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這丹,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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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由騰地起身,王賁霍然站起,連甲冑都未及整肅。

  王賁早有預感,可親眼所見,仍覺脊背發麻——

  高月真能逆命改顏!可這哪是術法,分明是奪天之功!

  陰陽家陣營里——

  月神紗巾下的臉凝如寒玉,淡紫色瞳仁劇烈輕顫,仿佛靜湖突遭驚雷劈裂;

  星魂手中竹簡滑落未覺,徐福攥著那瓶「不老藥」,指節泛白;

  黑袍深處,東皇太一袖中手指驟然收緊。

  這怎麼可能!

  焱妃的女兒,真把李斯給「返齡」了!!!

  陰陽術?不,絕非幻術!

  那是實打實的年輕!

  方才那道紫氣,究竟是何物?

  李斯緩過神,尚不知己身已變,只急問:「殿下,方才可是施了什麼術?」

  他聲音還帶著顫意。

  一旁李由卻語無倫次,指著父親臉直抖:「爹……您、您頭髮全黑了!!」

  李斯一怔,下意識摸向兩鬢——

  滑潤無痕,毫無白絲!再撫下頜——鬍鬚稀疏如初!

  「這……這……」他喉頭髮緊,難以置信。

  滿朝譁然。

  「丞相怎成了俊逸書生?!」

  「不是眼花,我掐自己了!」

  「定是那道紫光乾的!」

  「這就是太子說的長生之術?!」

  嗡嗡議論聲剛起,始皇帝沉聲開口:

  「天兒,究竟怎麼回事?」

  嬴政胸中翻江倒海——李斯容顏倒退十年,若非神跡,便是亘古未有之秘!

  這一問,百官、陰陽家、虞姬、乃至殿角侍立的石蘭,全都屏息望向嬴千天。

  他們等著那位如龍臨世的少年,揭開謎底。

  嬴千天神色淡然,徐徐道:「方才,月兒以一道玄奧之力,將丞相的軀殼,撥回了十二年前。」

  「此刻的丞相,正是十二年前的丞相。」

  滿殿皆震!

  陰陽家、文武百官、始皇帝、虞姬,人人如遭雷擊。

  十二年前的李斯?

  石蘭脫口低呼:「那……丞相豈非憑空多出十二年壽數?」

  嬴千天微微一笑。

  「不愧是我嬴千天的妃子,這靈光一閃,快得驚人啊!」

  石蘭臉頰霎時染上胭脂色。

  嬴千天這話剛落,滿朝文武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多續十二載陽壽——這是仙家手段!」

  「活脫脫一位謫落凡塵的玄女!」

  「此女究竟是何方神聖?」

  「太子乃真命天子,東巡一趟,竟引出這等通天造化!」

  嬴政初聞亦是心頭一震,可轉瞬眉峰緊鎖。

  十二年雖驚人,卻非不死不滅。

  他目光沉沉掃向兒子,隱隱覺得——事情遠沒說完。

  李斯更是渾身一顫,幾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十二年?自己竟能重拾青壯之軀!

  他雙膝一沉,重重叩首:「謝太子大恩!」

  嬴千天只輕輕抬手,示意免禮。

  殿內百官中,王賁眼珠都快瞪出眶來,喉結上下滾動,滿心艷羨幾乎要溢出來——

  平白無故,硬生生搶回十二年光陰!

  「絕不可能!」

  「她是焱妃之女,怎會身懷如此逆天之力!」

  月神面紗微顫,眸中驚疑如潮翻湧。

  嬴千天聞言一笑:「月兒確實沒這本事。」

  月神柳眉一蹙:「那……」

  「這事得從我化龍飛升桑海那日說起。」他語氣從容,「當時我焚盡儒宗,震懾東海,忽見一枚異果浮於浪尖,形如蟠桃,卻泛紫芒。」

  「我隨手拾起,回宮後讓月兒服下——這才有了今日奇效。」


  話音落地,嬴政、東皇太一、星魂、滿殿重臣全都豁然醒悟:

  真正通天徹地的,不是月神,而是眼前這位太子!

