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些年藏得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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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

  「不,你去說!」

  恐懼寫滿臉龐。張良等人對視一眼,心頭凜然——能讓墨家弟子嚇成這樣,究竟看到了什麼?

  終於,一人踉蹌站出,聲音抖得不成調:

  「機關城……是被嬴千天一棒砸碎的。」

  「什麼?!」

  燕丹怒喝,幾乎不信。

  張良、逍遙子、田猛亦是眉頭狂跳。

  「是真的!」那人嘶聲喊道,「我們親眼看見!他仰天長嘯,一聲龍吟震裂蒼穹,烏雲翻湧,雷光炸裂!他借雷霆之力騰空而起,一棒轟下——整座機關城,瞬間夷為平地!」

  另兩人跟著瘋狂點頭,身體抖如篩糠。

  其中一人忽然癲狂大笑,雙目通紅:

  「嬴千天!那是真龍降世啊!他能控天雷,呼風喚雨!他是天命之子!我不當墨者了!我要入咸陽,效忠秦世子!」

  「我也去!我也去!」

  燕丹眼神驟冷,殺機暴漲。

  兼愛天下?非攻止戰?全是幌子!

  背叛者,留不得!

  弓弦輕響,三支利箭穿喉而過。

  三人撲倒在地,血濺枯葉。

  現場死寂。

  張良、逍遙子、田猛面色如常——這種事,見多了。

  投秦者,必殺無疑。

  風吹過殘林,帶著血腥與焦鐵的氣息。

  剛才那番話,卻如雷貫耳,久久迴蕩。

  引天雷,毀機關城……

  「這……嬴千天,該不會真是神龍轉世吧?」

  田猛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微顫。

  燕丹冷笑,目光如刀:「不可能!暴秦無道,天理難容,豈會降神龍護佑?」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他不過是個踏入天人極限的武夫罷了!」

  旋即,他嘴角揚起一抹桀驁弧度:

  「就算真是神龍下凡……我也照屠不誤!」

  田猛嘴角一抽,心底暗罵:真龍你也敢屠?怕是找雷劈!

  但面上不敢言,只默默握緊拳頭。

  他也不信嬴千天是真龍。

  可那一夜的雷火……又該如何解釋?

  「天人極限的高手?天下壓根沒出過!」他嗓音一沉,「這局,怎麼破?」

  燕丹眉峰驟壓,聲如寒鐵:「殺嬴政,必先斬嬴千天!他東巡必經大澤鄉——當年圍殺白起的『地澤二十四』,就埋在那裡!」

  逍遙子、田猛、張良瞳孔齊震!

  地澤二十四!

  連人屠白起都栽在這陣里!

  生前未嘗一敗,長平四十萬趙卒坑作白骨山;死後史書只記一句「賜毒酒」,實則被農家六大長老率三千死士,借地澤之力生生絞殺!

  白起之威,舉世顫慄。

  那嬴千天再強,也強不過白起!

  若不趁他東巡途中截殺,等他引雷劈塌墨家機關城,百姓真要跪著喊他「神龍降世」了——反秦大計,就此斷根!

  民心不動,逆舟不翻。

  而嬴千天武功深不可測,尋常手段?送死罷了。

  唯地澤二十四,以勢壓人,以陣鎖命,才是唯一活路!

  東郡大澤山——天時地利,一擊絕殺!

  「即刻動身,大澤鄉布陣!」田猛低吼,拳掌一扣。

  眾人頷首,唯有燕丹抬手止步。

  「稍安。」

  「隨我接一人。」

  「誰?」

  「醫仙——端木蓉。」

  名字出口,眾人微怔,隨即點頭。醫師在側,確能救命續命。

  沒人知道,燕丹袖中指尖早已攥緊——他真正想接的,是女兒月兒。

  馬蹄踏碎晨霧,他心底無聲嘶喊:月兒,等我……


  可鏡湖醫莊,早已人去樓空。

  蒼狼王與白鳳凰,奉命而至,破門如入無人之境。

  端木蓉銀針在手,面色冷如雙刃。

  「蒼狼王……白鳳凰。」

  身後高月瑟瑟縮進她衣角。

  空氣凝滯,殺意如刀。

  倏然,蒼狼王喉間滾出低嘯——

  「跟我們走,或者……死。」

  話音未落,筋骨暴脹,皮肉撕裂!

  一聲悽厲狼嚎炸開,黑影暴漲,轉瞬化作一頭通體漆黑、獠牙森然的疾狼!

  凶煞之氣如潮撲面,死死釘住二人!

  端木蓉呼吸一窒,瞳孔驟縮!

  「果真……是怪物!」

  高月尖叫一聲,死死抱住她後腰。

  白鳳凰立在一旁,額角滲汗——這傢伙,怕已逼近衛莊水準!短短數日,竟又精進!

  蒼狼王卻理也不理他,利爪寒光迸射,直指二人咽喉:

  「選。死,或見世子。」

  狼眸漠然,無悲無喜,只余殺意。

  端木蓉額角滑下一滴冷汗。

  她清楚得很——只要她手一抖,針一揚,下一瞬,她和月兒,屍骨都要涼透。

  她緩緩鬆開五指。

  銀針墜地,清脆一響。

  蒼狼王咧嘴,狼形退散,冷笑:「識相。」

  端木蓉垂眸,牽起高月的手,默然隨行。

  ……

  一日後,晨光未暖。

  燕丹策馬撞開鏡湖醫莊大門——滿地殘肢,血浸青磚,墨家弟子橫屍遍野。

  「怎麼回事!」他嗓音嘶啞。

  踏入內堂,一方素絹壓在藥柜上,墨跡未乾:

  高月與端木蓉,已被嬴千天擄走。

  燕丹眼底霎時赤紅如焚!

