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成便是成,敗便是敗,何來「半成」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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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麒麟穩穩停步。

  眼前岩壁濕潤泛光,藤蔓垂落處,一顆顆赤紅晶瑩的血菩提,如凝固的火焰,在幽暗中靜靜燃燒。

  「一、二、三……」

  「……」

  「一百二十顆。」

  悉數采盡,數量比預想中少些。

  但一百二十枚,眼下足夠周轉。

  真到了捉襟見肘那天,大不了再給火麒麟放點血——有它鎮守凌雲窟,血菩提,永遠斷不了根。

  收服火麒麟這一手,穩賺不賠。

  「看過龍脈,立刻隨我回大秦!」

  「路上可得打起精神!」

  血菩提收進袖中,嬴千天心頭滾燙,恨不得插翅飛回咸陽,親手捧到祖龍老爹面前。他用力揉了揉火麒麟頸後厚實的鬃毛,示意它繼續開道。

  既已答應火麒麟了卻夙願,他便順勢定下歸程——先返大秦,再圖後計。

  巧得很,系統氣運值剛滿,界門隨時能啟,回秦之路暢通無阻。

  「停!」

  行至半途,嬴千天忽地脊背一凜,一股磅礴如岳的意志橫空壓來,似在無聲宣告:此地有主!

  他抬手按住火麒麟肩胛,令其駐足。

  循著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緩步前行,最終停在一堵斑駁石壁前。

  「嗯?」

  「十強武道?」

  壁上刻痕縱橫,蛛網纏繞,積塵厚得能寫字。

  嬴千天手腕一抖,掌風驟起——

  「唰!」

  塵霧炸散,石面豁然清明。

  赫然是武無敵親手所刻的絕世武典!

  此人天賦冠絕古今,獨闢蹊徑,創出十種登峰造極的殺伐之術:

  刀、槍、劍、戟、棒、拳、掌、腿、爪、指,各占一門。

  刀為無二刀法,槍乃問天槍訣,劍走天命劍道,戟演大易戟譜;

  棒是虎哮棒集,拳屬山海拳經;

  掌化玄武神掌,腿出烈強腿絕;

  指練圓融金指,爪成甲骨龍爪。

  任取其一修至巔峰,足可碾壓絕無神之流;

  若十道皆通、融會貫通,四皇親臨也得退避三舍。

  論真實戰力,武無敵與帝釋天不過半斤八兩。

  當年帝釋天糾集七大高手,才堪堪屠盡驚瑞之期的神龍。

  由此推之,嬴千天如今的分量,不言而喻。

  他目光掃過石壁,那些精妙入微的發力竅門,確有幾分啟發。但也就僅此而已,聊勝於無。

  眼角餘光一瞥,他又頓住。

  「咦?這裡還有玄武真功?」

  原來武無敵竟將畢生所學,盡數鑿刻於此,毫無藏私之意——仿佛篤信無人能真正超越他。

  「好一個狂得坦蕩的武者!」

  剎那間,嬴千天心頭一動:這等人物,不如收入麾下。

  記牢十強武道與玄武真功後,他翻身躍上火麒麟背脊,催它再啟征程。

  一路顛簸,他思緒翻湧:「武無敵壽終九十七,力竭而逝。」

  「照他根基推算,若無橫禍,活過百五十歲穩穩噹噹。」

  「三百載……未必不能爭一爭。」

  「勉勉強強吧。」

  系統沉默如鐵。

  勉勉強強?

