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黑衛門
病房內瀰漫著濃郁的草藥味。角落裡的紅泥小火爐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炭治郎和禰豆子的壓抑哭泣聲逐漸小了下來。他們從炭吉寬厚的懷抱里緩緩退開。兩個孩子的眼眶依舊紅腫，但原本緊繃的身體已經放鬆下來。
葵枝懷裡抱著還在懵懂咬著手指的六太。她眼角帶著淚花，快步走到病床邊。
她伸出常年勞作而顯得有些粗糙的手。那雙手帶著熨帖的體溫，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滲血的傷口，輕輕覆蓋在炭吉打著厚重夾板的右臂上。
葵枝的目光掃過炭吉身上纏滿的白色繃帶。她的眼神里全是心疼。
炭吉看著葵枝滿臉擔憂的模樣，立刻在病床上坐直了身體。
他用手輕快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喉嚨里發出一聲溫和且充滿力量的低吼。
「吼。」（葵枝阿姨，我全身上下好得很。這點小傷早就沒事了，千萬別哭。）
炭吉靠在軟墊上，目光仔細地掃過床前的每一個家人。
炭治郎雖然滿臉疲憊，但脊背挺得筆直。
禰豆子乖巧地站在旁邊，雙手依然緊緊揪著炭吉左臂上的一小撮毛，根本捨不得鬆開。
竹雄站在遠處彆扭地偏過頭，偷偷用麻布袖子抹去眼角的淚水，努力強裝出一副男子漢的沉穩做派。
花子和茂一左一右扒著床沿，雖然剛剛還在抱著炭吉哭，但現在眼睛已經偷偷地盯著托盤裡那些見都沒見過的高級食物。
六太在母親懷裡開心地揮舞著小手，嘴裡咿咿呀呀地吐著歡快的泡泡。
看著一家人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炭吉終於是放下心來。
情緒徹底穩定下來後，竹雄用力擦乾眼淚。他看著病床上的炭吉，回想起今天早上的遭遇。
「炭吉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來了兩個穿黑衣服蒙著臉的武士。他們背著一大包高級牛肉和物資，說要進深山裡去熊洞給熊送過冬的物資！」
竹雄先是狠狠瞪了一旁心虛縮脖子的茂一眼：
「結果茂這個笨蛋，居然跑出去跟人家說，我們把你打死的熊剝了皮、切成肉塊賣錢了！氣得其中一個武士當場拔了刀，非要讓我們血債血償！」
接著，他又伸手指了指旁邊滿臉尷尬的炭治郎，聲音拔高了幾個度：
「大哥更離譜！他以為你在鎮上殺了人被官府找上門了，嚇得把斧頭一扔，直接護在茂身前，跪在冰冷的泥地里求人家砍他的頭！如果不是另外一個隱腦子好使，拿小本子把這全部事情經過盤明白了，我們一家人現在估計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炭吉聽完竹雄的描述，瞬間明白了今天早上那場荒謬的誤會究竟是怎麼產生的。
蝴蝶忍昨晚那番悲壯的承諾，以及「不方便把家人帶來醫館」的說辭，炭吉在這一刻明白了，全明白了。
炭吉緩慢地轉過頭。他用一雙毫無波瀾的死魚眼，死死盯住了站在旁邊高衣架上的那隻黑鴉。
鎹鴉被這種充滿審視的目光盯得渾身一炸。
它先是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但轉頭看清屋裡這群活生生的人類家屬後，它立刻反應了過來。黑鳥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開始瘋狂甩鍋：
「嘎！老大，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這事根本不能怪我！」
鎹鴉激動地撲騰著翅膀，用翅膀尖指著炭吉的鼻子大聲控訴：
「你自己是一頭熊！跟我說山裡有一家老小，誰能想到你的家人是一群人類啊！嘎！我還以為山裡有一群快餓死的老熊和小熊呢！」
說到這，鎹鴉竟然還驕傲地揚起了鳥喙：
「再說了，我還特意對你的處境進行了一點點微小的藝術加工！嘎！誰知道你跨物種養娃，害得本大爺也跟著丟鳥！這全怪你沒跟我說清楚！嘎嘎！」
聽到一隻黑鳥流利地說出人話，灶門一家全都愣住了。