  眾人無不暗嘆——

  天運加身,誰與爭鋒?

  天下至奇至險之處,他偏能撞上;萬古難遇之機緣,他偏能攥在掌心!

  月神怔住,指尖微涼。

  稍頃,她聲音清冷而銳利:「可殿下所賜,終究只是延壽十二年——人終有一死。」

  「所以,你輸了。」

  此言如冰水潑入沸油,方才喧鬧的章台宮瞬間死寂。

  百官心頭一凜:

  對啊……延壽不等於永生,十二年後,仍是黃土一抔。

  嬴千天卻朗聲大笑:「哈哈哈——月神,且慢定論,我話還沒說完呢。」

  ???

  群臣面面相覷。

  月神瞳孔微縮。

  就在眾人屏息之際,他一字一句道:

  「我說這道紫氣,能令人返老還童十二年——可曾說過,一人只能受一次?」

  !!!!!!

  月神面紗下的唇瓣微微啟開,再難合攏。

  震驚如雷貫頂,啞然無聲。

  龍椅之上,嬴政劍目驟然一凝,心潮翻湧似怒海崩堤。

  滿朝文武先是呆若木雞,繼而彼此交換眼神,壓低嗓音:

  「莫非……一人可反覆受此紫氣?」

  「必是如此,否則太子豈敢這般篤定?」

  「那就是說——十二年後再施一道,又續十二年!」

  「這哪是延壽?這是長生!真真正正的長生不老!」

  「太子得天眷顧,竟能拾得此等天地奇珍!」

  嬴千天側首,朝月神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

  月神會意,素手輕揚,第二道紫氣如游龍般沒入李斯體內。

  剎那之間,李斯身形倏然一縮,鬢角烏黑如墨,眼角細紋盡數消隱,連腰背都挺直了幾分——

  他低頭看著自己年輕的手,聲音發顫:「殿下!我……回到了二十四年前!」

  嬴千天頷首。

  章台宮內,落針可聞。

  連風拂過殿角銅鈴的聲音都清晰可辨。

  ——照這麼下去,誰能死?誰還會老?

  嬴千天在這一片寂靜中開口,聲如鐘鳴:

  「月神,這法子——可算得上長生不老之術?」

  月神垂眸,默然無言。

  此時,嬴政仰天大笑,聲震樑柱:

  「自然算!此乃亘古未有之長生大道!天兒,你果然不負寡人所望!」

  「待寡人執掌九州輿圖,天下一統,你須替父分擔半壁江山!」

  話音未落,東皇太一心口猛地一沉——

  他苦心籌謀的「二龍奪嫡」之局,本欲誘使父子相疑、兄弟相殘,坐收漁利……

  如今嬴政雄心暴漲,直指天下,更要把半壁江山託付給嬴千天!

  孔雀帝國壓力陡增,山雨欲來——

  他的盤算,徹底落空了。

  他指節攥得發白,指甲深陷掌心。

  嬴千天聽罷,笑意溫潤:「兒臣自當效命。待宴席散後,便攜月兒為父皇試法。」

  嬴政鄭重點頭。

  這時,嬴千天轉向月神,目光澄澈而平靜。

  「月神大人,願賭服輸——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奴僕。請東皇先生即刻奉上長生不老藥。」嬴千天話音落下,目光如刃,掃過東皇太一僵直的背影,又掠過徐福慘白髮青的臉,旋即從容落座。

  月兒立刻趨步立於他身後,燼則靜默佇立在月兒身側。

  滿朝文武齊刷刷望向東皇太一,連始皇帝嬴政也凝神盯住那襲翻湧黑霧般的袍角。

  徐福在他身側抖如秋葉,喉結上下滾動,壓低嗓音急問:「東皇大人,眼下如何是好?」


  黑袍之下,東皇太一雙眉緊鎖,額角青筋微跳。他萬沒料到——嬴千天所言長生之法,竟真有其事!

