第100章 特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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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那邊飄來一股味道。

  有肉。還不止一種。

  炭吉的鼻子動了動,從趴著的姿勢里抬起頭來。

  天才剛亮,院子裡的光還是灰濛濛的,那股味道卻已經濃得蓋過了露水和木頭的氣息。

  這麼早就開始做飯了?

  他打了個哈欠,慢吞吞站起來,循著香味往廚房那邊走。

  還沒到門口,葵枝的聲音就從裡面傳了出來。

  」炭吉,今天不許進來。」

  炭吉停住腳。

  」嗷?」(為什麼?)

  」不為什麼。今天廚房你不能進。去外面待著。」

  語氣不是很兇,門關得很嚴實。

  炭吉不死心,把鼻子湊到門縫上,使勁吸了一口——燉肉、烤魚、菜葉下鍋時冒出來的青氣,還有一股甜絲絲的味道,像是在熬什麼醬。

  口水差點當場下來。

  」嗷。」(我就聞聞。)

  門裡傳來菜刀碰砧板的聲響,葵枝顯然不打算搭理他。

  炭吉在門口蹲了一會兒,確認今天是真的混不進去,只好慢吞吞轉身,往院子裡走。

  剛走兩步,花子就從走廊那頭噠噠噠跑了過來,懷裡抱著一捲紙和幾根繩子。

  茂跟在後面,手裡舉著什麼花花綠綠的東西,跑得氣喘吁吁。

  兩個人一抬頭,看見炭吉,齊齊剎住了腳。

  花子反應飛快,立刻把東西往身後一藏:」沒、沒什麼!」

  茂嘴比腦子快:」我們在做——」

  花子一把捂住他的嘴,拖著人就往反方向跑:」走啦!」

  炭吉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小孩一溜煙消失在拐角後面。

  ……什麼情況。

  他又在院子裡晃了一圈,經過側院的時候,看見竹雄正站在一扇拉門前面,雙手抱胸。

  」嗷。」(裡面有什麼?)

  」沒什麼。」竹雄的視線飄向別處,」今天這邊不用你。」

  」嗷?」(那我——)

  」去別的地方待著。」

  炭吉盯著他看了兩秒。

  竹雄明明板著臉,耳朵卻有點發紅。

  越看越不對勁。

  他沒說什麼,掉頭又去別處。

  繞到後院的時候,總算找到了炭治郎。

  炭治郎正蹲在地上搬東西,旁邊堆著幾塊木板。

  」嗷。」(你在幹嘛?)

  炭治郎抬頭,笑了一下:」啊,炭吉。沒什麼,幫忙搬點東西。」

  」嗷。」(我來幫你。)

  」不用不用,你去休息吧。」炭治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你什麼都不用做。」

  什麼都不用做?

  炭吉歪了歪頭。

  炭治郎已經抱起木板往前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炭吉說不上來到底哪裡不同。

  他正琢磨著這件事,禰豆子從走廊那頭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水,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炭吉,喝水。」

  她把杯子放在炭吉面前,順手摸了摸他的頭。

  炭吉低頭喝水,偷偷抬眼看她。

  禰豆子今天也感覺和前幾天不一樣。

  」嗷?」(你今天心情很好?)

  禰豆子看了他一眼,沒回答,只是笑了笑,轉身走了。

  走遠的時候,嘴裡還輕輕哼著什麼。

  炭吉趴回原地,把今天一早發生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葵枝不讓他進廚房。花子和茂鬼鬼祟祟的。

  竹雄守著門。炭治郎在搬東西。禰豆子心情好得反常。

  所有人都在忙,可沒有一個人告訴他到底在忙什麼。

  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他認真回憶了一下自己這幾天的表現。

  沒拍壞什麼東西。昨天……昨天好像也沒幹什麼特別出格的事。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午的時間過得格外慢。

  炭吉試了三次靠近廚房,三次都被葵枝趕了出來。

  第三次,他剛把爪子搭上門框,葵枝就隔著門,精準地在他鼻子上拍了一下。

  」說了不許進來。」

  」嗷。」(我就看一眼。)

  」看也不行。」

  炭吉揉了揉鼻子,不甘心地繞開。

  他又去找花子和茂。

  兩個小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門嚴嚴實實合著,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還有花子壓著聲音說」你別弄歪了」。

  炭吉在門外蹲了一會兒。

  」嗷。」(你們在做什麼?)

