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少年,真有這般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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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咸陽宮外。

  百官三五成群,仰頭望著宮門,眼神里全是灼熱的艷羨——一會兒盯住容光煥發的李斯,一會兒又往宮內張望。

  「諸位說,太子真在給陛下返老還童?」

  「廢話!不然李斯大人怎會年輕如二十許?」

  「唉,真想也多活二十四年啊……」

  「閉嘴吧!李斯大人是隨太子東巡建功才得延壽,你連咸陽都沒出過,還想續命?」

  眾人正議論紛紛,忽見宮門洞開——

  嬴千天緩步而出。

  百官立時圍攏上前,七嘴八舌:「太子殿下!陛下真與丞相一般重返青春了?」

  嬴千天微微一笑:「明日早朝,自見分曉。」

  說完,他目光一轉,落在王賁身上:「武侯,得閒時,請至太子宮一敘。」

  話音落下,滿場譁然。

  人人眼紅心跳,恨不得立刻替王賁踏上那條通往太子宮的青石路。

  王賁渾身一震,眼中迸出難以抑制的激動光芒。

  李斯唇角微揚,笑意淺淡卻鋒利如刃。

  「武侯高升,可喜可賀。」

  王賁抱拳,聲如金石相擊:「末將願為大秦裂土萬里,馬革裹屍,誓不旋踵!」

  嬴千天朗聲一笑,轉身躍上馬車。

  車廂內,月神已睜眼,只是面色慘白如紙,多年苦修的陰陽真氣,盡數潰散,空餘一副纖弱軀殼。

  嬴千天伸手揭下她覆面輕紗,指尖微涼:「想死——隨你;想活——今夜暖榻之責,歸你。」

  暖榻?!

  月神眸光驟僵,指尖蜷緊。

  堂堂陰陽家右護法,竟淪作他枕畔爐火、身側溫衾?

  他再不看她一眼,掀簾望向車外。

  星魂立於道旁,黑袍獵獵。

  嬴千天沉聲問:「楚南公,可在陰陽山?」

  星魂頷首,語調平直:「在。東皇太一閉關前,親命其鎮守陰陽總壇。」

  嬴千天眸色倏然轉寒,一字如刀:「取他項上人頭來見我。」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老匹夫藏得深,更該死。

  「遵命!」

  星魂拱手,身影一閃,已沒入長街盡頭。

  嬴千天拂袖起身,拽起月神手腕便走——這具失了武功的身子,如今是他名正言順的奴婢,半分由不得她掙脫。

  馬車內,石蘭與他並肩而坐,耳根泛起薄薄緋色。

  他手臂一攬,將人圈進懷裡,坦蕩自然:「本宮的妃子,豈有不摟之理?」

  車輪轆轆,碾過青石長街,停在一棟金瓦朱檐、飛閣流丹的宮苑前。

  乾琴宮三個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灼灼生輝。

  宮門之外,胡美人與明珠夫人早已佇立多時,秦命、秦戰亦肅立兩側。

  馬車未停穩,胡美人已快步迎上,裙裾翻飛如雲。

  「恭迎太子東巡凱旋!」

  明珠夫人款步上前,腰肢輕擺,盈盈一禮,嗓音柔得似蜜:「太子殿下安好。」

  嬴千天目光掠過她眉眼,又落回胡美人面上,語氣平淡無波:「她可曾欺你?若有,當場斬了。」

  明珠夫人脊背一凜,指尖瞬間冰涼。

  胡美人卻只垂眸輕笑,搖頭:「不曾。她在這宮裡,連大氣都不敢喘,殿下何必髒了手?這般姿容,殺了倒可惜。」

  嬴千天唇角一挑,忽而將月神往身前一帶:「可惜?本宮剛得了位更妙的。」

  月神心口猛撞一下,氣息微亂——此刻她連抬手推拒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他手掌扣住纖腰,寸寸收緊。

  胡美人凝眸細看,眼前女子清冷出塵,卻少了三分底氣,需殿下威勢壓著才不致飄遠。

  明珠夫人則瞳孔驟縮,險些失聲:

  那張臉……竟是陰陽家月神!

