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重金屬聖歌與唯一的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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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別塔上層的穹頂正在燃燒,黑煙像壞疽一樣在巢都的通風井裡蔓延。而在第89層廢料區,空氣震顫的頻率卻壓過了遠處的爆炸聲。

  這不是炮火,是貝斯。

  重型工業音響被堆疊成牆,巨大的低音單元隨著節奏瘋狂起伏,每一次震動都把地上的灰塵彈起半米高。這種經過岩塵賢者特殊調校的噪音,混合了液壓錘砸擊鋼板的節奏和伺服電機過載的尖嘯,聽起來就像是一千把鏈鋸劍同時切入骨頭。

  這是名為「帝皇之怒」的聖歌。

  沒有唱詩班的空靈吟唱,只有撕裂聲帶般的咆哮嘶吼,歌詞簡單粗暴地重複著「淨化」、「燃燒」、「殺戮」。這種死亡金屬風格的噪音對於聽慣了聖詠的國教牧師來說絕對是異端,但對於底巢這幫在機械轟鳴中長大的渣滓而言,這是唯一能讓他們血液沸騰的安眠曲。

  西里爾站在用貨櫃搭建的臨時高台上,腳下的鋼板隨著音浪顫抖。

  他手裡端著那杯永遠喝不完的合成咖啡,俯視著下方蜿蜒如長蛇的難民隊伍。中巢的暴亂把那些不想變成異形口糧或者瘋子祭品的平民逼了下來,第89層成了這座墮落之塔里唯一的救生艇。

  想上船,得先過安檢。

  入口處設在兩座巨大的廢棄冷卻塔之間。沒有溫柔的接待員,只有荷槍實彈的廢料區衛隊和那一排冰冷的自動炮塔。

  灰燼坐在一個高腳凳上,身上那件白色的聖袍已經被濺上了不少泥點。男孩手裡抓著一把高能糖豆,機械地往嘴裡塞,那雙流淌著金色的眸子冷漠地掃過每一個經過的人。

  不需要審問。

  一個裹著頭巾的婦女抱著孩子走到關卡前,渾身顫抖。灰燼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嚼糖豆。

  通過。

  衛兵揮手放行,婦女哭著跪在地上磕頭,隨後被後面的人粗暴地推開。

  緊接著是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會計,他眼神遊移,試圖用幾枚金牙賄賂衛兵。

  灰燼的動作停住了。

  他盯著那個會計,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蛇類鎖定了獵物。還沒等男孩抬手,旁邊的岩塵賢者就已經動了。

  那條改裝過的機械觸手頂端彈出一根帶著倒刺的探針,以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扎進了會計的脖子。

  沒有鮮血噴濺。探針上的生化分析儀瞬間變紅。

  基因序列異常,第4代混血種感染率30%。

  機械賢者的電子合成音在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中顯得格外冰冷。會計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原本正常的下顎骨突然脫臼,裂開成四瓣,試圖去咬斷那根觸手。

  砰。

  站在側面的維克多連看都沒看,反手一槍托砸碎了那顆變異的腦袋。屍體像爛泥一樣<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立刻被兩名帶著防毒面具的苦力拖走,扔進了旁邊的焚化爐。

  爐火正旺,黑煙滾滾,蛋白質燃燒的臭味被音樂聲掩蓋。

  這就是規矩。

  西里爾把空杯子放在欄杆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節奏。

  岩塵那老東西確實是個人才。他在那些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軌里,嵌入了特定頻率的次聲波。這種頻率對普通人來說只是覺得胸口發悶、心跳加速,但對於那些靈能敏感者或者被亞空間力量侵蝕的個體,這聲音就像是用鋼絲球在刮擦他們的大腦皮層。

  隊伍中後段,一陣騷亂突然爆發。

  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維修工突然捂著腦袋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頭髮,指甲把頭皮抓得血肉模糊。

  「停下!

  讓那個聲音停下!」

  維修工歇斯底里地尖叫,眼角和鼻孔里開始滲出藍色的螢光液體。

  那種次聲波正在干擾他體內不穩定的靈能連接,那個寄生在他腦子裡的奸奇意志受不了這種粗糙、暴躁且毫無邏輯的物理聲波衝擊。

  周圍的難民驚恐地散開,空出一大片空地。

  維修工的身體開始扭曲,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藍色的羽毛刺破了工裝褲。

  灰燼從高腳凳上跳了下來。


  他沒有用那招招牌式的金色射線,只是走到那個正在變異的維修工面前,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從兜里掏出一個可攜式擴音器。

  男孩把擴音器懟到那傢伙的臉上,按下了最大音量鍵。

  那個擴音器直連著岩塵的中央播放系統。

  轟——!

  一聲經過千倍放大的貝斯轟鳴直接炸響。

  物理驅魔。

  維修工的腦袋像個熟透的西瓜一樣爆開,藍色的亞空間火焰還沒來得及成型就被強大的聲波震散。那股剛剛聚集起來的靈能波動,被這純粹的物理噪音硬生生給吼碎了。

  這就是科學。

  西里爾滿意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咒語,只要分貝夠大,克蘇魯來了也得耳鳴。

  通過篩選的難民被驅趕進原本用來堆放廢銅爛鐵的倉庫區。這裡沒有床鋪,只有鋪在地上的硬紙板和發霉的毛毯。巨大的廣播喇叭掛在每一根立柱上,24小時循環播放著那首讓人腦漿沸騰的重金屬聖歌。

  這不是虐待,是「再教育」。

  每一個進入這裡的人,在領到那碗摻了鋸末的合成澱粉糊之前,都必須跟著廣播高吼那句唯一的歌詞:

  「為了帝皇,去他媽的一切!」

  粗俗,直接,充滿暴力美學。

  西里爾很清楚,對於這些剛剛經歷了地獄的人來說,高雅的祈禱詞毫無意義。他們需要宣洩,需要仇恨,需要一個能讓他們把恐懼轉化為憤怒的圖騰。

  而他,就是那個圖騰。

  岩塵那隻機械眼轉了過來,向西里爾投射出一組數據。

  過去六小時,收容人數突破兩萬。甄別出基因竊取者混血種48例,奸奇信徒12例,潛伏的靈能敏感者3例。信仰值轉化率……正在飆升。

  西里爾看著視網膜上不斷跳動的欺詐值,雖然系統界面還是一片雜亂的雪花點,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回流。

  這些難民在恐懼和噪音的轟炸下,精神防線已經薄得像張紙。只要給他們一點吃的,再給他們一個可以攻擊的敵人,他們就會把靈魂賣給魔鬼——或者賣給一位「活聖人」。

  通訊器震動,伊莎貝拉那略帶疲憊的聲音傳來。

  「你要的人口已經超載了,西里爾。我們的物資儲備撐不過三天。如果再不停止接收,這裡會變成新的暴亂中心。」

  西里爾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有些變形的雪茄,叼在嘴裡,沒有點燃。

  「繼續收。」

  他轉身走向陰影,風衣下擺掃過欄杆上的積灰。

  「這可不是在做慈善,伊莎貝拉。我在囤積燃料。」

  既然巴別塔已經變成了絞肉機,那他就得在刀刃落下之前,把自己變得足夠硬,硬到能崩斷那把刀。

  無論是蟲子還是神棍,想要這塊地盤,就得先問問這幾萬個被重金屬洗腦的瘋子答不答應。

  「把音量再調大一倍。」

  西里爾對著岩塵打了個手勢,隨後消失在通往地下的黑暗樓梯口。

  「今晚是個狂歡夜,別讓客人們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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