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群狼圍獵,猛虎亦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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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神大人!」

  「一切均已備妥!」

  「盡數依您吩咐!」

  「神龍釀已盡數送抵您的寢殿!」

  水族族長口中的神龍釀,乃采百種靈果,經神龍吐納之息常年浸潤後釀成。

  整座神龍島,數百年積存,僅餘二十餘壇,如今悉數陳於嬴千天居所之內。

  至於如何稱呼嬴千天——

  水族上下反覆斟酌:他並非先祖世代供奉的那條真龍,再喚「神龍」,既失敬又失實。

  為示尊崇、亦作區分,最終一致尊其為「龍神」。

  「好!」

  「幹得漂亮!」

  嬴千天眉宇舒展,抬手一招,一壇酒憑空浮現,啟封剎那,醇厚酒氣如雲翻湧,沁人心脾。

  水族族長見他隔空攝物、舉重若輕,脊背微凜,心底更添三分敬畏,暗自慶幸此前禮數周全、未曾怠慢。

  目送那艘盤踞雲氣的龍船漸行漸遠,直至海天盡頭再不見蹤影——

  「快!」

  「清點所有物資!」

  「立刻遷徙!」

  神龍隕落,千年守誓,至此畫上句點。

  神龍島,不必再守。

  族長決意率全族遠走,另擇一方安穩島嶼安身立命。

  仗著水神決淬鍊出的天生馭水之能,他篤信水族終將活得更自在、更硬氣。

  「或許……」

  「這反倒是水族破繭新生的契機!」

  踏離神龍島的最後一刻,族長心頭忽然掠過這一念。

  水族一舉一動,皆在嬴千天見聞色感知之中。

  「倒是個明白人。」

  他對族長的決斷頗為讚許,隨即收束心神,不再多看。

  「龍神大人!」

  「前方所向,乃是扶桑!」

  「神龍島距神州太過遙遠,須得先在扶桑停靠補給!」

  掌舵的水族青年戰戰兢兢上前稟報,額角滲汗,唯恐這位新尊的龍神稍有不悅,便一掌劈了自己。

  可預料中的雷霆並未降臨。

  「全速進發!」

  嬴千天聞言,眸光微沉。

  東瀛二字,勾起他腦中兩道身影——無神絕宮的絕無神,還有那頂著「天皇」名號的東瀛老君。

  「彈丸小國,兩隻跳樑小丑,竟敢垂涎神州?」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順路收拾乾淨。」

  大秦玄旗早已獵獵插遍神州山河,嬴千天早視其為己土。

  縱然身在風雲界,神州也輪不到蠻夷宵小染指。

  身為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他從不介意提前碾死幾隻嗡嗡亂撞的臭蟲。

  「不知此刻,絕無神可曾揮兵叩關?」

  他曾問過水族族長。

  可惜神龍島雖非完全閉塞,卻向來與世疏離;水族以護龍為天職,對外界風雲向來漠不關心。

  線索斷在半途,未得確信。

  既然此行必經東瀛,索性一併清算無神絕宮,順便查個清楚。

  「龍神大人!」

  「到了!」

  東瀛邊港人聲鼎沸,舟楫如織,商旅絡繹不絕。

  登岸之後,水族人分頭採買補給。

  嬴千天則緩步而行,欲親眼看看這東瀛風土。

  「無神絕宮辦事!」

  「無關人等,速速迴避!」

  一隊戴鬼面、佩長刀的黑衣武士橫穿碼頭,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避讓。東瀛第一武道勢力的跋扈,顯露無疑。

  「東瀛天皇?太慫了。」

  「既敢稱『天皇』,格局卻小得可憐。」

  老天皇修為不遜絕無神,統合東瀛諸派本非難事。

  偏愛藏於暗處使陰招、玩權術,令嬴千天鄙夷至極。


  「這條船——」

  「無神絕宮徵用了!」

  「正好絕無神大人正要遠征中原,就充作他的旗艦!」

  話音未落,幾名東瀛劍客剛踏入港口,一眼便盯上了泊在岸邊的龍船。

  那船通體泛青,鱗紋隱現,華貴中透著一股壓人的威勢,瞬間攫住所有人目光。

  這群東瀛人當場起了貪念,圍攏上來。

  「不好了!」

  「龍神大人!」

  「無神絕宮的人來了!」

  「咱們快撤!」

  無神絕宮,是神龍島東面最近的鄰居,打交道不少。

  若水族大軍在此,他們敢拔刀對峙。

  可眼下船上不過十餘人,誰敢在人家地盤上硬碰硬?

  眼見那群鬼面武士越走越近,直奔龍船而來——

  水族人火速尋到嬴千天,急切勸他速離港口,

  暫避無神絕宮的雷霆之怒。

  此刻的水族人,早已將嬴千天那深不可測的修為拋諸腦後。

  「不必慌!」

  一聲清喝,如冰錐刺破喧囂,瞬間鎮住躁動的人群。

  嬴千天目光一凜,鎖住正欲伸手攀上龍船的東瀛劍客——

  眸中寒芒迸射,似萬載玄冰乍裂!

  一股刺骨陰風驟然捲起,撕扯衣袍,凍結空氣!

