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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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舊楚鏡湖畔,醫莊靜謐。

  湖面如鏡,風拂不起波瀾。

  忽而!

  「呼——!」

  狂風怒卷,湖水炸開層層漣漪。

  天際盡頭,一道巨大機關鳥破空而來,朱雀展翼,轟然落地。

  醫莊之內,端木蓉牽著高月緩步而出,眉心微蹙。

  「朱雀怎會突然降臨?」

  班老頭躍下機關鳥,長嘆一聲。

  端木蓉眼神一冷,立刻察覺事態有異。

  她冷冷開口:「出什麼事了?」

  目光一轉,直鎖盜跖。

  後者心生懼意,將刺殺嬴千天失敗、雪女被俘的經過和盤托出。

  端木蓉身為醫仙,又是墨家統領,聞訊瞬間如墜冰窟,瞳孔劇縮。

  「雪女……被十九世子抓了?!」

  她聲音顫抖,仿佛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掐滅。

  高漸離、盜跖與班大師立於一旁,沉默如石。

  他們見識過嬴千天的手段——那不是擒拿,是宣判死刑。在他們眼裡,雪女已死。

  空氣凝滯,壓得人喘不過氣。

  端木蓉冷眼掃向高漸離,語氣如刀。

  「你擅自行動,此事,你負主責。」

  高漸離低頭不語,喉頭滾動,卻發不出聲。

  一切皆因他執念太深,一心覆秦,反倒害了同伴。

  班大師見勢不對,立刻上前打圓場。

  「蓉姑娘,巨子未歸,此事暫且擱置,先撤回機關城為上。」

  他知道此地已成死局,再留片刻,恐遭圍剿。

  話音未落,便迅速帶著高漸離、盜跖及眾墨家弟子悄然撤離。

  朱雀之上,一名臂纏黑麟片的墨家弟子遙望鏡湖醫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笑。

  ……

  夜色漸濃,天地沉寂。

  墨玉麒麟順利潛入墨家機關城。甫一入城,兩道密信便趁機傳出,悄無聲息飛向遠方。

  與此同時,山澗深處。

  嬴千天迎著田言那一抹幽怨的目光,緩步走入雪女所在的營帳。

  帳內燭火微弱,雪女仍在昏睡,呼吸平穩。

  嬴千天輕笑一聲,隨意坐下,神情淡漠。

  你說他不怕雪女醒來殺了他?

  呵,一個連海賊四皇凱多那種級別都死不了的角色,會被一個連大宗師門檻都沒摸到的雪女幹掉?

  荒謬。

  深夜,雪女猛然睜眼。

  下一瞬,她察覺到身邊竟躺著嬴千天,身軀瞬間僵住。

  她被他牢牢鉗制,動彈不得。

  腦海中浮現被羞辱的畫面,怒火轟然炸開。

  「哼!」她冷哼出聲,寒意徹骨,「竟敢與我同榻而眠,你這世子,真是瘋了。」

  話音未落,內力暴涌,掌風如刃,直劈嬴千天胸口青龍紋處。

  全力一擊!

  然而——

  無聲無息,宛若拍在鐵石之上。

  嬴千天依舊酣睡,面色紅潤,呼吸平穩,仿佛根本沒挨過打。

  雪女臉色微變,眼中掠過驚疑。

  她不信邪,再度聚力,一掌接一掌轟出。

  掌掌含恨,招招奪命。

  可結果……毫無波瀾。

  她甚至抽出銀簪,狠刺其胸,卻不料簪尖崩斷,碎作數截。

  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

  她終於慌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聲音微顫,美眸中首次浮現出恐懼。

  不知第幾次衝擊後,嬴千天悠悠轉醒。

  「哦?」他睜開眼,眸光一閃,赤紅如焰,「醒了?看來恢復得不錯。」


  雪女心頭狂跳,記憶翻湧,臉色驟變。

  「你——!」

  嬴千天冷笑,唇角微揚,哪有半分憐香惜玉之意?

  ……

  山澗之外,正在閉關修煉的曉夢突感心神動盪。

  她的道心極為敏銳,草木枯榮皆可感知。

  此刻,一股詭異氣息擾她清修。

  深夜。

  有人歡喜,有人愁。

  山澗上方,六劍奴、掩日、驚鯢齊聚於此。

  殺氣瀰漫,如淵似獄,四周風聲悽厲,宛如鬼哭。

  突然,真剛踏前一步,目光如刀,直逼田言。

  「你當真把散功藥下了?」

  她眸中殺意凜冽,身後五劍奴亦隱隱蓄勢。

  只要田言稍有異動,便是圍殺之局。

  唯有掩日靜立原地,面具遮面,無人知其心意。

  田言面對圍困,神色未變。

  她清楚得很——沒有趙高命令,這群瘋狗不敢動她。

  她淡淡開口:「藥是下了,但不知為何,無效。」

  這話不假。雖非她親手所下,卻是嬴千天自己吞了,結果一樣。

  一想到那一幕——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田言心底仍泛寒意。

  那十九世子,究竟是何等妖孽?

  真剛聞言,臉色陰沉如墨。

  「你當我蠢?」她低喝,「若真服藥,怎還會有那般氣勢?山澗之中,如帝王臨世,壓迫全場!」

  她心有餘悸,至今難忘。

  田言神色平靜,語氣清淡:「我也不知。」

  這輕飄飄的回答,徹底點燃真剛怒火。

  「唰——!」

  寒光乍現!

  真剛長劍出鞘,劍鋒直指田言咽喉。

  剎那間,殺機沸騰,氣氛緊繃如弦,一觸即發。

  田言眉梢微挑,神色卻依舊從容不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掩日忽然開口。

  「她說的,應該是真的。」

  嗯?