  他煉的這「續命丹」,初服時神清氣爽、容光煥發,可三日之內若無第二顆壓陣,便將五臟逆沖、筋脈寸斷,死狀悽厲難言……念頭電閃,他當機立斷,密語傳音:「呈上去!獻完立刻撤離咸陽!」

  他要逃。

  再留一日,便是屍骨無存、灰飛煙滅!

  一著失手,百年基業頃刻崩塌。

  陰陽家自創立以來的赫赫聲威,竟毀於今日殿前一役!

  可怒歸怒,他心知留命才是根本——天下何其遼闊,山海之間,自有陰陽家藏身之地;憑一手陰陽術,縱換朝代、易君主,照樣能攪動風雲、翻雲覆雨。

  徐福聽罷密音,心頭一松:三日時間,足夠遁入東海、隱於蓬萊。

  他霍然起身,步履沉穩踏出隊列。

  星魂眸光驟亮,視線釘在嬴千天臉上——卻見對方神色冷寂,目光淡淡一瞥,如霜雪拂過刀鋒。

  星魂脊背一涼,汗毛倒豎。

  他意識到:嬴千天要出手了。

  而徐福渾然未覺,自己與東皇太一的密語,早已被嬴千天「聽萬籟於無聲」的耳力盡數捕獲。

  在百官屏息注目之下,徐福緩步登臨殿中高台。

  他自寬袖中取出一隻檀木錦匣,雕紋細密,泛著幽潤光澤。

  「陛下,請過目。」

  匣蓋掀開——

  「咔嗒」一聲輕響,一團乳白霧氣倏然升騰,繚繞盤旋,似有仙樂暗涌、瑞氣浮空。

  群臣瞪圓雙眼,不敢眨眼。

  霧靄漸散,三粒雪魄凝脂般的丹丸靜靜臥於錦絨之上,通體剔透,寒光流轉,仿佛剛從崑崙玉髓中剝出。

  「嘶——」

  倒吸冷氣之聲此起彼伏。

  這丹,白氣氤氳,飄然欲舉,哪像凡間所煉?分明是瑤池蟠桃、廣寒桂魄所化!

  嬴政瞳孔微縮,精光迸射。

  常言道,三分靠本事,七分靠氣相。

  單看這品相,已是活脫脫的仙家至寶。

  朝臣們按捺不住,低聲議論開來:

  「真是長生藥?瞧著就不沾半點塵氣!」

  「晶瑩如冰,寒香沁骨,絕非人力所能及!」

  「不愧是我大秦首席方士,端的是仙風道骨!」

  這些話鑽進徐福耳中,他嘴角悄然上揚,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他抬眼望向龍椅上的始皇帝,聲音沉穩,底氣十足:

  「陛下,此乃長生靈丹,服下一顆,壽與天齊。」

  「較之太子殿下那繁複法門,此藥更簡捷直接——唯服者得永年。臣親赴海外尋太歲菌母,采潮汐之息、煉三載光陰,方得此三枚。」

  嬴政聞言,猛一拍案:「召人試藥!」

  話音未落,嬴千天已霍然起身。

  「父皇且慢。」

  這一聲不高,卻如驚雷劈開寂靜。

  不止嬴政驀然側首,滿殿文武、徐福、東皇太一、月神,全數轉頭看來。幾人心口齊齊一沉,寒意直竄後頸。

  嬴政皺眉:「何事?」

  群臣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嬴千天目光如水,平靜道:「不必試藥——這丹,是假的。」

  話音落地,滿殿死寂。

  嬴政面色驟沉,百官怔然失語。

  章台宮內,連燭火搖曳之聲都清晰可聞。

  月神指尖一顫,東皇太一袍袖微晃,徐福喉頭一哽,舜額角滲出細汗。

  嬴千天怎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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