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將扶蘇公子,一併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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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章邯單膝跪地,藏身於陰影之中。

  他將龍椅之上那道帝王的身影看得真切——

  從震怒到震撼,情緒起伏從未如此劇烈。

  究竟是何事,竟能讓始皇帝神色失控?

  整個咸陽城都清楚:陛下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縱使博浪沙遇刺,亦不過冷漠震怒。

  唯有一人——

  唯有十九世子嬴千天之事,能讓這位千古一帝,真正動容。

  此事,滿城皆知,無人不曉。

  嬴千天,在陛下眼中從來都不是尋常血脈!

  ……

  章邯尚在發愣,嬴政已徹底被李斯傳來的密報掀翻心湖。

  竹簡一啟,入目便是八個篆字:【世子東巡,大澤遭農家伏擊】。

  剎那間,龍顏震怒。

  誰敢動他兒子?農家竟敢行刺世子?!

  可這怒意不過燃了一瞬,下一息,便被滔天震撼取而代之——

  因為緊接著的幾行小篆,如驚雷炸裂於心神:

  【然世子神威無匹,化身百丈青龍,鎮壓十萬農家逆眾!】

  百丈青龍?!

  鎮壓十萬叛軍?!

  嬴千天……化龍了?!

  那個自幼沉默寡言、低調隱忍的小兒子,竟是真龍降世?!

  嬴政瞳孔驟縮,心頭狂震。

  這不是傳言,不是妄語,是李斯親眼所見、親筆所錄!

  他豈會不信?

  一個能騰雲駕霧、顯化神形的兒子,還用猶豫什麼?

  太子之位?

  委屈了!

  若非他尚能執掌江山數載,此刻便要直接禪位——讓嬴千天登基為帝,統御大秦,或裂土封疆,另立神朝!

  「明日早朝,立儲之事,即刻宣布。」

  嬴政心意已決,強壓胸中波瀾,繼續往下讀。

  竹簡後文,乃李斯親歷實錄,一字未刪。

  當看到嬴千天被田猛誘入絕境,從八百米高空墜下卻毫髮無傷時,嬴政再次心頭一跳。

  但轉念一想——

  那是我兒,遨遊九霄的真龍,區區山崖,算得了什麼?

  再看下去。

  待見刺客之中竟有燕丹、張良二人,嬴政眸光陡冷,殺意暗涌。

  而當得知三年前博浪沙刺駕黑手,正是儒門張良一手策劃時,他整個人如寒淵覆頂,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剎那間,殿內陰風驟起,燭火搖曳欲滅。

  章邯渾身一僵,脊背發涼。

  陛下……又怒了?!

  為何?!

  不等他反應,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劈空而來:

  「章邯,聽令——」

  「即刻封鎖咸陽,將扶蘇麾下所有儒士,盡數緝拿入獄!」

  「連扶蘇本人,也給寡人拿下,關進天牢!」

  此令一出,章邯如遭雷擊。

  抓公子扶蘇?!

  鎖盡儒生?!

  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他不敢問,只壓下震驚,沉聲應道:「是!」

  領命退下,腳步沉重如縛千鈞。

  他知道,一場風暴,已在無聲中席捲而至。

  殿門閉合,嬴政一拳砸向龍椅扶手!

  「砰——!」

  一聲巨響,木屑紛飛。

  掌燈太監跪地顫抖,宮女俯首屏息,大氣不敢出。

  他們清楚,今日的帝王,已動殺心。

  「一群巧舌如簧的腐儒,真以為躲在齊魯邊陲、東海孤城,寡人的鐵騎就踏不碎你們的骨頭?!」

  嬴政雙目如刃,寒光四射。

  桑海,那座遠在萬里之外的濱海之城,自齊國歸附以來,從未真正納入大秦律法體系。


  儒家盤踞於此,建學宮、聚門徒,權勢滔天。

  在當地,百姓只知有「桑海城」,不知有「琅琊郡」;只敬儒士,不拜秦吏。

  甚至民間流傳一句狠話:

  「桑海遠皇城,儒士不稱臣!」

  仗著山高路遠,六國餘燼未熄,這群讀書人竟敢公然藐視皇權,把大秦法令視作笑談!

  這些年,嬴政早已耳聞。

  更讓他憤怒的是——扶蘇竟被這些儒生洗腦,日日鼓吹仁政寬刑,對長城徭役、嚴法峻令口出怨言!

  本還想暫且容忍,如今看來,是自己太過輕縱!

  口舌殺人,甚於刀兵。

  今日若不斬斷此根,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史書所載的「焚書坑儒」,或許正是由此而起。

  他盯著竹簡末尾,嬴千天親口所請:

  道家、儒家,交由他來處置。

  好!

  交給天兒,他放心。

  但咸陽這邊,他也該動手了。

  當年以為儒生不過清談之輩,如今才知——

  人言可畏,足以亂國。

  這群酸儒,不僅蠱惑儲君,更敢公然抨擊國策,動搖社稷根基!

  這一局,該清場了。

  北境匈奴年年犯邊,鐵蹄所過,屍橫遍野——真要南下中原?那天下立馬崩成渣,百姓連收屍的棺材板都搶不到!

  修長城的苦力分三等:

  頭等是戴罪死囚,沒糧沒餉,只配拿命填磚縫,比如上代俠魁田光;

  二等是罪不至死、可拿減刑換活命的;

  三等才是正經領俸祿的徭役。

  暴秦在哪?

