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社死現場
淡金色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遍地碎石和暗紅色血跡上。
香奈惠倒在碎石堆里，羽織已經被血浸透。
「姐姐……姐姐！保持呼吸！」
蝴蝶忍跪下去，雙手死死按住那道傷口——血從指縫往外滲。
她撒止血粉、纏繃帶，動作極其熟練。
她的手很穩。但如果有人看她眼睛，會發現那雙紫色眸子裡全是亂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下嘴唇咬破了，血珠滲出來她自己都沒發現。
「出血量太大了……該死！」
忍看著紗布很快又被血浸透了。她的聲音開始有點發抖：
「如果再偏一寸……再深一點點……你就沒救了……」
處理完最致命的傷口後，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在雪地上。
稍微緩過一口氣，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瞪向遠處雪坑裡的那個黑色巨大身影。
那裡趴著一頭大熊。
「想趁火打劫吃掉姐姐嗎？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忍抓起一把雪，狠狠擦著手上的血。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蝴蝶大人！我們來了！」
後藤帶著十幾個隱衝上來。看到滿地血和碎石頭，一群人全愣住了
「擔架來了！我們要立刻轉移花柱大人！」後藤大喊著指揮道。
忍立刻站起來，雙手叉腰擋在香奈惠前面：
「你們輕點！肺部受損不能顛簸！要是弄疼了姐姐，你們就等著被我切成片吧！」
幾個抬擔架的隱一哆嗦，動作立刻輕了下來，大氣都不敢出。
安排好姐姐這邊，忍抬手指了指遠處的雪坑，頭都沒回：
「還有那邊！那個想偷吃的野獸！看著就煩！去個人把它處理了！」
她頓了一下，手在脖子前劃了一下：
「直接剁了扔下山！別留在這兒礙眼！」
一名隱（代號A）立刻出列，低頭領命：「遵命。屬下這就去處理。」
隱A是個老練的後勤人員，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拔出短刀，走向雪坑。這種清理戰場的髒活，他幹過很多次了。
他跳進坑裡，用力把熊翻了個身。 手裡的刀突然頓住了。
背上是入刀口，肚子那邊——雖然也有創口，但明顯是被動能貫穿的餘波。 他蹲下去，檢查了熊爪，又掰開熊嘴看了看牙齒。乾淨的，齒縫裡沒血沒肉。
隱A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香奈惠倒下的位置，視線在兩者之間來回跳躍。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冒出來： 這頭熊當時……是用身體護住了花柱大人？
另一邊，忍跟著擔架隊往山下走。她腦子裡全是手術方案，煩躁得要命，只想快點回到蝶屋給姐姐做進一步手術。
「蝴蝶大人。」
隱A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小本本，表情十分平靜。
「關於那頭野獸的處理，屬下有一個技術性的疑問。」
忍的腳步沒停，頭也不回，語氣沖得很：「死了就埋了，沒死就殺了。這種小事也要問我嗎？你是第一天當隱嗎？」
隱A沒動，語氣還是那個調調：
「是這樣的。經過屬下對傷口的初步勘驗。」
「這頭熊的傷是貫穿的。背上是入刀口，肚子是出刀口。」
忍的腳步微停。
她腳步停了，皺皺眉，轉過半個身子。
隱A推了推面罩，繼續平靜地匯報：
「也就是說，在遭受攻擊時，它並非處於捕食體位，而是處於覆蓋體位。」
「它用背部承受了全部傷害，它的身體充當了緩衝層，消耗了絕大部分攻擊力。這才導致後續攻擊到達花柱大人身上時，威力被削減到了非致命程度。」
說到這，他合上本子，抬起頭看著忍：
「換句話說，如果不算物種差異的話……這頭熊是花柱大人的救命恩人。」
呼——
一陣風吹過。空氣好像被凍住了。
忍猛地停下了腳步。
她僵硬地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全沒了，空空的。
大腦像卡住了。
周圍搬運擔架的隱們也都停了下來，十幾雙眼睛在自家蝴蝶大人和遠處那頭熊之間來回遊移，大氣都不敢出。
隱A又翻開本子，補充了一句
「另外，關於它目前的昏迷原因。」
「除了失血過多外，最主要的是面部受到了重創。」
隱A指了指雪坑裡那頭熊：
「恩人的右臉上有個很清楚的鞋印，還是新的。」
「看樣子踢得挺狠的，臉都腫了，估計還會有腦震盪。」
隱A伸出手，在那腫得老高的熊臉上虛空比劃了一下大小，又低頭看了看忍的腳：
「從鞋印的尺寸來看……嗯，很小巧。應該是位女性。」