  他咬碎後槽牙——連這等隱秘之地,都逃不過嬴千天的眼線!

  「現在怎麼辦?」張良聲音發緊。

  沒人應答。

  風穿斷梁,捲起紙灰。

  良久,燕丹轉身,袍角翻如鐵刃:

  「去大澤山。」

  一字不提端木蓉,不提月兒。

  在他心裡,亡秦二字,重過骨血。

  同一時刻,咸陽宮·章台殿。

  趙高正躬身呈上竹簡。

  殿外,一道黑影疾掠而入——隱秘衛單膝砸地,甲冑猶帶血塵。

  殿內燭火搖曳,甲冑鏗鏘。

  一名隱秘衛單膝跪地,聲音緊繃:「陛下,章邯將軍急報。」

  趙高眼神一凝,指尖微微抽搐。

  嬴政擱下竹簡,抬眸瞬間,威壓如淵。

  「念。」一字落地,似有千鈞之重。

  隱秘衛展開竹簡,只一眼,面色驟變,喉頭滾動,竟一時失語。

  嬴政眉峰微蹙,龍目微眯。

  趙高心頭一沉——這消息,怕是炸雷。

  片刻後,隱秘衛強壓震顫,嗓音發抖:「墨家機關城……被十九世子一人踏平。」

  聲落剎那,殿中死寂。

  趙高瞳孔猛縮,呼吸停滯。

  嬴政猛地起身,目光如電:「你說什麼?」

  隱秘衛伏地顫抖:「啟稟陛下,章邯親述——十九世子獨身破陣,一招之間,夷平機關城!」

  趙高背脊發涼,冷汗悄然滲出。

  嬴政沉喝:「呈上來!」

  趙高急忙上前取簡,手剛觸到竹片,目光一掃內容,雙腿頓時發軟,頭皮炸裂!

  他看到了什麼?

  嬴千天引天雷、吼龍吟,烏雲蔽日,雷霆萬鈞,一式出,山崩地裂,整座墨家機關城化作廢墟!

  「這……這真是神龍降世?!」趙高心中狂吼,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他哆嗦著將竹簡遞上,指尖都在打顫。

  嬴政接過,目光掃過那一行刻痕——

  【世子長嘯如龍,烏雲聚頂,天雷應召而下,一擊轟碎三重禁制,奈落崩裂,機關城頃刻覆滅。】

  嬴政神色劇震,千古帝王的鎮定險些崩塌。

  呼風喚雨?引雷滅城?

  這不是人該有的手段!

  這混帳小子東巡迴來,非得扒了他一層皮問個清楚——這些年藏得多深?!

  心神未定,嬴政揮手冷斥:「退下。」

  趙高如蒙大赦,踉蹌退出章台殿,直奔羅網密所。

  剛落座,又一道竹簡飛至。

  他顫抖著打開——

  內容,與方才所見,分毫不差!

  「不可能!」趙高低吼出聲,手中竹簡幾乎脫手。

  羅網耳目遍布天下,百家皆有暗樁,連大秦銳士中都有他的眼線。

  這種事,絕無可能造假。

  ——嬴千天,真的一招毀了一座山!

  哪怕不是真龍轉世,也是逆天之資,凡人難敵!

  趙高冷汗涔涔,心臟狂跳。

  他之前竟想刺殺此人?!

  如今念頭一起,悔意翻江倒海——若被那十九世子盯上,他九族都得陪葬!

  正驚魂未定——

  「咔!」

  門被猛然推開。

  十八世子胡亥沖了進來,臉色慘白,聲音發抖:「老師!不、不好了!十九弟……一人平了墨家機關城!!!」

  趙高心頭一震。

  這麼快就傳到胡亥耳中?

  莫非……陛下已開始為十九世子鋪路?

  傳位之心,昭然若揭!

  趙高眸光一閃,心中已有決斷。

  「世子,此事,臣已知曉。」他緩緩開口,「方才在咸陽宮,親耳聽聞。」

  胡亥一愣,急忙追問:「父皇……作何反應?」

  趙高苦笑:「震驚之餘,滿目欣慰。」

  胡亥如遭雷擊,面無人色。

  趙高趁勢勸道:「世子,十九世子不可再動。」

  胡亥急紅了眼:「那皇位呢?!」

  趙高心底冷笑:命都沒了,還爭什麼皇位?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

  此刻的他還未權傾朝野,不敢指鹿為馬,更不敢直言棄主。

  一代奸雄的本能卻已覺醒——棄車保帥,另投新主。

  殺,已是妄想。

  不如搶先低頭,效命於嬴千天帳下,或可一線生機。

  念及此處,趙高陰惻惻地開口了。

  「世子,十九世子當真恐怖如斯,竟引動天雷,一擊覆滅墨家機關城。」

  「縱非神龍轉世,也絕非常人。若他得知您一直欲取他性命……」

  「恐怕——」

  話音戛然而止,餘音卻如寒刃懸頸。

  胡亥臉色刷白,冷汗瞬間浸透內衫,整個人抖如篩糠。

  「那……那該如何是好?!」

  趙高眯眼,緩緩吐出一句:「暫且收手,莫再行刺。令驚鯢潛伏其側,探其破綻,再圖後動。」

  「切不可打草驚蛇。」

  「否則,哪怕你我死在他劍下,陛下也未必會為難他一分。」

  胡亥聞言,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連連點頭。

  「好……好!暫且不動,等尋到十九弟的弱點再說!」

  趙高心中冷笑:若有弱點,早該暴露了!

  田言遲遲無訊,只說明一事——嬴千天,無懈可擊!

  送走胡亥後,趙高立刻召來羅網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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