竹雄震驚地指著那隻鳥，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花子和茂好奇地湊過去，仰起頭盯著這只會說人話的神奇黑鳥。
鎹鴉十分享受這種被眾人震驚圍觀的特殊待遇。
它撲棱著翅膀，精準地落在炭吉床頭的小木柜上。它驕傲地環視了一圈灶門一家，昂首挺胸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嘎！各位家屬好。我是老大新收的貼身小弟。以後在蝶屋，報我或者老大的名字，絕對沒人敢惹你們。嘎！」
炭治郎雖然滿臉錯愕，但馬上規規矩矩地雙手貼緊褲縫，對著這隻鎹鴉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我是灶門炭治郎。炭吉受了這麼重的傷，多虧了你在這個陌生的醫館裡照顧它、替它傳達心意。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少年頓了頓，禮貌地開口詢問道：「請問，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鎹鴉被問得一愣，剛想清清嗓子。
炭吉卻在病床上翻了個白眼，伸出完好的左手，指了指它脖子上的紅領巾。
「吼。」（就叫它大嘴巴，或者紅領巾吧。）
鎹鴉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腳反駁：
「嘎！什麼大嘴巴！太難聽了！本大爺可是主公大人親自賜下的精英！記好了，本大爺叫黑衛門！嘎！」
炭治郎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的，黑衛門先生，以後請多指教。」
這番正式的道謝與尊稱，反而把那隻滿嘴跑火車、習慣了被嫌棄的黑衛門整得不好意思起來。它侷促地用翅膀撓了撓自己的鳥喙，破天荒地閉上了那張聒噪的嘴，安安靜靜地站在柜子邊緣裝起深沉來。
病房裡原本沉重壓抑的氣氛被徹底洗刷乾淨，充滿了輕鬆的煙火氣。
發現炭吉沒有生命危險後，花子和茂立刻恢復了小孩子頑皮的一面。
他們熟練地手腳並用，試圖順著炭吉寬大的左臂往他的背上爬。
葵枝立刻板起臉。
「花子。茂。快下來。這裡是醫館，炭吉還受著重傷。絕對不可以這麼調皮。」
禰豆子乖巧地走上前。她輕柔地把兩個弟弟妹妹從病床邊拉了下來。
就在拉扯間，禰豆子敏銳地注意到，炭吉左邊爪子的邊緣有一道細微的擦傷。
禰豆子自然地捧起那隻巨大的熊爪。她鼓起腮幫子，認真地對著那道細微的擦傷輕輕地呼呼吹了兩下氣。
以前弟弟妹妹們摔倒擦破皮時，葵枝阿姨和炭治郎也是這樣輕柔地給他們吹氣。
炭吉感受到傷口傳來的微弱的涼風，心裡瞬間湧起一股暖意。
就在一家人溫馨地圍著病床說話時。
一陣響亮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
「咕嚕嚕——」
竹雄尷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們一大早被隱的隊員帶著下山，一路踩著厚厚的積雪趕路，連一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經過剛才劇烈的情緒起伏，此刻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炭吉聽到聲音，立刻用左爪勾住床頭那個寬大的木質托盤。
他將裝滿高級醬烤牛肉和肥美鹽烤魚的托盤，平穩地推到了炭治郎和竹雄的面前。
「吼。」（我已經吃飽了。你們趕了這麼遠的山路肯定餓壞了，快把這些吃掉。）
站在木柜上的黑衛門立刻進入了角色。它清了清嗓子：
「嘎！老大說了，他早就吃撐了！你們走了那麼遠的山路肯定餓壞了，趕緊把這些肉都解決掉！嘎！」
炭治郎咽了咽口水，將托盤重新推回炭吉面前。
葵枝也堅決地搖了搖頭。她看著孩子們渴望的眼神，語氣卻十分堅定：
「絕對不行。炭吉受了這麼重的傷，這是醫館專門為傷員準備的珍貴營養品。我們絕對不能搶奪病人的食物。」
就在幾人一熊互相推讓著食物托盤時。