  真剛眉頭一擰,疑惑地望過去。

  掩日語氣沉穩:「那股威壓並非內力所化,散功藥、毒藥,對十九世子根本無效。」

  真剛聽得半信半疑,眼神閃爍。

  田言輕勾唇角,朝掩日投去一抹欣賞。

  「不愧是掩日。」

  掩日充耳不聞,只冷冷看向真剛:「收劍。」

  他在羅網中的地位,凌駕於六劍奴之上。

  真剛遲疑片刻,終究將劍歸鞘。

  可就在那一瞬——

  田言動了!

  鞭腿如電,快到撕裂空氣,直轟真剛面門!

  真剛瞳孔驟縮!

  「砰——!」

  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被踢飛數十丈,鮮血自嘴角飆出,重重砸落在地。

  五劍奴瞬間暴起,劍光乍現,殺意沖天!

  原本緩和的氣氛,再度繃如弓弦!

  掩日冷眼盯住田言,聲音森寒:

  「驚鯢,你想幹什麼?」

  田言笑意微揚,眸光譏誚。

  「不過是討點利息罷了。」

  她目光掃過剩下的五劍奴,一字一句:

  「你們想清楚——現在,只有我能接近十九世子。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你們誰又能奈何得了他?」

  「別說六劍奴,就算是你掩日,也別想正面抗衡。能找出他破綻的……只有我。」

  話落,六劍奴齊齊變色。

  掩日臉色陰沉,眉峰緊鎖。

  這話難聽,卻……無法反駁。

  田言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他們心頭,拔不得,也躲不開。


  良久,掩日終於開口,聲音冰冷:

  「收手。此事上報趙高,你,走吧。」

  五劍奴咬牙收劍,可那幾雙眼睛,恨不得將田言千刀萬剮。

  田言心中冷笑,步履悠然,款款離去。

  待她身影消失,亂神猛地攥拳,低吼:

  「這女人,仗著一副身子,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噁心!」

  掩日淡淡道:「噁心也沒用。她說的,沒錯。」

  「嬴千天的弱點,唯有她能觸及。」

  其餘劍奴默然無語。

  掩日望著田言遠去的方向,眼中煞氣悄然凝聚。

  剛才那一擊……

  是不是他的錯覺?

  田言的實力,似乎……已在他之上。

  ……

  一夜流轉。

  翌日清晨,雪未歇。

  雪女幽幽轉醒,一眼便見嬴千天衣衫半解,頓時羞憤欲絕。

  她……她竟與他同榻而眠?!

  昨夜種種不堪畫面湧入腦海,讓她幾乎窒息。

  她死死盯著嬴千天,聲音發顫: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嬴千天回頭,修長手指輕挑起她下巴,指尖摩挲著那抹白皙。

  「百姓不是都傳,本世子乃神龍降世?」

  語罷,他鬆手轉身,踏步而去。

  留下雪女一人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你若真是神龍……天理不容。」

  ……

  營帳外。

  衛莊緩步而來,抱拳行禮。

  「世子,麟兒已有回信。」

  「鏡湖醫莊,墨家機關城,皆已鎖定。」

  說著,他遞上一張羊皮地圖。

  嬴千天接過,目光一掃,唇角緩緩揚起。

  「傳令蒼狼王、白鳳凰、隱蝠——」

  「把鏡湖醫莊那個醫仙,給本世子抓來。」

  衛莊點頭,立即以鳥羽符傳訊四方。

  命令下達後,嬴千天召來丞相李斯,準備親赴墨家機關城。

  李斯心頭一緊,本想勸阻——始皇尚未發兵,貿然行動恐生大變。

  但眼下已騎虎難下,只能先隨行,再奏報咸陽求援。

  整頓完畢,嬴千天坐上龍輦,一手攬住無力掙扎的雪女,直指機關城方向。

  車隊啟程,塵雪飛揚。

  李斯暗中飛鴿傳書,密報咸陽。

  ……

  一日後,咸陽宮。

  飛鴿穿雲而入,消息落地——

  嬴千天於山澗刺殺之事,瞬間震動全城!

  文武百官,人人噤若寒蟬。

  只因——那位執掌天下的帝王,怒了。

  章台殿內,寂靜如淵。

  龍座之上,嬴政端坐不動,眸光如冰,面容無波。

  可正是這份平靜,讓立於側旁的趙高,冷汗直流,脊背發寒。

  他追隨嬴政多年,

  一眼便知——那位執掌山河的帝王,動了真怒。

  章邯、右丞相、王賁,三人立於殿中,頭皮發麻。

  空氣凝滯如鐵,大殿死寂無聲。

  「墨家,楚國餘孽……竟敢行刺天兒!」

  嬴政聲若寒雷,震得樑上塵埃簌簌而落。

  「章邯!王賁!寡人命你二人率精銳一萬,攜公輸仇的霸道機關術——踏平墨家機關城!」

  兩人單膝跪地,齊聲應命:「遵旨!」

  嬴政目光未動,聲音更冷:「趙高。」

  「臣在。」趙高低頭,脊背微繃。

  「羅網即刻出動,掃蕩舊楚之地。寡人要楚境群山之間,再無項氏血脈存留。」

  「傳令陰陽家——寡人要墨家首領的人頭,掛在咸陽城門之上。」

  趙高低眉垂首,嗓音壓得極低:「是。」

  心中卻掀驚濤駭浪——這一回,陛下是真的殺心已決,血雨將至。

  退出章台宮後,他腳步急促,直奔府邸。

  心頭翻騰著不安:

  為何六劍奴與掩日毫無動靜?

  難道……田言叛了羅網?

  他急於釐清真相。

  可剛踏入府門,便見胡亥早已在廳中來回踱步,神色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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