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可怕得不像人間該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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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時分。

  百獸軍團兵鋒直指第十一城,戰鼓將擂。

  倏然,一道赤影掠空而至,翩然落於嬴千天面前。

  正是焰靈姬。

  「嗯?有事?」

  嬴千天抬眸輕問。

  焰靈姬垂首斂目,聲音清柔卻帶著深深敬畏:

  「太子殿下,我王願降,懇請止戈。」

  嬴千天抬手一揮。

  旱災與奎因即刻收勢,如兩尊蟄伏的遠古凶獸,悄然歸位。

  他望向焰靈姬,只吐二字:

  「帶路。」

  簡短如鐵,不容置喙。

  焰靈姬不敢遲疑,轉身引路,走在嬴千天與秦軍前方。

  一路暢通無阻。

  大軍直抵百越都城。

  城門大開,百越大臣與赤眉龍蛇,已盡數伏跪於地,額頭觸地,鴉雀無聲。

  赤眉龍蛇縱有萬般不甘,此刻也只得俯首。

  面對摧枯拉朽的百獸軍團,還有那曾一怒屠盡九十萬匈奴、如神臨世的嬴千天——他連一絲翻盤的指望都生不出來。

  嬴千天見狀,唇角微揚:

  「識時務,倒省了不少麻煩。明日隨本太子,赴咸陽走一趟吧。」

  君臣納降,須行跪拜之禮。

  赤眉龍蛇,須親至咸陽宮,叩首於始皇御前,以證臣服。

  他默然不語,面色灰沉。

  嬴千天也不多言,徑直邁步,踏入都城。

  進城不久,他忽而開口:

  「對了,賭約。」

  焰靈姬身形微頓,隨即快步跟上。

  翌日清晨。

  嬴千天將百獸軍團駐守都城,以防生變。

  他攜焱妃、高月,率三百精銳,押送赤眉龍蛇一行,啟程西返咸陽。

  三日後。

  大秦,咸陽宮。

  噠、噠、噠……

  殿外傳來一串疾如鼓點的腳步聲。

  嬴政抬眼望去,只見丞相李斯快步跨入殿門,面龐泛紅,雙目灼亮,仿佛剛飲下三壇烈酒。

  「陛下!」李斯聲音發顫,卻字字鏗鏘,「百越急報——殿下麾下旱災傑克與奎因,一日之間連克十城!」

  「赤眉龍蛇棄甲跪降,百越王庭已塌!」

  嬴政指尖一頓,眉峰微蹙:「一日十城?」他喉結微動,似不敢信,「天兒……未曾親臨?僅憑百獸軍團幾人?」

  李斯重重頷首。

  嬴政瞳孔驟縮,心口一沉——這百獸軍團,他竟小覷得徹骨!不是輕看,是根本沒往深處想!

  念頭翻湧,他當即拍案定計:天兒隨他去留由他,可這支百獸之軍,必須攥進掌心!

  話音未落,他已追問:「天兒他們人在何處?」

  李斯答:「殿下押著赤眉龍蛇北上咸陽,啟程已三日,此刻怕是已入舊楚地界。」

  嬴政霍然起身:「待他抵京,即刻引見!」

  李斯拱手應諾。

  ……

  同一時刻,舊楚會稽山下。

  嬴千天率三百精銳秦卒,悄然駐足。

  仰頭望山,一股寒意忽自脊背竄起,如針扎,似蛇纏。

  嗯?

  不對勁。

  心口發緊,汗毛倒豎——這山里,真有能取我性命的東西?

  他眉鋒一壓,指節無聲攥緊。

  【叮——】系統冷音突至:

