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是一個父親
龍國大漠，夜半。
星斗垂野，寒氣侵肌。
張果老盤坐於沙丘之上，周身氣息與周天星象隱隱呼應，額間汗出如漿，白須微顫。
忽然，他眉峰緊鎖如鐵，雙目猛然睜開，眸中推演流轉的玄光倏然潰散！
推算，失敗了。
並非被擋回，也非失去目標，而是……仿佛他正竭力咀嚼一塊綿軟的豆腐，那豆腐卻在齒間驟然化作一方堅不可摧的頑石！
縱使他牙尖齒利，道行深厚，想要啃穿這塊石頭，也絕非旦夕之功——只怕需耗時兩三日，方能再見眉目。
「呼……嗬……」張果老胸膛起伏，氣息粗重，面上閃過一絲罕見的疲憊與怒意。
「張道友，可是推算有變？」藍采和見他氣息紊亂，連忙出聲。
「慚愧。」張果老苦笑搖頭，聲音透出幾分低沉，「那魔頭……陡然換了一種護身之法。其形雖與之前同源，其質卻堅凝了數倍不止！老朽欲要再度鑿穿，恐……需兩三日之功。」
「什麼！」四仙聞言，皆是一怔。
方才明明還占盡上風，以為能耗盡其底蘊，怎的轉瞬之間，攻守之勢竟似逆轉？
即便兩三日後果真勘破，那魔頭難道不能再上一次防護？
先前幾次，他不正是如此應對？
念及於此，眾仙心頭皆泛起一絲被愚弄的羞惱——原想徐徐消磨，豈料竟被對方當猴耍！
「道友勿要自責，」曹國舅沉聲寬慰，「或許此乃魔頭早已備下的後手，此番手段不同先前，未必能夠連續催動。」
「不。」張果老緩緩搖頭，目光凝重如淵，「老朽感應得分明。新舊兩種手段，氣息同出一脈，宛如……一母同胞的兄弟。絕非倉促替換的外物。」
曹國舅一時語塞。
韓湘子指尖輕撫玉笛，沉吟道：「那或許……是他早已改良完備的更強版本，先前故意示弱，只為試探我等虛實。」
他頓了頓，抬眼掃過眾人，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不太確信的荒謬，「畢竟——總不能是他在這短短數個時辰之內，當場改良出來的吧？」
話音落下，四野驟然一靜。
唯有夜風卷過沙礫的簌簌聲，襯得這份寂靜愈發沉重。
「這正是……老朽最為憂心之處。」張果老的聲音乾澀，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若真如此，此魔之智、之能，恐怕遠超我等預估。」
「不至於此！」藍采和當即搖頭，「要在如此短時內改良這等強度的護身秘法，非但需要對應流派境界高超，更需在推算、整合一道上有通天徹地之能。
縱觀古今，除卻道友你與那早已伏誅的西木，還有誰……」
他未說完，但未盡之意眾仙皆明。
在他們漫長的認知與修行經驗中，任何一門法術的改良與突破，無不需要水磨工夫、無數試錯與漫長歲月的積澱。
一蹴而就？聞所未聞。
但即便不是如此，他們也開心不起來，因為他們讓嘯風逃掉了！
短時間內，甚至連他的藏身之地都無法尋出。
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伴隨著大漠冰冷的夜氣，悄然滲入了每一位仙家的心中。
————
地球的另一端，晨光熹微。
嘯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精芒隱現。
此地與老爹古董店所在的時區相差不遠，當龍國大漠正值深夜之時，這裡的天色已然泛白。
「已經是第二天了。」
經過一整夜心神高度集中的推演與重構，他終於成功將「暗煉」殺招改良完畢。
核心消耗未變——每次催動仍需一千暗道道痕。
然而，其防護的持久力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未遭受超越極限的外部衝擊下，新版「暗煉」的維繫時間，已從原來的區區三天，暴增至兩百餘天，提升了近七十倍！
其原理，亦在他心中清晰映現：
最初的「暗煉」，實為煉道與暗道的複合。
煉道威能如同被精心熬製的「濃湯」，負責煉化、消弭一切外來探測與推算；
而暗道手段則如同承載湯液的「漏勺」，使其得以在體外顯化並發揮作用。
旁人雖可把握此「勺」，但勺身本就布滿疏漏，時間一到就要完蛋。
攻擊便如加速其泄漏——只是待「湯」漏盡，「勺」亦隨之崩毀，無法復用。
張果老之前的猛烈推算，本質上是在針對暗道手段，他是在瘋狂擴大這些「漏洞」，令防護急劇失效。
此番改良，嘯風引入了全新的變量：