  「進去說話。」

  嬴千天懶得再看她一眼,徑直邁步跨入宮門。


  胡美人等人魚貫而入。

  乾琴宮正殿,燭火通明。

  石蘭將陰陽家獻假不死藥一事,條理分明道來。

  胡美人聞言,柳眉倒豎,冷喝一聲:「好個陰陽家!竟敢以偽藥欺君,罪同謀逆!」

  話音未落,她急問:「東皇太一呢?可擒住了?」

  石蘭點頭:「已被殿下麾下大將燼親手斬殺。陛下震怒,下令將其屍身分作五段,懸於咸陽四門及宮城箭樓示眾。」

  明珠夫人指尖發顫——天下五絕,東皇最詭、鬼谷最怖,如今竟被一個叫「燼」的人一刀斷首,曝屍街頭?

  嬴千天……究竟養了多少柄不見血的刀?

  秦戰冷哼一聲:「欺君罔上,死不足惜!」

  秦命亦沉聲附和:「千刀萬剮,尚難贖罪。」

  二人話音剛落,齊齊望向嬴千天,異口同聲:「殿下,這『燼』究竟是何方人物?」

  嬴千天端坐主位,指節輕叩案幾:「燼,乃本宮帳下第一悍將。除孤之外,爾等見他如見孤——令出即行,違者,斬。」

  秦命、秦戰面面相覷,喉結滾動,一時啞然。

  嬴千天掃過兩人神色,慢悠悠補了一句:「當然——若你們能贏他,這位置,隨時讓。」

  話音未落,二人眼中火光騰地燃起,灼灼逼人。

  胡美人忽而轉向石蘭,眸中帶疑:「石蘭,陛下可問過殿下……長生之術?」

  「那不死之法,當真不虛?」

  此言一出,明珠夫人耳尖微動,屏息凝神。

  長生?

  若陰陽家是假,嬴千天所言,怕也只是駐顏延年的障眼法罷了……

  她念頭未盡,一道粗豪爽朗的男聲已轟然撞入殿中——

  虞子期大步踏進門檻,聲如洪鐘:

  「千真萬確!」

  二十五

  「李斯丞相重返十八少年之姿,神采如初!」

  虞子期話音剛落,胡美人眸光驟亮,喜意浮上眉梢;明珠夫人卻如遭雷擊,渾身一僵,指尖冰涼。

  她聽見了什麼?

  嬴千天真能長生!李斯竟真的返老還童!

  荒謬至極……

  「絕無可能。」

  嬴千天斜睨明珠夫人一眼,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明珠夫人,傳宮人備浴。」

  明珠夫人心頭猛顫,脊背一緊,當即垂首應諾,匆匆退下。

  胡美人望著他背影,唇角悄然揚起,眼波流轉:「殿下,讓臣妾為您更衣吧。」

  久別重逢,思念早已在心底釀成蜜糖。

  嬴千天一眼看穿她眼底的柔情,朗聲一笑,笑意灼灼。

  石蘭與月神雙雙頰染雲霞——

  光天化日便要行此私密之事,實在大膽得令人心跳失序。

  暮色漸沉,晚霞如燃。

  陰陽宗山門前,風聲忽厲。

  白鳳御白鳥破空而至。

  鳥背上,星魂、大司命、少司命、娥皇女英、蒼狼王肅然端坐;白鳥尾後,燼負手而立,黑袍獵獵,周身似有暗火無聲翻湧。

  白鳥雙翼微顫,羽尖簌簌發抖——它竟在懼怕。

  白鳳側目低語:「炎災燼……果然駭人。這還是我頭一回見它如此膽寒。」

  他從未見過自己的靈禽,怕成這樣。

  蒼狼王冷哼一聲:「殿下早說過,燼當年馴服的凶獸,曾是蒼穹霸主。白鳥畏它,再尋常不過。」

  「不提也罷,本王光是站在這兒,後頸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嬴千天龍氣未至,已令眾人膝蓋發軟;燼尚未出手,殺機已如刀鋒刮過脖頸。

  隱蝠頷首,聲音壓得極低:「另外兩位……又是什麼來頭?」

  星魂與大司命聞言,呼吸一滯。

  還有兩人,與燼同級?!

  霎時間,脊樑發麻——

  太子不可敵,大秦不可撼!