  不見匈奴撕人如撕紙,你永遠不懂什麼叫「活著就是恩賜」。

  嬴政壓下滔天怒火,拂袖離了章台宮。

  登上宮牆,仰頭望月,嘴角竟勾起一絲笑。

  這消息確實震得他肝火直衝天靈蓋……但更讓他心頭髮燙的,是欣慰。

  大秦,後繼有人了。

  蓋聶沒騙他。

  這個兒子,真能踩著他肩膀,登頂萬古第一帝座。

  三年前博浪沙那場驚天刺殺,連廷尉府都斷了線索,嬴千天卻硬生生把兇手從地縫裡刨了出來——

  爽!

  可……

  始皇爺眯起眼,盯著天上那輪冷月,忽然嘀咕:

  「這臭小子既然能化龍騰雲,咋在咸陽城裡憋著不動?裝什麼凡人?」

  越想越不對勁。

  不問清楚,怕是要睡不著覺。

  深夜,月光清冷如霜。

  扶蘇府邸的門客院裡,燭火搖曳。

  幾個儒士圍坐飲酒,談笑放肆,聲音飄得老遠:

  「要是嬴千天真死了,扶蘇公子穩坐太子位!」

  「對!他若登基,我儒家立馬壓過諸子百家,獨尊廟堂!」

  「天下儒士遍布九州,本就該為帝者師!可嬴千天那小子——哼,眼裡哪有禮樂仁義?」

  「切!大不了回桑海!天高皇帝遠,他大秦鐵騎還能插翅飛來?」

  「哈哈哈!齊魯之地,山高水長,我等不跪,他嬴政又能奈我何?」

  「不過……咸陽這酒肉,確實香啊。」

  眾人齊笑點頭。

  在扶蘇府上,在大公子麾下混日子,簡直賽過神仙——日日講學、頓頓肥肉、夜夜笙歌。

  話音未落——

  唰!

  黑影破空而至!

  快!詭!無聲無息!

  儒士們臉色刷白:「隱秘衛!」

  如蛆附骨,如影隨形,見影即見君!

  誰幹的?!

  踏踏踏……

  章邯踏進院門,身後隱秘衛如墨潮湧動。

  他掃了一眼滿院儒生,眸子冷得像刀鋒刮過冰面。

  手一揮——

  「拿下!」

  隱秘衛如鷹撲兔,眨眼鎖喉擒臂!

  儒士瘋了:「章邯將軍!我等何罪之有?!」

  章邯不答,只搖頭。

  動靜太大,驚動了扶蘇。

  他一襲素白儒衫,玉冠束髮,翩然立於廊下——

  可一見章邯與隱秘衛,脊背瞬間繃緊。

  見隱秘衛,如見始皇親臨。

  他不該問……可這些人,是他親手招攬的門客。

  「章邯將軍,」扶蘇壓著聲,「父皇為何下令拿人?」

  章邯垂眸:「末將不知詳情。只知丞相李斯與通武侯王賁密報入宮,陛下閱後雷霆震怒,命末將——血洗咸陽儒士!」

  轟!

  扶蘇瞳孔驟縮。

  滿院儒生更是魂飛魄散。

  李斯?王賁?

  報的什麼?

  難道是剛才那些話?

  可……又不是他們說的?

  扶蘇剛張嘴——

  「將扶蘇公子,一併拿下!」

  晴天霹靂!

  儒士傻了,扶蘇也僵在原地。

  隱秘衛上前扣住他雙臂,動作利落卻不粗暴——畢竟是長公子。

  扶蘇怔怔抬頭:「章邯……這是為何?!」

  他是大秦長子!是始皇嫡嗣!

  誰給的膽?!

  一旁儒士回過神,全懵了:「這……這不合規矩啊!」

  章邯抱拳,聲如鐵鑄:「公子恕罪。此乃陛下口諭。」

  扶蘇腦子嗡一聲,徹底空白。

  父皇……親自下的令?

  章邯不再多言,押人入獄。

  消息炸開,整座咸陽城瞬間失聲。

  文武百官徹夜難眠——

  出大事了。

  眼下究竟出了什麼變故,眾人心中皆有猜測——多半與十九世子嬴千天脫不開干係,或許正是那則流言惹的禍。一切謎底,只能等明日早朝揭曉。

  蒙府之內。

  蒙恬與蒙毅兄弟剛從朝堂歸來,耳中便傳入一條驚雷般的消息:扶蘇竟被隱秘衛押入天牢!

  蒙恬瞳孔一縮,心頭劇震。他身為扶蘇麾下主將,當即轉身欲奔赴宮中面見嬴政。

  可蒙毅一步橫出,攔在他身前。

  「大哥,」他沉聲低語,「陛下震怒至此,必有大事發生。此時貿然求見,徒增其怒,毫無益處。待明日早朝,自會見分曉。」

  蒙恬腳步一頓,終究長嘆一聲,頹然落座。

  良久,他低聲喃喃:「此事……恐怕真與那關於十九世子的傳言有關。」

  蒙毅未置可否,眉心微鎖。他更在意的是李斯與王賁傳回的情報——究竟是何等密奏,竟能令始皇帝雷霆震怒,連太子扶蘇都直接下獄?

  絕不簡單!

  胡亥府中。

  那個一直翹首以盼流言成真的公子胡亥,此刻卻傻了眼。

  「怎麼回事?」他猛地坐起,滿臉錯愕,「十九弟沒死?反而……出事了?」

  旋即他又搖頭,「不對啊,他出事關我大哥什麼事?」

  忽然,一抹陰譎笑意爬上嘴角。

  「莫非……是大哥動手,除掉了十九弟?」

  這念頭一出,胡亥雙眼發亮,竟信了個十成十。

  不得不說,這人腦補起來,真是一絕!

  「明日早朝,偷聽便是。」他冷笑一聲,倒頭就睡,夢裡已是龍袍加身,君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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