  「呃——!」

  靠近龍船的數名東瀛劍客猛地僵在原地,

  手死死扼住脖頸,臉龐扭曲泛青,喉間發出咯咯悶響。

  慘嚎未盡,身軀已寸寸崩裂,轟然砸地,碎作滿地晶瑩寒屑。

  內里血肉盡數凍斃,連一絲猩紅也未能滲出。

  「殺人了!」

  「無神絕宮的人被殺了!」

  「誰幹的?!」

  「快逃!」

  方才還人聲鼎沸的碼頭,霎時死寂如墓。

  底層東瀛百姓一見無神絕宮之人橫屍當場,臉色刷白,拔腿便逃,

  唯恐多留片刻,來日便遭株連清洗,滿門盡滅。

  「走。」

  嬴千天朝呆立原地的水族人淡淡一喚,

  隨即踏過地上殘骸,步履沉穩,昂首登船。

  那坦蕩無遮的背影,毫不掩飾,徑直落入港中幾雙暗藏的眼睛裡。

  「速報絕無神大人!」

  「急傳天皇陛下!」

  無神絕宮與扶桑天皇麾下的密探心頭一緊,不敢遲疑,

  甩開腳程,拼盡全力將消息飛鴿傳書、快馬加鞭送回本部。

  「哼!」

  「竟敢捋我無神絕宮虎鬚?!」

  「活得不耐煩了!」

  無神絕宮內,絕天聞訊拍案而起,甲冑鏗鏘,殺氣騰騰:

  「爹!兒願率精銳親往,活擒此獠,押至您座前聽候發落!」

  他是絕無神次子,顏盈所出,聶風同母異父之弟。

  生於宮牆之內,長於權勢之巔,向來目中無人,狂傲難馴。

  一聽自家手下慘死當場,哪還按捺得住?

  「稍安。」

  老謀深算的絕無神卻紋絲未動。

  敢當眾屠戮無神絕宮門人,且面不改色揚長而去者,豈是庸手?

  他指尖輕叩案幾,沉聲喚道:

  「絕心!」

  「你帶人盯死他!」

  「人影別丟,行蹤別斷!」

  絕天雖勇,卻莽;絕心雖冷,卻穩。

  縱然心底不喜這養子,絕無神仍信他追蹤之能——

  十步之內,蛛絲馬跡,休想遁形。

  他一身不滅金身已臻化境,殺拳亦修至大成,

  自認東瀛境內,再無敵手。


  只要絕心不掉鏈子,他定要親手讓那膽大包天之人,嘗盡殺拳碎骨裂魂之痛!

  「此事若成,殺拳心法,即刻授你。」

  重利當前,絕心眼底幽光一閃。

  殺拳之威,他曾親眼見過——拳出如雷,骨斷無聲;

  為求此術,絕無神曾跪求拳道神七日七夜,耗盡心神。

  「遵命!」

  「孩兒定不負所托!」

  他轉身疾行,衣袍翻飛,直撲港口而去,

  生怕晚一步,便錯失那抹孤傲身影,更錯失夢寐以求的殺拳真傳。

  扶桑天皇那邊,消息剛由潛伏於無神絕宮的細作遞入宮中,

  老天皇便眯起雙眼,嘴角微揚。

  「陛下!」

  「眼下……?」

  天皇一脈的近臣湊上前,壓低聲音,眼神灼灼——

  分明是想借刀殺人,坐等兩虎相鬥,漁利取勢。

  「莫急。」

  「靜觀其變。」

  「勝負未分,不出手。」

  老天皇老辣如鷹,深知絕無神絕非易與之輩。

  他對嬴千天毫無了解,更不信一個外來者能撼動無神絕宮根基。

  穩妥為上,他只待塵埃落定,再擇機而動。

  「是!」

  ……

  騷亂平息之後,

  整座港口空蕩如廢墟,唯余海風嗚咽。

  除了嬴千天一行人佇立龍船之上,再不見半個活物。

  採購自然戛然而止。

  跟在嬴千天身後踏上龍船的水族人,一路緘默,直到甲板風聲漸緊,才終於繃不住開口——

  「龍神大人!」

  「速離此地吧!」

  「再拖片刻,無神絕宮的大軍就要合圍了!」

  「他們根深蒂固,盤踞東瀛百年!」

  「我們這點人手,撐不了幾息!」

  身陷敵巢,他們比誰都清楚無神絕宮的底細——山頭林立,刀鋒如林,暗樁密布,連海風裡都裹著殺意。

  「絕非質疑您的威能!」

  「可群狼圍獵,猛虎亦疲!」

  「成百上千隻嗡嗡亂飛的毒蜂,縱傷不了您分毫,也夠攪得人心煩意亂!」

  為保性命,他們已是絞盡腦汁。

  話里字字斟酌,句句繞彎,唯恐觸怒這位喜怒難測的龍神。

  心裡卻擂鼓般狂跳——

  生怕一句不慎,就落得和港口那些人一樣,骨裂魂消,化作一地寒霜。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喉頭髮緊之際——

  「等。」

  只一個字,斬釘截鐵。

  剎那間,水族人如墜冰窟。

  整艘龍船,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活氣。

  唯有嬴千天巋然不動。

  「太拖沓了。」

  「人呢?」

  他指尖輕叩船舷,眉峰微蹙。

  在嬴千天眼裡,無神絕宮的動作,連大秦斥候的一半都不到。

  本以為消息傳開,他們該如鷹撲兔般疾至。

  「還不來……」

  「本太子,可沒工夫陪他們磨牙。」

  剷平無絕神宮?不過抬手之間的事。

  他壓根懶得耗神費力。

  若他們繼續縮頭不出,他明日便啟程回中原——

  等絕無神追過去,一併收拾。

  正欲揮手傳令開船時,港口方向忽有異動。

  絕心率著前鋒,已悄然逼至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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