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帝王之家,無情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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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此時,王賁率秦戰、秦命押運五千斤番薯入殿,粗麻袋堆如小山。

  嬴政當即下令:「分派專人照管,嚴加看守,不得有失!」

  趙高目光冷冷掃過秦命與秦戰——兩人剛歸,尚未歸隊。

  他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弧度。

  退朝鐘響,嬴政拂袖而去。

  趙高轉身便走,腳步匆匆,直奔胡亥府邸。

  府中,胡亥聞訊狂喜,騰地站起:「老師!你說秦命、秦戰,連同武侯,全都回來了?!」

  趙高陰陰一笑,看透他心思:「不止如此,還帶回五百銳甲。」

  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如今,十九世子身邊,只剩流沙那群心懷異志之徒,和這五百新歸之兵。」

  胡亥雙眼放光,獰笑浮現:「老師,這不正是除掉十九弟的最好時機?」

  趙高緩緩點頭,眼中寒芒如刃。

  果然,帝王之家,無情最狠。

  血脈?不過是一道擋路的血痕罷了。

  「時機已至。」他低語,「此刻,秦命、秦戰皆不在其側。」

  「動手,就在今夜。」

  「田言已經取得信任,機會來了!」

  胡亥一聽,眼睛剛亮起,旋即又暗了下去。

  「可老師……十九弟那身手實在詭異,連衛莊都敗在他手裡。」

  他聲音發緊,「再說羅網如今名聲在外,一動就會暴露……父皇若是知曉……」

  想到嬴政那雙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胡亥臉色瞬間煞白,腿都有些發軟。

  趙高卻低笑一聲,嘴角咧開,陰冷如蛇。

  「所以我們不動手。」

  他緩緩道,「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胡亥一怔。

  趙高點頭,眸光森寒。

  「六國餘孽這次必定出手刺殺他。我只要讓驚鯢在飲食中下點散功之藥,坐等收網便是。」

  胡亥仍不放心:「若他們失敗呢?」

  趙高唇角一揚,陰狠畢露。

  「那就黃雀在後——等他們兩敗俱傷,再派六劍奴、掩日動手,斬盡殺絕。」

  「死人不會說話,天下只會以為是反秦殘黨所為。」

  胡亥心頭一震,脊背發涼。

  他終於明白,趙高根本不是要殺嬴千天一人……而是要將十九弟、丞相府、甚至所有知情者,一併抹除!

  他張了張嘴,話未出口,目光卻在趙高的冷笑中凝固,終是低頭默許。

  趙高眼中寒光一閃,當即召來六劍奴與掩日,密令下達,殺機暗涌。

  ……

  一日之後。

  大梁郡守府內,夜風微動。

  田言手持密信,柳眉輕蹙,快步走入廳中。

  「世子,趙高動手了!」

  嬴千天正執壺飲酒,聞言一笑,眸中星光閃動。

  「終於按捺不住了麼?」

  他早料到這一天。

  千古奸相,豈會甘於蟄伏?扶持胡亥奪權,本就是他的宿命。

  他抬眼看向田言,語氣帶笑:「說說,他打算怎麼殺我?」

  田言取出一包白色粉末,聲音微沉。

  「讓我以慢性毒藥,逐步瓦解您的內力。」

  嬴千天瞥了一眼,忽然輕笑出聲。

  「想當黃雀?有趣。」

  他抬手,一把接過藥粉,仰頭一口吞下。

  田言瞳孔驟縮,脫口驚呼:「世子!!」

  嬴千天飲下一盞酒,慢條斯理擦去唇邊酒漬,淡淡道:

  「無妨,這藥,對我無效。」

  田言僵在原地,心跳幾乎停滯。

  這人……究竟是人是妖?

  她聲音微顫:「世子,您……真是神龍轉世不成?」

  嬴千天斜她一眼,笑意懶散。


  「我說是,你信嗎?」

  田言搖頭:「不信。」

  嬴千天哈哈一笑,舉杯再飲,風過檐鈴,恍若無事。

  又過一日。

  消息傳開——秦命、秦戰已隨通武侯率五百精兵返程咸陽。

  六國殘部,聞訊而動。

  墨家機關城。

  盜跖攤手,一臉興奮:「人走了!五百人護送,路上正是最好下手的時機!」

  高漸離盤膝而坐,指尖拂過琴弦,冷光乍現。

  「千載難逢。」

  他緩緩起身,眼中殺意凜冽:「必須刺殺嬴千天。」

  大鐵錘重拳一握,轟然應聲。

  班老頭卻急忙攔住:「不可!巨子有令,不得擅自行動!嬴千天實力莫測,貿然出擊,恐遭反噬!」

  高漸離冷冷掃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巨子若在此,也會支持我。」

  他轉身,袍角翻飛。

  「不止墨家,我要聯絡項氏一族,聯手出擊。」

  話落,人已出門。

  大鐵錘緊隨其後。

  班老頭望著背影,長嘆一聲。

  雪女沉默片刻,終究提起裙裾,緩步跟上。

  ……

  舊楚之地,會稽山深處。

  竹林掩映,霧氣繚繞。

  這裡是項氏一族的隱居之所。

  當年王翦破楚,項梁攜侄項羽率殘部退居於此,蟄伏多年,只為那一句讖語——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楚南公曾為項羽卜卦,斷言:霸王之相,日後必成滅秦主力。

  項梁聞之狂喜,傾力培養。

  項羽天生神力,十歲舉石碾如玩物,十二歲徒手搏熊,至今未嘗一敗。

  千斤鼎在他手中,不過如筷箸般輕巧。

  此刻,山間竹院。

  高漸離一行四人踏月而來。

  項梁與謀士范增親自迎出。

  「高統領?何事親至?」

  項梁與范增對視一眼,心頭皆浮起一絲疑雲——墨家此來,究竟意欲何為?