  風雲世界裡,劍晨拔劍即破蓋聶劍勢,長生者不下十人,隨便拎出一個都夠大秦舉國仰望。

  宿主吞了龍元,倒真敢說「勉勉強強」……

  可它終究沒開口——畢竟,天下已無人配聽它置喙。

  嬴千天卻已盤算起來:摩柯無量若不合父皇路數,那就換玄武真功。

  此功曾被武無敵傳予皇弟文隆,硬生生把個藥罐子調養成鐵骨錚錚的帝王胚子,正合勤政如命的嬴政。

  玄武真功本分內外兩卷,內家一脈專養氣固本,尤適帝王之身。


  不過嬴千天無意越俎代庖。

  回秦之後,他要把所有延壽固元的秘法,一字排開,恭恭敬敬呈於祖龍案前——由父皇自己挑,自己定。

  火麒麟奔行如電,不多時,已至軒轅黃帝陵寢。

  「龍脈在此!」

  他緩步上前,俯身細觀黃帝遺骨,指尖輕觸脊椎位置——一股溫潤卻浩蕩的脈動,自骨縫深處隱隱傳來。

  嬴千天心頭微震,首次信了龍脈二字,確有玄機。

  「吼——」

  火麒麟低吼一聲,欲進又止,在墓口來回踱步,焦躁難安。

  越是靠近龍脈,它雙目愈清,眼底暴戾一絲絲褪盡,只剩澄澈如初的靈性。

  嬴千天看得真切:龍脈之奇,果然不虛。

  「走吧。」

  再三查驗,未見異狀,他轉身便走。

  甫一出陵,他反手抽出狼牙棒。

  粗糲猙獰的尖刺在日光下泛著冷光,火麒麟頓時渾身繃緊,鼻孔翕張。

  「乖。」

  「今日替你斷根。」

  只一個眼神遞過去,火麒麟霎時垂首斂息。

  「雷鳴八卦!」

  嬴千天一旦動真格,出手便是雷霆萬鈞——整座凌雲窟深處,所有通往軒轅黃帝陵寢的隱秘甬道、暗階、地脈裂隙,盡數被他以玄勁封死,不留一絲縫隙。

  那地方,正是龍脈蟄伏的命門所在。

  「差不多了!」

  他閉目一瞬,見聞色如潮水般鋪開,掃過岩層與地氣。最靠近龍脈的活口,也已被隔開一里有餘。

  眼下既無羅盤可校龍氣走向,又缺地脈圖譜指引,想憑空揪出龍脈本體?難如登天。更別說竊取——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若真要掘地三尺搜尋,動靜之大,足以驚動整個關中。

  相比之下,火麒麟鎮守此地,反倒像一道天然屏障。

  「吼——!」

  火麒麟昂首長嘯,肩頸肌肉驟然鬆弛,眼底警意盡消。

  它利爪一踏,虛空嗡鳴,一道金芒漩渦陡然撕開。

  轟!

  金榜之門轟然洞開,光浪翻湧。

  嬴千天跨坐其上,縱身而入。

  火麒麟甫一邁過門檻,渾身一震——那股常年壓得它靈智昏沉、血脈滯澀的暴戾煞氣,正飛速退潮。

  它眸光漸亮,瞳孔深處燃起久違的靈性火苗。

  ……

  大秦,咸陽宮宮門前。

  風止,鳥噤,連旗角都不曾晃動半分。

  倏然——

  轟!

  一束金光自天而降,劈開沉寂。

  緊接著,金芒炸裂,如日初升!

  值守宮門的大秦銳甲霎時繃緊脊背,刀出鞘三寸,弓拉滿月,目光如釘,齊刷刷刺向光柱中心。

  猛地——

  金光裂開一道縫隙!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撕裂空氣,火麒麟探出頭顱與前肢,烈焰裹著灼浪撲面而來,無形威壓如山傾瀉。

  銳甲們喉結滾動,臉色發白,有人手心沁汗,甲冑下脊背發涼。

  「是……鹿其麟?!」

  「天爺!這玩意兒真活著?!」

  眾人瞠目結舌,連呼吸都忘了。

  那焚空烈焰、蒸騰熱浪、排山倒海的獸王之勢,逼得一眾精銳膝蓋發軟,卻無人後退半步。

  千夫長咬牙穩住陣腳,厲聲嘶吼:「速報陛下!」

  話音未落,一名銳甲已拔腿沖向宮門。

  就在此刻,金光深處傳來一道清越嗓音——

  「好!臨危不潰,方顯我大秦虎狼本色。」

  銳甲們齊齊一愣,彼此對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是太子殿下?」

  下一息,火麒麟踏光而出,背上端坐一人,玄袍獵獵,眉宇如劍——正是嬴千天!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又堅毅的臉,嘴角微揚,心頭暖意翻湧。

  那些絕無神宮的跳樑小丑,跟眼前這群鐵骨錚錚的銳士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

  「太子殿下!」

  「真是您回來了!」

  一聲驚呼落地,眾人懸著的心才重重落下。

  方才那一瞬的窒息感,此刻化作劫後餘生的踏實。

  他們立刻解甲松弓,齊聲高喝:

  「快!稟陛下——太子殿下歸朝了!」

  嬴千天赴風雲界尋長生之機一事,僅限嬴政、李斯等寥寥數人知曉,列為帝國最高密檔。

  外間只道太子出遊,蹤跡成謎。

  連這些貼身護駕的銳甲,也只當殿下剛從某處巡視歸來,誰也不知他踏的是異界山河。

  「殿下真乃神人!」

  「一趟遠行,竟牽回一頭麒麟!」

  「瑞獸啊!自古只存於竹簡里的東西!」

  軍紀刻進骨子裡,沒人擅離崗位,可壓不住心頭滾燙。

  幾個年輕銳甲湊近低語,壓著嗓子卻掩不住雀躍:

  「這有啥稀奇?」

  「殿下可是真龍轉世!」

  「一頭麒麟?小菜一碟!」

  「下回若馱只鳳凰回來,我眼皮都不眨一下!」

  在大秦,信嬴千天無所不能的人,何止千萬?

