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小同志,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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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話的時候,於向華突然撇過頭,看了蘇清風一眼。

  他對蘇清風那麼關注,怎麼不可能不知道蘇家村的事情?

  這一年來,蘇家村倒是「動盪」不斷,像是什麼養豬廠、捉知了猴,上山捉林蛙,都很好的在現有的規章制度下,進行很好的創收,極大程度上,改善了當地同志的生活水平。

  如果只是這麼一個縣,那也就算了。

  關鍵是,這些舉措,還帶動了附近幾個村子,乃至附近的大隊。

  而這一切……聽說和蘇清風有分割不開的關係。

  於向華張嘴,有心想要給蘇清風刷點存在感。

  這小蘇同志,有的時候,就是太過老實。

  做人做事,雖然要老實本份。

  但是有一句話說得好,低調做事,高調做人。

  不把蘇清風做出來的事情說出來,人家教授怎麼會知道他做過啥事,這裡人那麼多,憑啥記住他?

  只是就在他想要說話的時候,梁教授的話音就落下了。

  「前段時間,我實地考察了一個大隊的下屬村子,我倒是覺得挺好。那個村子裡面首先就擺脫了散養家庭化的養殖模式,而是轉變為集體規模化的養殖。養豬過程中,衛生又科學,負責人……好像姓蘇,雖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作為農民同志,他們也有自己樸實的智慧。我看啊……這種模式,就算不能在現階段大肆推廣,也可以在小範圍試行……」

  梁教授沒講太多專業的東西。

  一來這只是飯局,二來嘛……講了也沒人能聽懂。

  當他說完這話的時候,於向華卻哈哈大笑起來,「梁教授,你說得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梁教授有一瞬間的懵。

  他扶了扶眼鏡,看向咧開嘴,笑得很燦爛的蘇清風,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怎麼這麼年輕?

  但是很快,他就察覺到一絲不對的地方。

  蘇清風的五官……和他上次去蘇家村,見到那個蘇同志,還挺像的啊……

  尤其是蘇清風的鼻子,高挺有型,像極了那位蘇同志。

  等等!

  他們……好像都姓蘇?!

  梁教授瞬間就睜大眼睛,看向蘇清風,有些好奇,「你和蘇四衛同志,是啥關係?」

  蘇清風嘴角一咧,「巧得很,我和我爹是父子關係。」

  梁教授努力思考了一下這句話,總覺得存在什麼語病問題。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看到蘇清風本人,也就是蘇四衛口中,腦袋瓜靈活的兒子後,梁教授頓時有一種英雄見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覺。

  接下來的酒席上,梁教授對於蘇清風,顯得極為有耐心。

  尤其是蘇清風在提到養殖過程中,有些顧慮問題的時候,梁教授更是拿出了十二萬分的耐心。

  對於他的傾囊相授,蘇清風一邊暗自記下,一邊也對於這位知識分子生起了敬重的心緒。

  比起他來說,梁教授才算是真正的「大義」。

  而另一邊。

  大師傅喝酒聊天的酒桌上,卻有人看著蘇清風這樣子,有些不舒服了。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花費了好大一通關係,以國營飯店的主廚身份,來到夏家老爺子宴席上的葉文星。

  按理來說,作為泰和縣的國營飯店大廚,他的地位,在這裡就算不是最高的,也不會打醬油的存在。

  但問題就是……

  凡事就怕對比啊。

  眼看蘇清風這麼一個小年輕,也不知道是哪裡來本事,居然和方繼東一群大師傅,都混得那麼熟悉。

  自己好不容易搭了好多人情,才混到這個酒席上來,結果大菜沒做幾道,混得也沒蘇清風好,更客氣的是,就連魯大頭那個傻子,也比自己要如魚得水。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蘇清風!

  如果說之前那一切,葉文星還能控制心中的嫉妒。

  但是等看到蘇清風居然被一眾領導另眼相看,被夏老爺子親自認可,還和酒桌上的大領導們,談笑風生,他只覺得,心中的嫉妒,就像是酒桌上的野草一樣蔓延開去。


  他想要爆發,但是隨後,就是苦澀。

  爆發?

  拿什麼爆發?