走廊的木地板上，傳來一陣規律的木質輪子滾動聲。
伴隨著清脆的摩擦聲，病房的拉門被緩緩推開。
炭治郎和禰豆子的壓抑哭泣聲逐漸小了下來。他們從炭吉寬厚的懷抱里緩緩退開。兩個孩子的眼眶依舊紅腫，但原本緊繃的身體已經放鬆下來。
葵枝懷裡抱著還在懵懂咬著手指的六太。她眼角帶著淚花，快步走到病床邊。
她伸出常年勞作而顯得有些粗糙的手。那雙手帶著熨帖的體溫，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滲血的傷口，輕輕覆蓋在炭吉打著厚重夾板的右臂上。
葵枝的目光掃過炭吉身上纏滿的白色繃帶。她的眼神里全是心疼。
炭吉看著葵枝滿臉擔憂的模樣，立刻在病床上坐直了身體。
他用手輕快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喉嚨里發出一聲溫和且充滿力量的低吼。
「吼。」（葵枝阿姨，我全身上下好得很。這點小傷早就沒事了，千萬別哭。）
炭吉靠在軟墊上，目光仔細地掃過床前的每一個家人。
炭治郎雖然滿臉疲憊，但脊背挺得筆直。
禰豆子乖巧地站在旁邊，雙手依然緊緊揪著炭吉左臂上的一小撮毛，根本捨不得鬆開。
竹雄站在遠處彆扭地偏過頭，偷偷用麻布袖子抹去眼角的淚水，努力強裝出一副男子漢的沉穩做派。
花子和茂一左一右扒著床沿，雖然剛剛還在抱著炭吉哭，但現在眼睛已經偷偷地盯著托盤裡那些見都沒見過的高級食物。
六太在母親懷裡開心地揮舞著小手，嘴裡咿咿呀呀地吐著歡快的泡泡。
看著一家人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炭吉終於是放下心來。
情緒徹底穩定下來後，竹雄用力擦乾眼淚。他看著病床上的炭吉，回想起今天早上的遭遇。
「炭吉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來了兩個穿黑衣服蒙著臉的武士。他們背著一大包高級牛肉和物資，說要進深山裡去熊洞給熊送過冬的物資！」
竹雄先是狠狠瞪了一旁心虛縮脖子的茂一眼：
「結果茂這個笨蛋，居然跑出去跟人家說，我們把你打死的熊剝了皮、切成肉塊賣錢了！氣得其中一個武士當場拔了刀，非要讓我們血債血償！」
接著，他又伸手指了指旁邊滿臉尷尬的炭治郎，聲音拔高了幾個度：
「大哥更離譜！他以為你在鎮上殺了人被官府找上門了，嚇得把斧頭一扔，直接護在茂身前，跪在冰冷的泥地里求人家砍他的頭！如果不是另外一個隱腦子好使，拿小本子把這全部事情經過盤明白了，我們一家人現在估計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炭吉聽完竹雄的描述，瞬間明白了今天早上那場荒謬的誤會究竟是怎麼產生的。
蝴蝶忍昨晚那番悲壯的承諾，以及「不方便把家人帶來醫館」的說辭，炭吉在這一刻明白了，全明白了。
炭吉緩慢地轉過頭。他用一雙毫無波瀾的死魚眼，死死盯住了站在旁邊高衣架上的那隻黑鴉。
鎹鴉被這種充滿審視的目光盯得渾身一炸。
它先是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但轉頭看清屋裡這群活生生的人類家屬後，它立刻反應了過來。黑鳥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開始瘋狂甩鍋：
「嘎！老大，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這事根本不能怪我！」
鎹鴉激動地撲騰著翅膀，用翅膀尖指著炭吉的鼻子大聲控訴：
「你自己是一頭熊！跟我說山裡有一家老小，誰能想到你的家人是一群人類啊！嘎！我還以為山裡有一群快餓死的老熊和小熊呢！」
說到這，鎹鴉竟然還驕傲地揚起了鳥喙：
「再說了，我還特意對你的處境進行了一點點微小的藝術加工！嘎！誰知道你跨物種養娃，害得本大爺也跟著丟鳥！這全怪你沒跟我說清楚！嘎嘎！」
聽到一隻黑鳥流利地說出人話，灶門一家全都愣住了。
竹雄震驚地指著那隻鳥，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花子和茂好奇地湊過去，仰起頭盯著這只會說人話的神奇黑鳥。