忍僵硬地低下頭。
視線聚焦在自己腳上那雙白色的草履上。鞋底邊緣，還沾著一點黑色的熊毛和雪泥。
那一瞬間的觸感——腳後跟踹進去的感覺，又軟又實。
那一瞬間的畫面——熊飛出去時，那雙小眼睛裡的懵逼和委屈。
嗡——
忍只覺得腦子裡嗡嗡的。
她握著刀柄的手開始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那張平時懟天懟地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風停了。
啪嗒。
忍手裡一直緊緊攥著的染血紗布卷，掉在了地上。
她站在那裡，就像一座被石化的雕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我只是排除威脅」「我是為了姐姐」……
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腦子裡只剩下那個腫成豬頭的臉，和那個清晰的鞋印。
她歪著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發出一聲：
「……誒？」
這大概是這位未來的蟲柱，這輩子發出的最沒有智慧的聲音。
「那，蝴蝶大人？」隱A合上本子，試探性地問道，「這頭熊……還要殺嗎？」
「那是傷員！是必須要救治的傷員！這還用問嗎？！」
忍突然拔高了音量，聲音甚至因為過度緊張而有些破音。
她猛地轉身，指揮的動作比剛才還誇張：
「擔架！再拿一副擔架來！快點！」
忍衝過去，卻在看到那張腫成豬頭的熊臉時，腳步猛地剎住。
那個鞋印。那個清晰的、完美的、和她的腳一樣大的鞋印。
她的手伸出去，在半空抖了兩下，沒敢碰。
咬咬牙，別過頭，聲音比剛才還大：
「把它抬回蝶屋！特級病房！最好的藥！」
「要是誰碰疼了它……我就讓誰好看！」
……
五分鐘後。
擔架隊抬著香奈惠和那頭巨大的熊，浩浩蕩蕩向山下走去。
忍走在最前面，背影挺得僵直，走得飛快，甚至因為過度緊張出現了順拐，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怪物在追她。
她不敢回頭。
因為她知道，只要一回頭，就會看見那張腫成豬頭的臉。
就會想起自己那漂亮的一記飛踢。
就會想到姐姐醒來後，得知真相時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她。
風很冷。但她的臉燙得像在燒。
「……完蛋了。」
忍低聲嘟囔著，聲音很小，瞬間被風吹散了。
香奈惠倒在碎石堆里，羽織已經被血浸透。
「姐姐……姐姐！保持呼吸！」
蝴蝶忍跪下去，雙手死死按住那道傷口——血從指縫往外滲。
她撒止血粉、纏繃帶，動作極其熟練。
她的手很穩。但如果有人看她眼睛，會發現那雙紫色眸子裡全是亂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下嘴唇咬破了，血珠滲出來她自己都沒發現。
「出血量太大了……該死！」
忍看著紗布很快又被血浸透了。她的聲音開始有點發抖：
「如果再偏一寸……再深一點點……你就沒救了……」
處理完最致命的傷口後，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在雪地上。
稍微緩過一口氣，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瞪向遠處雪坑裡的那個黑色巨大身影。
那裡趴著一頭大熊。
「想趁火打劫吃掉姐姐嗎？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忍抓起一把雪，狠狠擦著手上的血。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蝴蝶大人！我們來了！」
後藤帶著十幾個隱衝上來。看到滿地血和碎石頭，一群人全愣住了
「擔架來了！我們要立刻轉移花柱大人！」後藤大喊著指揮道。
忍立刻站起來，雙手叉腰擋在香奈惠前面：
「你們輕點！肺部受損不能顛簸！要是弄疼了姐姐，你們就等著被我切成片吧！」
幾個抬擔架的隱一哆嗦，動作立刻輕了下來，大氣都不敢出。
安排好姐姐這邊，忍抬手指了指遠處的雪坑，頭都沒回：
「還有那邊！那個想偷吃的野獸！看著就煩！去個人把它處理了！」
她頓了一下，手在脖子前劃了一下：
「直接剁了扔下山！別留在這兒礙眼！」
一名隱（代號A）立刻出列，低頭領命：「遵命。屬下這就去處理。」
隱A是個老練的後勤人員，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拔出短刀，走向雪坑。這種清理戰場的髒活，他幹過很多次了。
他跳進坑裡，用力把熊翻了個身。 手裡的刀突然頓住了。
背上是入刀口，肚子那邊——雖然也有創口，但明顯是被動能貫穿的餘波。 他蹲下去，檢查了熊爪，又掰開熊嘴看了看牙齒。乾淨的，齒縫裡沒血沒肉。