  他要是在這酒桌上臉色拉下來,人家肯定會以為,他對領導有意見。

  葉文星放在桌面下的手,攥緊了拳頭,用力到手指尖都微微發白。

  但是面上,他的笑容依舊完美無瑕。

  他自信,如果給他和蘇清風一樣的機遇,他做的……一定不比蘇清風差!

  酒過三巡。

  蘇清風好不容易從那邊的酒桌上回來了,帶著一身酒氣,但是眼神卻熠熠生輝,看起來精神狀態極好,一點都不像是喝醉酒的樣子。

  葉文星看得更加鬱卒了。

  等到眾人開始碰杯的時候,他看著蘇清風,像是真心實意地調侃了一句:

  「清風啊,今天咱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沒有你一個人出的風頭大。你小子,還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我們留啊。」

  這話一出,心大的人都笑了。

  但是一些心思細膩的人,卻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些皺眉頭的人當中,就有方繼東和謝寶祿。

  他們當年,也是一步一步爬上來的,怎麼會聽不出這話語裡,微妙的含義。

  看似玩笑的話語,卻將蘇清風推到眾人的對立面。

  蘇清風看著葉文星,眯了眯眼睛,緊接著就笑,「樹大招風……這裡這麼多大師傅,都經歷過,這有什麼好說的?倒是葉師傅,無論是說話還是做菜的經驗,都比我豐富多,哪天咱們可得好好交流交流。」

  葉文星一噎。

  發現這小子噁心人也有一套。

  他睜了睜眼,像是第一次認識蘇清風一樣,目光在蘇清風和魯大頭上流轉。

  準確來說,目光在魯大頭上一掠而過,更多的時候,都盤亘子啊蘇清風的身上。

  緊接著,葉文星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幾分,「行,有空一定交流。」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頗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交流……

  葉文星已經做好了打算和準備。

  當初魯大頭那麼嚴防死守,不是照樣讓他學走了那麼多的招牌菜式嗎?

  蘇清風年少氣盛,多刺激幾下,說不定就會露出底來了。

  葉文星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會很有耐心的。

  夏家堂屋的酒桌上,眼看著酒席快要結束了,外邊的天也擦黑,是時候該讓客人們回去了。

  但是席面上的主桌,卻安靜的嚇人。

  夏丹和夏敏敏都坐在這張主桌上,低垂著腦袋,默默吃著綠葉菜,仿佛這一根綠葉菜,是什麼稀世珍寶似的,放在嘴巴里,慢吞吞咀嚼。

  至於桌面上更遠的一些大菜,他們這些小輩,根本不敢站起身夾菜。

  而父母那一輩,在這個時候,面對夏老爺子的冷臉,也頓時不敢說話了。

  最終,還是一個兩頰微微凸出,顯得有些清瘦的男人,用討好的語氣道:

  「爸,你看,人都要走了,要不……我去送送客人。我看您剛剛帶來的那個蘇清風……」

  「啪!」

  夏老爺子頓時就把筷子一放,發出一聲脆響。

  桌面上的人,都被他嚇了一大跳,頓時不敢吱聲了。

  要是平時,他們也沒有那麼怕老爺子。

  但誰叫他們今天心虛呢?

  把如意算盤都打到老爺子的六十大壽上來了。

  說得難聽點,這個年代,又是戰亂,又是饑荒,戎馬一身,夏老爺子身上,都是各種陳年舊疾,能過一天,那就是一天,今天六十大壽被家裡人算計,老爺子沒動家法,已經算是忍性極強的了。

  夏老爺子眸光沉沉,看向周圍這些「孝子賢孫」,心中忍不住失望,這一刻,他甚至忍不住拿蘇清風和這些「孝子賢孫」對比,極大的反差之下,他心中更加失望透頂。

  此時此刻,他聲音沉沉,「不許找他。要是誰讓我知道,拿老子的名號在跟他接觸……」


  夏老爺子眯了眯眼睛,冷笑一聲,聽得人心尖都顫了顫,「那就別怪我動家法了。人家是廚師,那就做廚師的事情。少把你們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牽扯到人家身上去。行了,散了,看見你們就煩。要是沒有老子我,你們現在還不知道在那裡吃糠咽菜……」