  【龍之鎖,大禹所鑄,專縛真龍之軀。宿主,慎行。】

  嬴千天心頭猛震,隨即又緩緩鬆開眉頭。

  他還有底牌——最後的龍人形態。

  那是百獸凱多焚盡一切後的終極之姿:筋骨如鐵鑄,血氣似熔岩,隨手一擊便勝青龍全盛之威,防禦更如神山不摧。


  若真撞上當年被鎖而斬的瑞獸青龍……怕是連化形都來不及,便已身首異處。

  大禹靠此鎖屠過龍。

  想到這兒,他反而低笑一聲,目光掃向山巔——那裡,一道金光蜿蜒垂落,自峰頂直貫千里之外,粗如古柏,亮如熔金。

  凡人看不見,他卻看得分明。

  「誰布的局?」

  「楚南公?」

  念頭剛起,他已揚聲下令:「原地休整!」

  號令一出,赤眉龍蛇愕然側目;山中密林里,項羽、楚南公等人亦齊齊一凜。

  會稽山腹,古木森森。

  項羽麾下風林火山四大悍將列陣而立,楚國遺脈大戟士靜伏如影,林間散落數百黑甲死士。樊噲與劉邦並肩蹲在斷崖後,屏息凝神,只等獵物入彀。

  可眼下——嬴千天竟在山腳停步歇息?

  項羽濃眉一擰:「怎麼回事?」

  「他為何不進山?」

  楚南公白須微顫,眯眼遠眺,嗓音沙啞如礫石相磨:

  「怕是……神龍血脈天生警覺。」

  「野獸尚知避禍,龍,只會更准。」

  話音未落,項羽與劉邦面色齊變。

  「他……真察覺了?!」

  楚南公沉默良久,只緩緩搖頭:「不知。」

  劉邦霎時面白如紙,脫口而出:「撤!立刻撤!」

  「他若真盯上了咱們,咱連逃命的資格都沒有!」

  項羽冷笑一聲,聲如裂帛:「哼!慫貨!」

  「蒼龍七宿在我手,龍之鎖在我營——他就算知道,也破不了這局!」

  劉邦喉結滾動,手按赤霄劍柄,指尖冰涼。

  九十萬匈奴屍堆成山的畫面猛地撞進腦海——那不是戰功,是噩夢。

  若換作自己帶兵去打,怕是累斷腿也殺不完一半。

  如今他既生疑,計劃再無滴水不漏。

  一念至此,劉邦猛地站起,袖袍一甩:「這活兒,老子不幹了!」

  他本就是市井潑皮,縱有吞天之志、帝王之相壓過項羽,可對上嬴千天,骨頭縫裡都發虛。

  轉身欲走,四道黑影已橫刀攔路——風林火山,寸步不退。

  「誰敢動?」

  項羽一聲低吼,煞氣如潮,撲面而來。

  劉邦垂眸,指節捏得發白。

  嬴千天他忌憚,但項羽?他壓根沒放在眼裡。

  「項羽將軍,這會兒就想拿我劉邦開刀?」

  話音未落,一股灼烈氣息陡然炸開,劉邦周身驟然騰起赤焰般的氣勁,如熔岩奔涌,似烈日焚空。

  那光焰狂烈得令人窒息,連山風都僵在半途,草木凝滯,鳥雀噤聲。

  天穹之上,雲層翻湧如沸,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赤紅裂隙。

  項羽瞳孔驟縮,殺意迸射,脊背一震,同樣一簇猩紅氣焰轟然升騰,熾烈如焚世之火。

  兩股威壓撞在一起,整座山谷霎時死寂——飛葉懸停半空,溪流斷流無聲,連時間都仿佛被掐住了咽喉。

  大戟士、風林火山諸將心頭一沉,汗毛倒豎。

  此刻的項羽與劉邦,早已掙脫凡俗桎梏,踏破天人之限,直抵更高絕境。

  單論戰力,二人聯手雖尚不及青龍真形,卻已穩穩壓過尋常狀態下的嬴千天。

  可惜,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所幸,楚南公蒼老卻渾厚的聲音適時響起:

  「住手!嬴千天正率軍直撲會稽山!」

  話音落地,兩人氣焰齊收,目光如電,齊齊投向山道盡頭——

  果然,三百精銳秦甲簇擁著一輛玄漆馬車,正沿盤山道疾馳而來,車輪碾過碎石,聲如悶雷。

  劉邦與項羽當即收刃斂勢,眼神一凜,轉而緊盯那輛馬車,殺機悄然蓄滿指尖。

  此時,會稽山外一里處。

  嬴千天斜倚車廂,唇角微揚。

  方才那一瞬爆發的霸道氣機,震得雲層潰散、山岩嗡鳴——這等威勢,至少已達四皇初臨之境。「是項羽。」

  「倒真有點意思……究竟是什麼讓他脫胎換骨?旁邊那人又是誰?」

  他低語一句,抬手一揮,全軍加速進山。

  馬車剛行至半山腰——

  驟然!