鎹鴉十分享受這種被眾人震驚圍觀的特殊待遇。
它撲棱著翅膀，精準地落在炭吉床頭的小木柜上。它驕傲地環視了一圈灶門一家，昂首挺胸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嘎！各位家屬好。我是老大新收的貼身小弟。以後在蝶屋，報我或者老大的名字，絕對沒人敢惹你們。嘎！」
炭治郎雖然滿臉錯愕，但馬上規規矩矩地雙手貼緊褲縫，對著這隻鎹鴉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我是灶門炭治郎。炭吉受了這麼重的傷，多虧了你在這個陌生的醫館裡照顧它、替它傳達心意。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少年頓了頓，禮貌地開口詢問道：「請問，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鎹鴉被問得一愣，剛想清清嗓子。
炭吉卻在病床上翻了個白眼，伸出完好的左手，指了指它脖子上的紅領巾。
「吼。」（就叫它大嘴巴，或者紅領巾吧。）
鎹鴉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腳反駁：
「嘎！什麼大嘴巴！太難聽了！本大爺可是主公大人親自賜下的精英！記好了，本大爺叫黑衛門！嘎！」
炭治郎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的，黑衛門先生，以後請多指教。」
這番正式的道謝與尊稱，反而把那隻滿嘴跑火車、習慣了被嫌棄的黑衛門整得不好意思起來。它侷促地用翅膀撓了撓自己的鳥喙，破天荒地閉上了那張聒噪的嘴，安安靜靜地站在柜子邊緣裝起深沉來。
病房裡原本沉重壓抑的氣氛被徹底洗刷乾淨，充滿了輕鬆的煙火氣。
發現炭吉沒有生命危險後，花子和茂立刻恢復了小孩子頑皮的一面。
他們熟練地手腳並用，試圖順著炭吉寬大的左臂往他的背上爬。
葵枝立刻板起臉。
「花子。茂。快下來。這裡是醫館，炭吉還受著重傷。絕對不可以這麼調皮。」
禰豆子乖巧地走上前。她輕柔地把兩個弟弟妹妹從病床邊拉了下來。
就在拉扯間，禰豆子敏銳地注意到，炭吉左邊爪子的邊緣有一道細微的擦傷。
禰豆子自然地捧起那隻巨大的熊爪。她鼓起腮幫子，認真地對著那道細微的擦傷輕輕地呼呼吹了兩下氣。
以前弟弟妹妹們摔倒擦破皮時，葵枝阿姨和炭治郎也是這樣輕柔地給他們吹氣。
炭吉感受到傷口傳來的微弱的涼風，心裡瞬間湧起一股暖意。
就在一家人溫馨地圍著病床說話時。
一陣響亮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
「咕嚕嚕——」
竹雄尷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們一大早被隱的隊員帶著下山，一路踩著厚厚的積雪趕路，連一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經過剛才劇烈的情緒起伏，此刻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炭吉聽到聲音，立刻用左爪勾住床頭那個寬大的木質托盤。
他將裝滿高級醬烤牛肉和肥美鹽烤魚的托盤，平穩地推到了炭治郎和竹雄的面前。
「吼。」（我已經吃飽了。你們趕了這麼遠的山路肯定餓壞了，快把這些吃掉。）
站在木柜上的黑衛門立刻進入了角色。它清了清嗓子：
「嘎！老大說了，他早就吃撐了！你們走了那麼遠的山路肯定餓壞了，趕緊把這些肉都解決掉！嘎！」
炭治郎咽了咽口水，將托盤重新推回炭吉面前。
葵枝也堅決地搖了搖頭。她看著孩子們渴望的眼神，語氣卻十分堅定：
「絕對不行。炭吉受了這麼重的傷，這是醫館專門為傷員準備的珍貴營養品。我們絕對不能搶奪病人的食物。」
就在幾人一熊互相推讓著食物托盤時。
走廊的木地板上，傳來一陣規律的木質輪子滾動聲。
伴隨著清脆的摩擦聲，病房的拉門被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