  裡面立刻安靜了兩秒。

  」沒有!」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來。

  緊接著茂的聲音又漏出來一點:」炭吉你先走開,等一下就——」

  」閉嘴!」花子立刻把他的嘴捂住。

  炭吉沉默地起身,又走了。

  他轉去找竹雄。竹雄還守在那裡,看見他過來,臉上的表情頓時像生吞了一整顆酸梅。

  」又來了?」

  」嗷。」(告訴我你們在搞什麼。)

  」沒搞什麼。」

  」嗷。」(你耳朵紅了。)

  竹雄頓時抬手捂住耳朵:」沒紅!你今天能不能別到處晃了,就找個地方待著,別添亂。」

  」嗷。」(我怎麼添亂了。)

  」你站在這裡就是添亂。」竹雄把臉扭過去,停了一下,聲音又低下去一截,」……又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反正今天你別管了。」

  最後那句說得很輕,但炭吉還是聽見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竹雄一會兒,到底還是沒再繼續追問,轉身走了。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正好迎面撞見炭治郎。

  炭治郎看見他還明顯愣了一下。

  」嗷。」(幹什麼用?)

  」嗯?啊,這個……」炭治郎下意識的把手藏了藏,」沒什麼,什麼都沒有。」

  撒謊。

  炭吉看得出來炭治郎在說謊。

  可他也沒拆穿,只是慢慢應了一聲。

  」嗷。」(哦。)

  炭治郎看著他,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炭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站在空空的走廊上,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

  不是生氣。

  就是……所有人都在忙,都有事做,都知道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只有他被晾在一邊,什麼都不知道,什麼忙都幫不上。

  他慢吞吞走到廊下,找了塊能曬到太陽的地方趴下來,下巴擱在前爪上。

  就這麼趴了一會兒,身後傳來小小的腳步聲。

  六太從拐角那頭搖搖晃晃地走出來,手裡攥著半塊米餅,臉上還沾著一點餅渣。

  他看見炭吉趴在那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邁著短腿走過來。

  」炭吉。」

  」嗷。」(嗯。)

  六太站在他面前,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

  」炭吉不開心?」

  」嗷。」(沒有。)

  六太顯然不信。他低頭想了想,把自己手裡的半塊米餅舉到炭吉嘴邊。

  」給你吃。」

  米餅上全是口水和小手印,已經被捏得有點變形。

  炭吉沉默了兩秒,還是張嘴把那半塊米餅叼走了。

  」嗷。」(……謝了。)

  六太看他吃完,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一屁股坐到他前腿旁邊,整個人往他身上靠。


  」我也沒事做。」六太說,」姐姐們都在忙。哥哥也在忙。」

  」嗷。」(是啊。)

  」那我陪你。」

  他把臉埋進炭吉身上,聲音悶悶的:」炭吉好暖和。」

  小小的身體靠過來,幾乎沒什麼重量。

  炭吉低頭看著他。

  六太頭髮亂糟糟的,那隻小手抓著炭吉。

  以前花子和茂也是這樣。

  那個冬天下午,兩個小孩第一次縮過來,靠在他身邊取暖,一開始還怕得發抖,後來就不怕了。

  六太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起來,整個人軟軟地靠著他,睡著了。

  太陽開始往下沉的時候,禰豆子來了。

  」炭吉。」

  她站在走廊那頭,圍裙還沒解。

  」跟我來。」

  炭吉抬頭,看了看懷裡睡著的六太。

  禰豆子走過來,輕手輕腳把六太抱起來。六太哼了一聲,腦袋軟軟搭在她肩膀上。

  」走吧。」

  炭吉站起身,跟著她穿過走廊,拐了兩個彎,走到前院。

  拉門合著。

  裡面隱隱有動靜,像是幾個人壓著聲音在小聲說話。

  禰豆子伸出一隻手,把門拉開了。

  炭吉先看到的是燈籠。

  歪歪扭扭的紙燈籠掛在廊柱上,有的高有的低,上頭還畫著亂七八糟的花紋,一看就是花子和茂的手筆。

  然後是桌子。

  桌子擺得比平時正式,碗筷整整齊齊排著。

  菜擺了滿滿一桌——燉肉、烤魚、煮菜、熱湯,還有一碟切得整整齊齊的萩餅。

  分量大得離譜,明顯不是照著普通人的食量準備的。

  葵枝站在桌邊,圍裙還沒來得及解,手裡拿著湯勺。

  竹雄靠在柱子旁邊,雙手抱胸,臉朝著別處。

  花子和茂並排站著,臉都憋得通紅,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

  炭治郎站在中間。

  手裡舉著一塊木牌,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兩個字。

  刻得不算整齊,筆畫也有些歪,可每一刀都落得很重。

  炭吉。

  花子第一個憋不住了。

  」炭吉——生日快樂!!」

  茂緊跟著喊:」生日快樂!!」

  竹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比誰都輕:」……生日快樂。」

  葵枝笑著點了點頭。

  炭治郎舉著木牌,看著他:」炭吉,生日快樂。」

  炭吉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生日?