隱A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香奈惠倒下的位置，視線在兩者之間來回跳躍。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冒出來： 這頭熊當時……是用身體護住了花柱大人？
另一邊，忍跟著擔架隊往山下走。她腦子裡全是手術方案，煩躁得要命，只想快點回到蝶屋給姐姐做進一步手術。
「蝴蝶大人。」
隱A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小本本，表情十分平靜。
「關於那頭野獸的處理，屬下有一個技術性的疑問。」
忍的腳步沒停，頭也不回，語氣沖得很：「死了就埋了，沒死就殺了。這種小事也要問我嗎？你是第一天當隱嗎？」
隱A沒動，語氣還是那個調調：
「是這樣的。經過屬下對傷口的初步勘驗。」
「這頭熊的傷是貫穿的。背上是入刀口，肚子是出刀口。」
忍的腳步微停。
她腳步停了，皺皺眉，轉過半個身子。
隱A推了推面罩，繼續平靜地匯報：
「也就是說，在遭受攻擊時，它並非處於捕食體位，而是處於覆蓋體位。」
「它用背部承受了全部傷害，它的身體充當了緩衝層，消耗了絕大部分攻擊力。這才導致後續攻擊到達花柱大人身上時，威力被削減到了非致命程度。」
說到這，他合上本子，抬起頭看著忍：
「換句話說，如果不算物種差異的話……這頭熊是花柱大人的救命恩人。」
呼——
一陣風吹過。空氣好像被凍住了。
忍猛地停下了腳步。
她僵硬地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全沒了，空空的。
大腦像卡住了。
周圍搬運擔架的隱們也都停了下來，十幾雙眼睛在自家蝴蝶大人和遠處那頭熊之間來回遊移，大氣都不敢出。
隱A又翻開本子，補充了一句
「另外，關於它目前的昏迷原因。」
「除了失血過多外，最主要的是面部受到了重創。」
隱A指了指雪坑裡那頭熊：
「恩人的右臉上有個很清楚的鞋印，還是新的。」
「看樣子踢得挺狠的，臉都腫了，估計還會有腦震盪。」
隱A伸出手，在那腫得老高的熊臉上虛空比劃了一下大小，又低頭看了看忍的腳：
「從鞋印的尺寸來看……嗯，很小巧。應該是位女性。」
忍僵硬地低下頭。
視線聚焦在自己腳上那雙白色的草履上。鞋底邊緣，還沾著一點黑色的熊毛和雪泥。
那一瞬間的觸感——腳後跟踹進去的感覺，又軟又實。
那一瞬間的畫面——熊飛出去時，那雙小眼睛裡的懵逼和委屈。
嗡——
忍只覺得腦子裡嗡嗡的。
她握著刀柄的手開始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那張平時懟天懟地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風停了。
啪嗒。
忍手裡一直緊緊攥著的染血紗布卷，掉在了地上。
她站在那裡，就像一座被石化的雕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我只是排除威脅」「我是為了姐姐」……
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腦子裡只剩下那個腫成豬頭的臉，和那個清晰的鞋印。
她歪著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發出一聲：
「……誒？」
這大概是這位未來的蟲柱，這輩子發出的最沒有智慧的聲音。
「那，蝴蝶大人？」隱A合上本子，試探性地問道，「這頭熊……還要殺嗎？」
「那是傷員！是必須要救治的傷員！這還用問嗎？！」
忍突然拔高了音量，聲音甚至因為過度緊張而有些破音。
她猛地轉身，指揮的動作比剛才還誇張：
「擔架！再拿一副擔架來！快點！」
忍衝過去，卻在看到那張腫成豬頭的熊臉時，腳步猛地剎住。
那個鞋印。那個清晰的、完美的、和她的腳一樣大的鞋印。
她的手伸出去，在半空抖了兩下，沒敢碰。
咬咬牙，別過頭，聲音比剛才還大：
「把它抬回蝶屋！特級病房！最好的藥！」
「要是誰碰疼了它……我就讓誰好看！」
……
五分鐘後。
擔架隊抬著香奈惠和那頭巨大的熊，浩浩蕩蕩向山下走去。
忍走在最前面，背影挺得僵直，走得飛快，甚至因為過度緊張出現了順拐，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怪物在追她。
她不敢回頭。
因為她知道，只要一回頭，就會看見那張腫成豬頭的臉。
就會想起自己那漂亮的一記飛踢。
就會想到姐姐醒來後，得知真相時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她。
風很冷。但她的臉燙得像在燒。
「……完蛋了。」
忍低聲嘟囔著，聲音很小，瞬間被風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