  「殺——!」

  「斬嬴千天,覆滅大秦!」

  吼聲如驚雷滾過林海,山坳間黑影暴起,項羽、劉邦率風林火山眾將破林而出,殺氣如潮,勢若崩崖傾岳!

  赤眉龍蛇、焰靈姬、百毒王、驅屍魔齊齊色變。

  他們萬沒想到,在大秦腹地,竟真有人敢當面截殺嬴千天!

  四人立刻退至高坡,袖手旁觀,靜待好戲開場。

  車廂內,焱妃與高月亦是一怔。

  「楚人?」

  焱妃眉心微蹙,語氣里透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楚國這是徹底瘋了?竟敢提頭來撞嬴千天這柄絕世凶刃?

  車外,殺聲再起!

  三百秦甲怒吼迎上,鐵甲相撞,血光乍現,短兵相接處,殘肢橫飛,慘嚎撕裂山野。

  赤眉龍蛇冷眼旁觀,唇邊浮起一絲譏誚:「敢刺嬴千天?怕是連『死』字怎麼寫都忘了。」

  話音未落——

  「嬴千天!!還我叔父命來!!!」

  一聲怒嘯劈開長空,震得整座會稽山簌簌發抖,連山鳥群驚飛潰散,戰馬癱跪嘶鳴!

  焰靈姬眸光驟亮,呼吸一滯:「此人……強得離譜!」

  赤眉龍蛇面色肅然,目光死死鎖住項羽身旁那人手中長劍——

  帝道赤霄劍!

  劍未出鞘,已有浩蕩龍氣纏繞劍鞘,氣運如江河奔涌,威勢似山嶽壓頂。

  「有意思……」他眯起眼,「就看嬴千天,接不接得住這一劍。」

  他巴不得項羽、劉邦真能斬了嬴千天——只要他們拼個兩敗俱傷,自己再出手,便可順勢剿滅嬴千天麾下三災!

  車廂里,焱妃望著山道上那兩道沖霄身影,柳眉越蹙越緊。

  這等壓迫感……竟比東皇太一更令人心悸。

  她側首望向嬴千天,欲言又止。

  嬴千天卻未答,只推開車門,一步踏出。

  焱妃望著他背影,指尖微緊。

  車外,項羽與劉邦已如兩道赤色雷霆,直貫而來。

  擋路秦卒尚未拔刀,便已被氣勁掀飛,甲冑寸裂,血濺三步!

  嬴千天眸光一閃,鼻腔里逸出一聲輕嗤。

  下一剎——

  「轟!!!」

  一道深藍霸罡自他體內狂涌而出,如怒海倒灌九天,似星隕撕裂蒼穹!

  「咔嚓——!」

  雷音炸響,天地失色。

  三百秦軍、楚國大戟士盡數栽倒,昏厥不起;唯有風林火山與樊噲雙膝一軟,重重跪地。

  赤眉龍蛇、焰靈姬等人亦難抗威壓,膝蓋一沉,轟然跪伏。

  唯餘五人立於風暴中心——項羽、劉邦、暗處的楚南公,以及車中的焱妃、高月。

  可縱使未倒,項羽與劉邦額角青筋暴起,掌心沁血,喉頭腥甜翻湧。

  「這就是……他的霸王色?」劉邦咬牙低喝,聲音沙啞如砂礫摩擦,「可怕得不像人間該有的東西……」

  話音剛落,

  兩人身上驟然騰起赤焰般的氣勁,烈烈燃燒,如焚天之火撞上項羽與劉邦周身翻湧的幽藍修羅之息。霎時間,一道慘白閃電撕裂長空——

  「咔嚓!」

  兩股霸絕天地的氣息悍然對沖,雲層被硬生生劈開一道猙獰裂口,仿佛蒼穹崩了一角。那場面駭人得令人窒息。

  四下眾人全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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