  不多時,白鳥懸停於陰陽宗山門之上。

  守山弟子仰頭望去,先是繃緊神經,待看清星魂面容,頓時瞠目結舌。

  「星魂大人?大司命大人?您二位這是……」

  星魂目光如刃,掃過眾人:「東皇太一勾結徐福,獻假長生藥欺君,已於咸陽車裂伏誅。即日起,我,星魂,執掌陰陽家。」

  話音落地,滿山死寂。

  東皇太一……被車裂了?!

  眾人面如紙灰,喉頭髮緊。

  星魂袖袍一震,寒聲下令:「金部、土部弟子,盡數誅絕!凡涉不老藥一事者,格殺勿論!」

  「違令者——斬!」

  話音未落,他指尖聚氣成刃,寒芒暴漲,十成修為傾瀉而出!

  森然殺意如霜雪撲面,眾弟子額角冷汗涔涔滑落。

  蒼狼王、隱蝠、白鳳、無雙鬼躍下白鳥,步履所至,陰陽家弟子無不退避三尺,主動引路。

  燼靜立原地,嗓音低沉如鐵:「走,尋楚南公。」

  星魂躬身抱拳:「楚南公應在羅生堂,燼先生請隨我來。」

  一行人疾步而入,推門而進——空室寂寂,蛛網輕懸,連半縷人氣也無。

  星魂眉頭驟鎖,燼眸色一沉。

  楚南公……不在!

  星魂拽住一名雜役急問,才知此人兩日前便下山辦事,至今杳無音信。

  「老狐狸,早溜了。」

  燼轉身離去,袍角翻飛,再未多留一瞬。

  星魂未阻,只抬眸望向櫻獄方向,隨即對大司命等人道:「走,拜會東君。」

  東君——焱妃!

  大司命與娥皇女英呼吸一窒。

  東皇之下第一人,江湖中驚鴻一瞥的絕代奇女子。

  踏雪穿霧,眾人直抵櫻獄。

  千年寒冰封徹天地,牢中,焱妃一襲赤焰長裙靜立如畫,見星魂而來,柳眉微蹙:「是你?」

  星魂淡然一笑:「為何不能是我?東皇已隕,如今陰陽家,由我執掌。」

  「什麼?!」

  「東皇太一……死了?!」

  她絕美容顏倏然凝固,眼底驚瀾翻湧,久久無法平復。

  星魂頷首:「確鑿無疑。」

  焱妃定定望著他,嗓音微啞:「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二十六

  焱妃滿心驚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才半月未見,東皇太一竟已隕落!

  星魂神色淡然,聲音如寒泉淌過青石:「東皇太一、徐福、舜、月神四人妄圖以長生秘藥蠱惑陛下,豈料被太子當場識破。」

  「東皇太一、徐福、舜三人車裂棄市,月神丹田盡毀,如今已是太子座下聽命的傀儡。」

  焱妃聞言,眉心微蹙,靜默良久。

  「那你們……為何安然無恙?」

  大司命唇角輕揚,笑意不達眼底:「我們本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何來禍事?」

  !!!!

  嬴千天竟已強橫至此?短短時日,便令陰陽家五大長老中三人俯首稱臣!

  焱妃心頭一震,指尖悄然攥緊——這少年,真有這般可怖?

  念頭剛起,她忽地想起高月。

  「月兒呢?」她脫口而出。

  星魂答得從容:「她毫髮無損,非但無恙,更得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玄異之力。」

  「如今,咸陽宮中上下,皆視她為天賜明珠。」

  提起高月,星魂與大司命眸中皆掠過一絲艷羨。

  那等術法,怕是連咸陽城最老的卜師都難解其萬一。高月性命無憂,可嬴千天……誰又真正摸得清他的深淺?

  焱妃聽著,卻只覺霧裡看花——那力量究竟為何物?她無暇細想,只想即刻出獄,親手護住高月。

  她亦明白,星魂尋她,必有所圖。

  於是,她朱唇微啟,聲如清霜:「說吧,要我如何,才肯放我出去?」

  星魂朗笑一聲:「簡單——你欠我一個承諾:日後若我向高月求助,你須全力促成。」

  這盤算打得極精:放焱妃一人,換高月與她雙份人情;多活五四十年,穩穩噹噹。

  一旁的大司命與娥皇女英早已洞悉其意,目光微閃。

  長生……誰不動心?

  若能入太子帳下,永駐韶華,何須苦修陰陽術?

  心思如溪流暗涌,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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