  什麼生日?

  他連自己的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

  穿成熊以後,更不知道了。哪來的生日?

  」嗷?」(什麼意思?)

  葵枝把湯勺放下,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

  」我們不知道你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她的聲音很平靜,」所以就商量了一下,把給你取名字的那天,當作你的生日。」

  她看著炭吉的眼睛,眼神溫溫的,和很多年前在雪地里給他包紮時一模一樣。

  」從那天起,你就是炭吉了。」

  炭治郎把木牌往前遞了一點,笑了笑。

  」從那天起,我就總覺得,你是真的留在這個家裡了。」

  禰豆子抱著六太站在一旁,輕輕接了一句。

  」不是熊先生。」

  」是炭吉。」

  炭吉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燈籠的光歪歪扭扭地落在地上,花子和茂已經按捺不住地開始蹦了,竹雄耳朵紅得快滴血,葵枝還在看著他,炭治郎手裡那塊木牌也還穩穩舉著。

  腦子裡一下子什麼都沒了。


  」嗷。」

  這一聲是什麼意思,他自己也不知道。

  花子第一個坐不住。

  」炭吉你快過來坐嘛!菜要涼啦!」

  茂啪啪拍著旁邊的位置:」這裡這裡!我幫你占了最大的位子!」

  炭吉還沒回過神,就被兩個小孩一左一右往桌邊拉。他低頭看了看,面前的碗比別人的都大上一圈,是葵枝專門給他留的那個。

  菜一上桌,花子就先忙著夾。

  」這個燉肉是媽媽做的,特別特別好吃。這個魚是竹雄哥烤的——」

  」我只是幫忙翻了一下。」竹雄說。

  」明明從頭烤到尾。」茂立刻拆台。

  竹雄瞪他一眼,茂縮了縮脖子,嘴角卻還是高高翹著。

  炭吉低頭吃了一口燉肉。

  葵枝做的味道。和以前在山上時一樣,醬油放得不重,肉卻燉得很爛,一抿就散。

  」嗷。」(好吃。)

  」那當然好吃。」花子挺起胸,」我幫媽媽洗菜了。」

  」我也洗了!」茂立刻說。

  」你洗的那叫洗嗎?蘿蔔上還有泥呢。」

  」那是蘿蔔本來的顏色!」

  兩個人又吵起來了。葵枝給六太碗裡夾著菜,頭都沒抬,顯然已經完全習慣。

  炭治郎坐在炭吉對面,吃得不快,神色卻一直很鬆。

  吃到一半的時候,花子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眼睛亮了。

  」炭吉,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來我們家的時候?」

  」嗷。」(記得。)

  」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好害怕。」花子說著,整個人卻還往炭吉這邊擠了擠,」但是你好暖和,我後來就不怕了。」

  」我也是。」茂舉手,」我比花子先靠過去的。」

  」才沒有,明明是我先!」

  」是我!」

  」好了好了。」炭治郎笑著把他們打斷,」你們兩個都很早。」

  他說完頓了一下,看向炭吉。

  」說起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嗷。」(別說了。)

  」你直接趴在雪地上,腦袋砰地一下磕下去——」

  」嗷!」(我說別說了!)

  」我當時腦子都空了。」炭治郎比劃了一下,笑得不行,」我還以為你瘋了。」

  花子和茂笑得前仰後合。竹雄別過臉去,肩膀也在抖。

  禰豆子一直安安靜靜地吃飯,這時才開口。

  」我第一次看見他,是早上開門的時候。」

  桌上慢慢安靜下來。

  」他就趴在門口。」禰豆子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平的,」我當時差點叫出來。心跳得特別快。」

  她抬眼看了炭吉一下。

  」不過後來就覺得,他其實很好懂。高興的時候會動,心虛的時候會縮,想偷吃的時候鼻子就會一直抽。」

  」嗷。」(沒有那麼明顯。)

  」很明顯。」禰豆子說。

  竹雄這時候不服氣地插了句:」我從頭到尾都沒怕過。」

  整桌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他臉上。

  」真的。」竹雄板著臉,」我一開始就知道他沒什麼威脅。」

  」竹雄哥第一次看見炭吉的時候,躲到媽媽後面了。」茂毫不留情。

  」我沒有。」

  」有的。」花子認真點頭,」你還說'別讓他進來'。」

  」我那是在保護你們。」

  」嗷。」(你抖得比花子還厲害。)

  竹雄頓時漲紅了臉:」你閉嘴!」

  一桌人又笑成一片。

  葵枝一直帶著笑,等聲音稍微落下去,才慢慢放下筷子。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這孩子不會傷人。」