  高漸離向來不喜繞彎子,話音一落,便直擊核心。

  「我此行,只為與你們聯手,誅殺嬴千天。」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項梁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煞白。

  「殺嬴千天?!」

  他萬萬沒想到,高漸離的目標竟是那位如今風頭無兩、被百姓奉為「神龍降世」的天命之子。

  那是傳說中上蒼庇佑之人,是人間的神明化身。

  儘管項氏一族從不信這些鬼神之說,可真要動刀子去砍一個近乎神話的存在,脊背仍止不住發涼。

  范增眉頭緊鎖,沉聲道:「高先生,此時刺殺嬴千天,等同於與天下民心為敵。」

  高漸離神色冷峻,仿佛冰封千里的湖面,只輕輕吐出一句:

  「若今日不動手,等六國遺民盡數歸附大秦,舊王族血脈被其聲望所懾,再無人敢言反字——」

  「那時,亡秦不過是一場笑話。」

  范增沉默了。

  細細思量,這話並非危言聳聽。

  倘若嬴千天在東巡途中再展神跡,呼風喚雨、驅雷策電,聲望蓋過始皇帝……到那時,別說百姓,就連反秦志士都將心生敬畏,誰還敢舉旗?

  想到此處,他緩緩抬頭,壓低聲音問道:

  「高先生可有謀劃?」

  「據我所知,嬴千天武功深不可測,身邊護衛如云:千名銳甲精兵、通武侯王賁、流沙組織的衛莊與赤練——」

  說到這兒,范增頓了頓,語氣微顫,「這陣容,簡直是自投死路!」

  就在這時,一旁的大鐵錘咧嘴一笑,粗聲開口:

  「現在不一樣了!他那兩個怪物部下和王賁已經回咸陽了!」


  「眼下隨行的,只有五百兵馬、丞相李斯,外加衛莊和赤練撐場面!」

  「嗯?!」

  項梁與范增眼神齊亮,幾乎同時追問:

  「此話當真?!」

  雪女輕啟朱唇,指尖掠過琴弦,清音入耳:

  「屬實。」

  兩人頓時心頭狂跳,戰意悄然燃起。

  高漸離見狀,趁勢再添一把烈火:

  「墨家將派出兩頭機關白虎,專破那五百銳甲!」

  「嬴千天與流沙,由我們墨家親自應付!」

  語畢,他眸光一閃,寒芒如刃,殺機凜冽。

  項梁與范增對視一眼,齊聲應下:

  「好!」

  隨即召來項羽。

  此刻的項羽年僅十四,卻已身形魁梧,筋骨如鐵,隱隱有霸王之姿。

  「羽兒,準備動手——我們要刺殺嬴千天。」

  項羽一聽,嘴角猛然揚起,露出一抹桀驁笑意:

  「太好了!我也正想看看,那所謂的『神龍降世』,可比我這未來的楚霸王強上幾分!」

  他天生神力,狂傲不羈,眼裡從沒真正服過誰。

  范增見狀搖頭苦笑:

  「羽兒,你不必與嬴千天正面交鋒,任務是清理侍衛。」

  「嬴千天……自有墨家統領對付。」

  項羽臉色一沉,極是不爽。

  他可是註定要橫掃天下的楚霸王,殺幾個小兵算什麼本事!

  但他終究未多言,只在心底冷笑:到時候,誰攔我取他首級,誰就得死!

  ……

  兩天後的清晨,薄霧輕籠。

  舊魏國都大梁城門前。

  「恭送世子殿下東巡!」

  郡守率百姓伏地叩首,恭敬至極。

  嬴千天立於龍駕之前,淡淡一揮手:

  「起身吧。」

  話音落下,車駕啟程,繼續向東而行。

  沿途風光如畫,李斯倚窗遠眺,捋須輕笑:

  「世子殿下,看來六國餘孽已被您的威名震懾。」

  「七日以來,竟無一人敢露頭。」

  嬴千天聞言,只示威微一笑,並未作答。

  六國餘孽不敢現身?

  呵,荒謬。

  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他早就聞到了腥臭味。

  除了曉夢之外,還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他的性命?

  隊伍行至一處山澗,兩側峭壁聳立,林木幽深,唯有窄道穿行其間。

  嬴千天下令進入。

  他抬眼掃過兩側高地,心中明鏡似的清楚——

  這種地形,最適合伏殺。

  但他神色如常,波瀾不驚。

  剛行至中段,忽地——

  轟!!!

  一聲巨響撕裂寂靜!

  山崖之上巨石翻滾,大地震顫,碎石如雨砸落!

  大秦銳甲頓時大喊:

  「撤!快退!!」

  李斯臉色驟變,猛地拽緊韁繩,策馬急退,緊隨嬴千天的龍駕疾速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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