木道生機：如堅韌的藤蔓纏繞加固「勺身」，大幅提升其結構強度與韌性，延緩破損。
冰雪道凝滯：令「勺」內的「濃湯」變得更加粘稠、凝實，減緩其通過「漏洞」流失的速度。
二者相輔相成，從根本上延長了防護體系的整體壽命。
「幸虧近來諸多流派境界皆有突破，讓我有充足的選擇餘地，」嘯風暗忖，「智道准宗師的推算能力，更是如虎添翼。」
更關鍵的是，聖主的虎符咒神力仍在生效，確保不同流派的道痕在他體內和諧共存、毫不排斥，使得多流派複合殺招的開發難度驟降。
加之他本身所具備的、遠超此方世界的天外修行經驗與見識，為此次改良提供了高屋建瓴的指導。
天時、地利、修為、見識、外助……諸多條件疊加，方能在短短一夜之間，完成這等近乎顛覆常識的殺招躍升。
嘯風嘴角微揚，感受著體內那更加圓融、堅韌的防護絲網。
一夜之功，脫胎換骨。此等進境，縱然是他，亦覺妙不可言。
「嘯風。」
聖主的聲音嘶啞低沉，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緩緩抬起龍爪，掌中托著一物——一枚宛若黑色水晶的圓球，靜懸於空。
細觀之下，那並非實質晶體，而是由極度凝練的氣體構成，內部不斷有暗紅色的光芒脈動、閃爍，仿佛封印著一顆微縮的暴烈星辰。
「這是……？」
嘯風目光微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此物，是我方才耗費心力，自本源中抽取、反覆淬鍊而成。」
聖主氣息稍定，臉上擠出一絲近乎虛弱的笑意，「吸收了它，能讓你的炎道境界提升。效果……應當不比吸收其他惡魔兄弟姐妹的魔氣差上多少。」
他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嘯風沒有去接那黑紅氣團，只是靜靜地看了聖主片刻，忽然道：「你這是……」
他已猜到一種可能，但仍需確認。
聖主嘴角那抹淡笑依舊未散。他看向自己另一隻手中那柄安靜橫陳、仿佛正在沉睡的青銅魔劍，目光竟流露出一種此前從未有過的、近乎溫柔的神色。
他用一種低沉而平緩，甚至帶著一絲奇異慈和的語氣，緩緩說道：
「我，是一個父親。」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好好的。」
星斗垂野，寒氣侵肌。
張果老盤坐於沙丘之上，周身氣息與周天星象隱隱呼應，額間汗出如漿，白須微顫。
忽然，他眉峰緊鎖如鐵，雙目猛然睜開，眸中推演流轉的玄光倏然潰散！
推算，失敗了。
並非被擋回，也非失去目標，而是……仿佛他正竭力咀嚼一塊綿軟的豆腐，那豆腐卻在齒間驟然化作一方堅不可摧的頑石！
縱使他牙尖齒利，道行深厚，想要啃穿這塊石頭，也絕非旦夕之功——只怕需耗時兩三日，方能再見眉目。
「呼……嗬……」張果老胸膛起伏，氣息粗重，面上閃過一絲罕見的疲憊與怒意。
「張道友，可是推算有變？」藍采和見他氣息紊亂，連忙出聲。
「慚愧。」張果老苦笑搖頭，聲音透出幾分低沉，「那魔頭……陡然換了一種護身之法。其形雖與之前同源，其質卻堅凝了數倍不止！老朽欲要再度鑿穿，恐……需兩三日之功。」
「什麼！」四仙聞言，皆是一怔。
方才明明還占盡上風，以為能耗盡其底蘊，怎的轉瞬之間，攻守之勢竟似逆轉？
即便兩三日後果真勘破，那魔頭難道不能再上一次防護？
先前幾次，他不正是如此應對？
念及於此，眾仙心頭皆泛起一絲被愚弄的羞惱——原想徐徐消磨，豈料竟被對方當猴耍！
「道友勿要自責，」曹國舅沉聲寬慰，「或許此乃魔頭早已備下的後手，此番手段不同先前，未必能夠連續催動。」
「不。」張果老緩緩搖頭，目光凝重如淵，「老朽感應得分明。新舊兩種手段，氣息同出一脈，宛如……一母同胞的兄弟。絕非倉促替換的外物。」
曹國舅一時語塞。
韓湘子指尖輕撫玉笛，沉吟道：「那或許……是他早已改良完備的更強版本，先前故意示弱，只為試探我等虛實。」
他頓了頓，抬眼掃過眾人，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不太確信的荒謬，「畢竟——總不能是他在這短短數個時辰之內，當場改良出來的吧？」
話音落下，四野驟然一靜。
唯有夜風卷過沙礫的簌簌聲，襯得這份寂靜愈發沉重。
「這正是……老朽最為憂心之處。」張果老的聲音乾澀，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若真如此，此魔之智、之能，恐怕遠超我等預估。」