  蕭老爺子罵罵咧咧的。

  顯然,當年對手底下的兵,他也沒這麼少罵。

  夏家人看起來一點都不憋屈,看起來已經習慣了……

  ……

  蘇清風走的時候,是坐車走的。

  魯大頭有點懵,「那自行車咋辦?這麼大隻的二八大槓,車裡可放不下。難不成……綁在車頂上?」

  蘇清風淡笑,一副從容自若的樣子,「我自有妙計。」

  說完,蘇清風就推著自行車,來到葉文星身前,有些不好意思,兩頰微紅,笑道,「葉同志,我這邊要坐車回去,你方便幫我把自行車推回去嗎?我看你之前也不是騎車來的,這次回去,騎我的自行車剛好。」

  葉文星一腦門子問號。

  啥玩意???

  你他媽坐車,結果屁顛屁顛跑過來找他,居然是讓他騎自行車,而不是邀請他坐車。

  蘇清風似乎感受到了葉文星的不解,就這麼笑眯眯的看著他。

  咋滴。

  還想要坐車?

  臉咋這麼大呢?

  你要偷學我秘方,我咋就不能讓你幫我順豐速遞自行車?

  對於蘇清風來說,可沒有他一直吃虧的道理。

  就算某個地方吃虧,也一定要在另外地方填補回來。

  正在這時候,另一邊的一輛小汽車上,突然傳來喇叭的鳴笛聲,隱約傳來呼喚蘇清風名字的聲音,蘇清風就這麼站在那裡,衝著葉文星笑。

  葉文星額頭青筋突突地跳動,最終還是憋著一口氣,接過了蘇清風手中的自行車。

  他確實需要一輛自行車。

  因為來的時候,他是蹭著別人的自行車來的。

  葉文星雖然是國營飯店的大師傅,但是家裡情況並不好。

  老爹老娘都有痼疾沉疴,一個月的藥錢就需要不少,更別說他還要養四個小孩,媳婦也是沒有工作的,以前買了一輛自行車,剛好又被媳婦娘家人借走。

  等於說一家八口人,都是靠他一個養活,日子雖然不至於過得艱難,但是也不能像蘇清風一樣,輕輕鬆鬆買兩輛自行車。

  有了回家的工具,葉文星心中卻不怎麼痛快。

  虧了!

  等他看到魯大頭也登上那輛小汽車的時候,葉文星更有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憑啥?!

  蘇清風上車也就算了,為啥魯大頭也能上車?!

  可惜,沒有人能為他解答這個問題。

  小汽車穿過鄉村的土坷垃路,一路慢悠悠地回到泰和縣。

  ……

  等到蘇清風回到泰和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謝過司機和於縣長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喊了一聲,「縣長,您先等等。」

  說著,他就跑到巷子裡,大半夜地開門,順路就走進廚房,拿起吊在房樑上,被果木熏過的熏雞和熏兔,挑起最好的幾隻,又匆匆出去。

  一來一去,再加上木門的吱呀聲,難免聲音會很大。

  這兩天蘇清風不在,黎冉一個人在家,也心神不寧,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的,一個人心血來潮,晚上愣是睡不著覺,只能點著一盞煤油燈,在燈光下,有些笨拙地打著毛線。

  聽到聲音後,她先是緊張,然後又有些激動。

  只是一探頭,就發覺,還沒見到人影,就看到了一道身影,帶著風聲,呼的一下,颳了出去。

  什……什麼情況?

  黎冉有點懵。

  而另一邊。

  蘇清風卻不容質疑地將用報紙包裹好的熏雞熏兔,塞到於縣長懷裡,就連旁邊的司機,手裡都有一隻熏雞和熏兔。

  於縣長哭笑不得的同時,心裡也有些高興。

  是他將蘇清風從紅崗鎮調到泰和縣的,如果硬要說,他也算是蘇清風伯樂。

  蘇清風如今這番動作,說明他也是投桃報李,知道回報的同志。

  雖然於縣長並不一定需要,但他心裡舒服啊。

  黑暗中,他看向蘇清風的目光溫和起來,就忍不住透露道,「好好干,你再努力一把,省城也不是不能去。待在泰和賓館的經歷,能夠給你的履歷,添上濃重的一筆。小蘇同志,我相信你。」(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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