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只是說了句吃土,我家小火龍竟掏出五毛私房錢含淚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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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平復心情,她隨手抽出了旁邊那本黑色封皮、看著就很壓抑的書。

  《我與我的精靈開詭屋》

  「嗯?這本沒筆記?看來是純享版。」

  林筱雅鬆了口氣,踢掉拖鞋,像只築巢的貓一樣縮回床角,膝蓋抵著胸口,翻開了第一章。

  「只要沒有那些破壞氣氛的紅色鋼筆字,恐怖小說也能讀出治癒感。」

  不得不說,這本書的作者很懂怎麼拿捏讀者的腎上腺素,書中正描寫到主角探索地下室的場景:「陰冷的風吹過脖頸,像是有人貼著耳朵呼吸。他猛地回頭,黑暗中空無一物,只有那種被窺視的觸感如影隨形…」

  林筱雅不知不覺看得入神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客廳里偶爾傳來的拖地聲。

  書里的氛圍越來越壓抑,主角正一步步走向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門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抓撓著門板…

  呲——呲——

  一種像是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音在耳邊響起,林筱雅頭皮一麻,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視線里,那行文字仿佛活了過來,扭曲著拼湊出一句:「別回頭…」

  就在這時,一股溫熱的氣流真的噴在了她的耳廓上,低沉的聲音貼著她耳邊響起:

  「有東西在看你。」

  「——咿呀!!!」

  林筱雅爆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像是受驚的貓一樣原地蹦起三尺高。

  她驚恐地回頭,只見林默正站在她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

  「叫這麼大聲幹嘛,隔壁大爺睡得早。」

  林默彎腰撿起那本掉在地上的書,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塵,順便掃了一眼頁碼。

  「才看到第三章?這主角也是個瞎子,天花板上那麼大個鬼斯通盯著他,他非要看地板。」

  「林——默!你有病啊!」林筱雅氣得臉都紅了,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你是屬鬼斯通的嗎?走路沒聲音就算了,幹嘛突然湊那麼近說話!人嚇人會嚇死人的知不知道!」

  「我有腳步聲,是你自己看得太投入,而且我只是好心給你劇透,讓你別那麼害怕。」

  「誰要你劇透啊!去死吧你!!」

  林筱雅抓起床上的枕頭,用盡全身力氣砸向那張欠揍的臉。

  林默稍微一偏,枕頭擦著他的鼻尖飛過,連他的髮絲都沒帶起幾根,隨後帶著未減的動能,筆直地飛向門口。

  好巧不巧,臥室門框處,一個白色的身影剛剛飄進半個身子。

  魯拉懷裡正捧著一袋作為「清潔工工資」的薯片,兩隻眼睛彎成月牙,正準備找個舒適的角落享用這來之不易的戰利品。

  因為視線被懷裡的膨化食品擋住,她完全沒看到那個飛來的白色不明飛行物。

  「魯?」

  作為一隻發育極度良好的拉魯拉絲,這點衝擊力對她而言甚至不如撓癢。

  壞就壞在「受驚」本身。

  枕頭襲來的瞬間,魯拉本能地做出了防禦姿態——那一對短而圓乎乎的手臂猛地向內收緊,死死護住了懷裡的戰利品。

  咔嚓——

  空氣被暴力擠出,脆弱的油炸澱粉切片在兩股怪力的夾擊下,迎來了慘烈的粉碎性骨折。

  魯拉愣住了,她顫抖地撕開了包裝袋的一角,從中沾起一點紅色的粉末。

  沒有脆響,沒有口感,只有入口即化的淒涼。

  那個白色的背影順著門框緩緩滑落,整個寶可夢像一坨失去夢想的麵團癱坐在地。

  「啊這…」

  林筱雅赤著腳跑過來,看著牆角那個散發著絕望氣息的白色生物,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她蹲下身,手掌輕輕蓋在魯拉綠色的發頂,手指順著那類似頭盔的構造安撫般地揉了兩下。

  「那個…往好處想嘛,」林筱雅乾笑著,試圖用人類的詭辯術挽救局面,「你看,現在這個狀態…非常適合消化!只要倒進開水裡攪拌一下,就是一杯濃郁的番茄土豆泥特飲!」

  魯拉猛地抬起頭,那雙被紅角遮住的眼睛裡射出一道看異教徒般的驚恐目光。

  「你在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工資!你見過誰發了工資先拿去水裡泡一泡的?」


  對於一隻剛完成了高強度清潔工作的寶可夢來說,袋子裡的每一粒粉末,都是她用念力一顆顆搓出來的神聖結晶,是不可褻瀆的血汗錢。

  為了防止這唯一的財產被兌水貶值,魯拉悲憤地抓起一把紅色粉末,像是填鴨一樣塞進嘴裡。

  即使是粉末,也要干吃!這是對勞動成果最起碼的尊重!

