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來自安提阿的星語通訊,老家已經變成了狂信徒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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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安提阿星系的加急星語通訊被裝在一個還在冒煙的黃銅密封筒里,由一名只能發出單字節噪音的機仆呈到了辦公桌上。密封筒表面的蠟封是暗紅色的,上面印著星語庭那個令人不安的獨眼標誌,散發著一股臭氧和焦糊腦漿混合的味道。

  西里爾正忙著在「特別貿易巡查官」的公文上蓋章,看到這東西時眼皮跳了一下。星語通訊通常意味著兩件事:要麼是死了大人物,要麼是即將死大人物。

  他用拆信刀挑開蠟封,抽出裡面的羊皮紙卷。

  發信人是維克多·科爾涅利烏斯。

  通訊的前半部分讓西里爾原本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甚至有些想笑,但看到後面,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

  「……攝政王大人,安提阿的重建進度比預期快了三倍。這裡的工人拒絕接受帝國標準的信用點支付,他們聲稱為您工作是淨化靈魂的過程。」

  維克多在信中語氣自豪。

  「工人們自發組織了一個名為『西里爾真理教』的團體。他們將您的畫像——雖然畫得有點像那次您被炸飛時的樣子——掛在床頭。他們宣稱,既然神皇過於遙遠且光芒刺眼,那麼通過崇拜您這位『行走於謊言與真理邊緣的聖徒』,也能間接觸摸到神皇的腳後跟。」

  西里爾的手抖了一下,滾燙的咖啡濺了幾滴在手背上。

  這種教義聽起來簡直是在異端審判庭的火刑架上跳踢踏舞。

  信件繼續描述著這個新興教派的核心理念:「通過欺騙愚蠢的敵人來榮耀帝皇」。信徒們認為,既然異形和異端都充滿了狡詐,那麼只有比它們更狡詐,才能算是忠誠。

  「瘋子。」

  西里爾把羊皮紙拍在桌面上,力度大到震翻了墨水瓶。

  如果讓國教的那幫狂信徒知道這裡有人把「欺詐」當成教義,甚至還把一個活人的畫像掛得比帝皇還高,整個安提阿會被滅絕令燒成玻璃渣。到時候別說他這個「聖徒」,連地下的老鼠都得被拖出來審判。

  他立刻接通了與安提阿的長途加密頻道。

  全息投影閃爍了幾下,維克多那張滿是傷疤的大臉出現在空氣中。這傢伙看起來紅光滿面,身後還立著一尊粗製濫造的泥塑像——那是西里爾,只不過手裡拿的不是權杖,而是一張看起來像撲克牌的東西。

  「老大!您收到信了嗎?大家都很熱情……」

  「閉嘴,聽我說。」

  西里爾打斷了維克多的興奮,語速快得像是在念咒語。

  「立刻,馬上,把你身後那個該死的泥像砸了。還有,通知所有工頭和所謂的『教士』,教義必須修正。」

  維克多愣住了,獨眼眨巴了兩下。

  「修正?可是大家都覺得『騙死異端』很酷……」

  「改成『以智慧侍奉帝皇』!」西里爾咬著牙,恨不得順著信號爬過去敲開維克多的腦殼,「所有的宣傳口徑都要統一:我的智慧是帝皇賜予的,我是帝皇謙卑的僕人,是一面反射聖光的鏡子,懂嗎?是鏡子,不是光源!」

  他喘了口氣,繼續下達指令。

  「還有,去國教的倉庫里把那些積灰的帝皇聖像都搬出來。每一座教堂,每一間工棚,必須懸掛帝皇像。而且必須保證帝皇的雕像比我的畫像至少大三倍,哪怕是用石頭墊也要墊高三倍!」

  維克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掏出記事本開始狂記。

  「明白了,老大。就是把您藏在帝皇的陰影里,對吧?就像以前咱們在底巢伏擊黑幫時那樣。」

  「對,就是這個意思。」西里爾感到一陣心累,「這不是謙虛,這是生存策略。如果審判庭聞著味兒找過去,你就把那些改過的大雕像指給他們看。」

  切斷通訊前,西里爾再次掃了一眼羊皮紙的後半段。剛才的憤怒讓他暫時忽略了最後幾行字,現在重新讀起來,一股比面臨審判庭更甚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維克多在信的末尾提到了礦區的異常。

  「……在地下四層的老礦坑擴建時,挖掘隊碰到了硬茬。不是岩石,是一種綠色的金屬。那東西像個巨大的繭,表面刻滿了流動的符文,看著眼暈。靠近的人說能聽到有人在耳邊嘀咕,像是某種沒聽過的語言。我已經讓人把那塊區域封鎖了,列為軍事禁區。」

  綠色的金屬。


  綠色的金屬。

  流動的符文。

  耳邊的低語。

  西里爾的視網膜上突然炸開一片亂碼。

  系統界面在沒有任何操作的情況下自動彈了出來,鮮紅的警告框瘋狂閃爍,原本穩定的數據流變成了雜亂無章的噪點。

  體內的星神碎片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在他的胸腔里猛烈搏動了一下。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高頻的共振,仿佛兩塊磁鐵在相互吸引。

  【檢測到同源高維信號波動。】

  【警告:現實帷幕在目標區域極度薄弱。】

  【坐標已鎖定:安提阿星系,主巢都地下,深度4200米。】

  西里爾捂著胸口,那種共振讓他感到噁心。他太熟悉這種綠色的光芒和金屬質感了。在之前的幻象中,在那些關於「虛空龍」的記憶碎片裡,這種顏色代表著死亡,代表著那些將恆星當做零食吞噬的古老神祗。

  那個繭里關著東西。

  也許是另一塊星神碎片,也許是某種甦醒的死靈造物,甚至可能是某個千萬年前被埋葬的王朝遺蹟。

  而它就在他的老家,在他的發家之地下面埋著。

  岩塵賢者不知何時滑行到了辦公桌旁,機械義眼死死盯著西里爾手中的羊皮紙,幾根伺服觸手興奮地在空氣中抓撓。

  「攝政官閣下,根據描述,那種金屬結構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那是歐姆尼賽亞失落的拼圖,我建議立即組建考察隊……」

  「那是毒藥,岩塵。」

  西里爾把羊皮紙揉成一團,掌心燃起一團微弱的靈能火焰,將其化為灰燼。

  「那是比異端審判庭更麻煩的東西。」

  他看著灰燼在指縫間飄落,眼神變得陰沉。安提阿不僅僅是他的基本盤,現在看來,那裡還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那個「繭」正在甦醒,它的每一次心跳都在透過亞空間向西里爾發出邀請——或者是死亡通牒。

  如果不回去處理,那個東西遲早會炸,把他的「真理教」連同整個星系一起吞掉。

  「準備船。」西里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領口,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去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我們要回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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