  銳甲營里,更是人人如此。

  ……

  章台宮內,嬴政負手立于丹墀之上,眉峰微蹙,目光沉沉投向西方天際。

  嬴千天離京已逾半月。

  他遣黃金火騎與百獸軍團直撲樓蘭——那裡,據傳埋著九天玄女遺器;司天監夜觀星象,亦斷言樓蘭將現祥瑞之獸。

  可蒙恬至今杳無音信,嬴政指尖無聲叩擊案沿,心緒愈沉。

  忽然——

  踏、踏、踏……

  甲葉鏗鏘,腳步沉穩。

  章邯一身玄鐵重鎧步入殿中,單膝觸地,甲冑未卸。

  「陛下,太子殿下已回宮了。」

  「此刻就在咸陽宮前。」

  「天兒,他回來了!」

  嬴政聞訊,那張向來不怒自威的臉上,倏然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錯愕。

  章邯躬身應是。

  隨即眉頭微蹙,語氣里透著幾分將信將疑:「據守宮銳士所報……太子殿下,似是乘麒麟而歸。」

  「什麼?!」

  「麒麟?!」

  嬴政瞳孔驟縮,深眸中泛起驚濤——天兒竟騎著麒麟回來了?!

  麒麟?!

  荒謬!離奇!絕無可能!

  他霍然起身,袍袖翻飛如雲卷。

  「走,隨寡人親往一觀!」

  章邯亦神色凝重,頷首跟上。

  二人步出章台殿,疾行至咸陽宮前。

  遠遠便見一道赤焰騰躍的巨獸矗立階下——

  頭似龍而角分九枝,身如鹿卻覆鱗甲森然,蹄踏烈火而不焚,尾曳流光而生風。

  非龍非鹿,非馬非牛,四不像之姿,卻挾山嶽之威。

  「果真是麒麟!」

  甫至宮門,那團灼灼燃燒的赤影撞入眼帘。

  嬴政喉結微動,指尖悄然攥緊袖緣,向來沉如古井的心湖,竟掀起層層波瀾。縱是執掌六合的帝王,也難掩胸中激盪,只強抑著,未讓半分失態外露。

  一旁章邯亦瞠目結舌,呼吸微滯。

  「風雲之地……真藏神物!」

  「好!」

  「妙極!」

  眼見嬴千天安然立於麒麟之側,肩背挺直,目光清朗,嬴政心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歡喜如春潮暗涌。


  宮闕高聳,雲影低垂。

  嬴千天緩步上前,俯身長揖。

  「父皇,兒臣歸來了。」

  嬴政唇角微揚,笑意淺淡卻溫厚:「此番風雲之行,看來收穫頗豐。」

  嬴千天心中輕笑——豈止頗豐,簡直是滿載而歸。

  正欲開口,嬴政已抬手示意:「此處人多耳雜,不宜細談。」

  「隨寡人,去章台宮。」

  嬴千天點頭應諾。

  二人步入章台宮,嬴政即令近侍盡數退下,連宮門都命禁衛嚴鎖。

  喧囂隔絕,四壁無聲。

  嬴政負手轉身,目光灼灼,再不掩飾急切:「天兒,可尋得長生之術?」

  嬴千天微微一笑,語聲沉穩:「父皇——」

  「已得其半。」

  嬴政眉峰一挑,不解其意。

  成便是成,敗便是敗,何來「半成」之說?

  他按下追問,只靜待下文。

  果然,嬴千天續道:「法子確已尋到——」

  「只是尚不能立賜父皇長生。」

  龍元已吞,不可再生;麒麟血雖烈,卻無續命之效;鳳血、龍龜血,眼下尚無蹤跡。

  風雲世界裡真正能直抵長生的,唯瑞獸精血一道。

  而這些,如今皆非父皇所需。

  嬴政聽罷,啞然失笑——他不知龍元為何物,更未聽過鳳血傳說,只覺兒子太過較真,反倒像貪心不足的小兒。

  見嬴千天風塵未洗,眉宇間卻不見倦色,仍朗然如初,他心頭一軟,溫聲道:

  「此行定是跋涉艱難,耗神費力。」

  「不如先歇息片刻?」

  「等你養足精神,父子再細細詳談。」

  他確是焦灼如焚,可終究按捺住了。

  在他眼中,長生豈是唾手可得?天兒能於險地覓得門徑,必是九死一生、千般籌謀。連火麒麟這等洪荒異種都被馴服,背後不知多少血汗與機鋒。

  再急,也得容他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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