  桌上安靜了一下。

  」眼神很老實。」葵枝看著炭吉,」慌慌張張的,可一點也不凶。後來他給我們送魚,我就更確定了。」

  她笑了笑。

  」一條魚拍得稀爛,還是送過來了。」

  」後來給你包紮的時候,你疼得直哼哼,可爪子一直縮著,怕傷到我。」葵枝說,」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炭吉低頭狠狠幹了一口飯,假裝自己沒聽見。

  吃了一會兒,葵枝忽然從旁邊拿出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布巾。

  深藍色的布,邊角收得很細。她繞到炭吉身旁,輕輕把布帶纏到他的手腕上,手指靈巧地一繞一系,打出一個結。

  蝴蝶結。

  和很多年前在雪地里給他包紮時,一模一樣。

  炭吉低頭看著那隻爪子,半天沒動。

  」新做的。」葵枝拍了拍他的前爪,」舊的那條早就磨壞了。」

  花子立刻湊過來:」好看!跟以前那個一樣!」

  」媽媽縫了好久。」茂獻寶似的說,」我看見了,縫了兩個晚上——」

  葵枝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不用你匯報。」

  六太這時候從椅子上哧溜一下滑下來,搖搖晃晃走到炭吉跟前,手裡還攥著個東西。

  」給你的。」

  他把手攤開。掌心裡躺著一塊灰撲撲的石頭,還帶著一點土。

  」我撿的。」六太認真得不行,」很硬。跟你一樣。」

  炭吉低頭盯著那塊石頭看了兩秒,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用爪尖把它接了過來。

  」嗷。」(……謝謝。)

  六太滿意極了,仰著腦袋點點頭,又搖搖晃晃爬回椅子上去了。

  禰豆子這時候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放到炭吉面前。

  紙包很小,用白紙細細折著,邊角壓得很整齊。

  炭吉用爪尖把紙撥開。

  裡面是一顆金平糖。

  很小的一顆,表面的糖粒在燈光底下微微發亮。

  炭吉的動作停住了。

  禰豆子沒有解釋,只是繼續端起碗吃飯,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只在低頭前很輕地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和很多年前在儲藏室里,一模一樣。

  ——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

  ……

  時間一點點過去。

  花子趴在桌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茂眼皮也開始打架。

  六太早就歪在葵枝腿邊睡著了。

  葵枝低頭看了看孩子們,又抬頭看了看天色,站起身來。

  」好了,該睡了。」

  」還不想睡……」花子嘟囔著,可人都站不穩了。

  竹雄走過去,一手一個,把花子和茂從椅子上撈起來。

  花子摟著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地說:」竹雄哥,今天好開心……」

  」嗯。」竹雄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很,」睡吧。」

  葵枝彎腰把六太抱起來,走過炭吉身邊時停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抬手輕輕摸了摸炭吉的頭。

  掌心很暖,帶著廚房裡的油煙味,還有一點淡淡的草藥氣。

  然後她抱著六太走遠了。

  炭治郎開始收拾桌子。

  禰豆子也起身幫忙,一個端碗,一個擦桌,動作自然得像練過很多遍。

  炭治郎把最後一摞碗端起來,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

  」炭吉。」

  」嗷。」(嗯。)

  炭治郎看著他,笑了一下。

  」以後年年過。」

  說完他就端著碗進去了。

  禰豆子把抹布擰乾,疊好,放到一邊,站起來的時候也看了炭吉一眼。

  」別太晚睡。」

  然後她也進了屋。


  院子裡一點點安靜下來。

  燈籠還掛著,蠟燭卻已經燒得很短,火光一晃一晃的。

  炭吉慢慢趴回老地方,肚子撐得圓滾滾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深藍色的布在月光下顯得很沉,蝴蝶結打得很結實。

  旁邊放著六太送的石頭,灰撲撲的,硬邦邦的。

  還有那顆金平糖,他一直攥在手裡,沒捨得吃。

  夜風從院子裡吹過來,把燈籠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剛來這個家的時候。

  燈籠里的火終於燒盡了。

  最後一點光慢慢消失。

  月光落滿院子,把石階和廊柱都照得很清楚。

  炭吉閉上眼睛,又慢慢睜開。

  他把手心裡的金平糖舉到眼前,看了一會兒。

  還是那個形狀,和很多年前禰豆子塞給他的那顆,一模一樣。

  」嗷。」(生日快樂,炭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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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都100章了。

  說實話,我自己也沒想到能寫這麼長。

  如果順利的話,大概下個月就準備完結了。

  謝謝大家一直看到這裡,也謝謝你們陪我一起走到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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