「不至於此！」藍采和當即搖頭，「要在如此短時內改良這等強度的護身秘法，非但需要對應流派境界高超，更需在推算、整合一道上有通天徹地之能。
縱觀古今，除卻道友你與那早已伏誅的西木，還有誰……」
他未說完，但未盡之意眾仙皆明。
在他們漫長的認知與修行經驗中，任何一門法術的改良與突破，無不需要水磨工夫、無數試錯與漫長歲月的積澱。
一蹴而就？聞所未聞。
但即便不是如此，他們也開心不起來，因為他們讓嘯風逃掉了！
短時間內，甚至連他的藏身之地都無法尋出。
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伴隨著大漠冰冷的夜氣，悄然滲入了每一位仙家的心中。
————
地球的另一端，晨光熹微。
嘯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精芒隱現。
此地與老爹古董店所在的時區相差不遠，當龍國大漠正值深夜之時，這裡的天色已然泛白。
「已經是第二天了。」
經過一整夜心神高度集中的推演與重構，他終於成功將「暗煉」殺招改良完畢。
核心消耗未變——每次催動仍需一千暗道道痕。
然而，其防護的持久力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未遭受超越極限的外部衝擊下，新版「暗煉」的維繫時間，已從原來的區區三天，暴增至兩百餘天，提升了近七十倍！
其原理，亦在他心中清晰映現：
最初的「暗煉」，實為煉道與暗道的複合。
煉道威能如同被精心熬製的「濃湯」，負責煉化、消弭一切外來探測與推算；
而暗道手段則如同承載湯液的「漏勺」，使其得以在體外顯化並發揮作用。
旁人雖可把握此「勺」，但勺身本就布滿疏漏，時間一到就要完蛋。
攻擊便如加速其泄漏——只是待「湯」漏盡，「勺」亦隨之崩毀，無法復用。
張果老之前的猛烈推算，本質上是在針對暗道手段，他是在瘋狂擴大這些「漏洞」，令防護急劇失效。
此番改良，嘯風引入了全新的變量：
木道生機：如堅韌的藤蔓纏繞加固「勺身」，大幅提升其結構強度與韌性，延緩破損。
冰雪道凝滯：令「勺」內的「濃湯」變得更加粘稠、凝實，減緩其通過「漏洞」流失的速度。
二者相輔相成，從根本上延長了防護體系的整體壽命。
「幸虧近來諸多流派境界皆有突破，讓我有充足的選擇餘地，」嘯風暗忖，「智道准宗師的推算能力，更是如虎添翼。」
更關鍵的是，聖主的虎符咒神力仍在生效，確保不同流派的道痕在他體內和諧共存、毫不排斥，使得多流派複合殺招的開發難度驟降。
加之他本身所具備的、遠超此方世界的天外修行經驗與見識，為此次改良提供了高屋建瓴的指導。
天時、地利、修為、見識、外助……諸多條件疊加，方能在短短一夜之間，完成這等近乎顛覆常識的殺招躍升。
嘯風嘴角微揚，感受著體內那更加圓融、堅韌的防護絲網。
一夜之功，脫胎換骨。此等進境，縱然是他，亦覺妙不可言。
「嘯風。」
聖主的聲音嘶啞低沉，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緩緩抬起龍爪，掌中托著一物——一枚宛若黑色水晶的圓球，靜懸於空。
細觀之下，那並非實質晶體，而是由極度凝練的氣體構成，內部不斷有暗紅色的光芒脈動、閃爍，仿佛封印著一顆微縮的暴烈星辰。
「這是……？」
嘯風目光微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此物，是我方才耗費心力，自本源中抽取、反覆淬鍊而成。」
聖主氣息稍定，臉上擠出一絲近乎虛弱的笑意，「吸收了它，能讓你的炎道境界提升。效果……應當不比吸收其他惡魔兄弟姐妹的魔氣差上多少。」
他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嘯風沒有去接那黑紅氣團，只是靜靜地看了聖主片刻，忽然道：「你這是……」
他已猜到一種可能，但仍需確認。
聖主嘴角那抹淡笑依舊未散。他看向自己另一隻手中那柄安靜橫陳、仿佛正在沉睡的青銅魔劍，目光竟流露出一種此前從未有過的、近乎溫柔的神色。
他用一種低沉而平緩，甚至帶著一絲奇異慈和的語氣，緩緩說道：
「我，是一個父親。」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