  與此同時,客廳的另一側。

  「恰——納!」

  伴隨著一聲充滿活力的爆喝,小火龍單手扣住實木茶几的桌腿,隨意地將重達四十斤的實木家具挪到了牆角。

  另一隻手中的拖把如長槍般刺出,濕潤的拖布頭在地面摩擦出尖銳的聲響,將所有陳年積灰一掃而空。

  突然,動作驟停。

  小火龍扔掉拖把,趴伏在地,銳利的爪尖探入剛剛露出的牆角縫隙,那裡有一點被灰塵掩蓋的金屬光澤。

  幾秒鐘後,一枚沾著灰絮的五角硬幣被他捏在指尖。

  在這隻單純的火蜥蜴眼中,這哪裡是硬幣,這分明是被人類社會遺忘的寶藏,是勤勞者獲得的至高勳章!

  小火龍用指腹慎重地擦去硬幣表面的灰絮,正準備高舉這枚戰利品向訓練家邀功之際,視線穿過客廳,恰好碰見魯拉「仰頭乾粉」的悲壯一幕。

  夕陽的餘暉灑在魯拉沾滿番茄粉的嘴色上,也灑在林默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

  「這下好了,」林默靠在門邊,補刀道,「作為懲罰,明天的晚飯歸你做,食材費自理。」

  「哈?你是葛朗台嗎?」林筱雅翻了個白眼,雙手一攤,「我這周零花錢早花光了,哪來的錢買菜?吃土去吧。」

  「那就餓著。或者去公園啃草皮。」

  這一段毫無營養的兄妹互懟,聽在單純的小火龍耳中,自動過濾成了更加殘酷的信息流:

  魯拉:因為極度飢餓,家中斷糧,只能癱坐在地上吞食紅色的泥土充飢。

  雌性人類:經濟崩盤,身無分文,已經被領主逼迫到了要去花壇挖土求生的絕境。

  雄性領主:資源耗盡,被迫冷酷地宣布了全員斷糧的裁決,並建議去野外啃食草皮求生。

  轟——!

  一種前所未有的家庭危機感,如同烏雲蓋頂,瞬間籠罩了小火龍的心頭。

  原來…領地已經貧瘠到這個地步了嗎?

  平時那些昂貴的傷藥、美味的精靈食物,難道都是訓練家透支了生命和尊嚴換來的?

  小火龍低下頭,死死盯著掌心那枚原本代表著甜蜜糖果的硬幣。

  尾巴尖端的火焰劇烈跳動,忽明忽暗,映照出他內心的激烈掙扎。

  這枚硬幣,能換半顆樹果,或者在便利店買一根那種甜得掉牙的棒棒糖。

  那是屬於戰士的慰藉,是獨享的快樂。

  但…

  他看向還在吃「土」的魯拉,又看向面色嚴峻(其實只是面癱)的林默。

  」恰納…」(我是戰士,苦一點沒關係。)

  小火龍眼中的光芒變得深沉且悲壯,他握緊拳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命運的節點上,一直走到林默面前。

  緊接著,這個背負著家庭重擔的橙色身影鄭重其事地拉起林默的手,將那枚帶著體溫的五毛硬幣拍在林默掌心,然後用那隻覆蓋著堅硬鱗片的爪子,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林默的大腿。

  「嗷。」(拿著。別苦了孩子,去買個饅頭吧。)

  掌心的鋼鏰還帶著微熱的觸感,林默低頭,對上了小火龍那雙寫滿「通過我的努力,全家都能活下去」的堅定眼眸。

  「這傻龍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不過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謝了。」林默面不改色地把五毛錢揣進兜里,「回頭給你加個雞腿,骨頭歸你,肉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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