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上校的秘密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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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息屏幕上的數據流瀑布般沖刷而下,最後定格在一份加密帳單上。綠色的螢光映在岩塵賢者那半人半機械的臉上,顯得格外陰森。

  「邏輯鎖已熔斷。」

  賢者的機械觸手從哈洛克的私人終端接口拔出,帶出一串噼啪作響的電火花。他那經過聲帶改造的嗓音里沒有憤怒,只有對數據異常的冰冷陳述:「交易對象:葛摩『痛苦之吻』號。交易標的:第7號農業殖民地,共計兩千四百三十一口活體單位。置換物:卡巴拉長生靈藥,兩箱。」

  艦橋上一片死寂。

  只有維克多手裡爆彈槍的散熱口還在發出細微的嘶嘶聲。老兵那隻獨眼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坐標記錄,脖頸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那是我們兩周前剛送過補給的殖民地。」維克多轉過頭,聲音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那裡的村長還送了我們兩袋土豆。你說那是被海盜襲擊了?」

  哈洛克縮在牆角,原本腫脹的臉此刻褪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灰敗。他試圖去抓掉在地上的配槍,但手抖得像是在彈琴。

  「那是……那是必要的犧牲!」哈洛克尖叫著,聲音因為恐懼而破音,「我是弗朗西斯家族的遠親!我的基因比那些泥腿子珍貴一萬倍!我需要那些藥劑來維持我的精力,為了帝國服務!」

  「為了帝國?」

  大副站在一旁,摘下了帽子。這個跟了哈洛克十年的老海員,此刻看著自己的長官,像是在看一坨剛排出的排泄物。

  「把他抓起來。」大副低聲命令旁邊的憲兵。

  「慢著。」

  西里爾抬起手,止住了正要衝上去把哈洛克砸成肉泥的維克多。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足以讓哈洛克被處死一萬次的罪證。

  現在殺了這頭豬太便宜他了,也太浪費了。

  仇恨是最好的燃料,而真相是唯一的火種。如果不讓這艘船上每一個吃糠咽菜的水手都知道他們的艦長是用他們的命在換長生不老藥,西里爾怎麼能名正言順地接管這艘戰艦?

  「岩塵。」西里爾從懷裡掏出一根數據線,連接到廣播系統,「把這份東西,發給船上的每一個人。無論是在引擎室鏟煤的苦力,還是在廚房殺老鼠的雜役。」

  「數據量龐大,全頻段推送需要三十秒。」岩塵賢者興奮地搓動著機械臂,「是否添加『審判庭絕密解密』的水印?」

  「加。」西里爾整理了一下衣領,看著癱軟在地的哈洛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還要加上哈洛克上校購買那兩箱藥劑的詳細成分表——我想大家會很想知道,那藥是用嬰兒的腦髓提煉的。」

  哈洛克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絕望:「不!你不能……那是譁變!你會毀了這艘船!」

  「船不會毀。」西里爾轉身,黑色的風衣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毀掉的只是你。」

  ……

  第二天清晨,不屈號的生物鐘剛剛報時。

  原本死氣沉沉的底層甲板,今天卻異常安靜。沒有嘈雜的謾罵,沒有工頭的鞭打聲,甚至連機械運轉的轟鳴都顯得有些壓抑。

  所有的船員都盯著手裡的個人終端、公用屏幕,甚至是走廊里的全息GG牌。

  那份血淋淋的帳單,像病毒一樣在戰艦的神經網絡里蔓延。

  兩千條人命,換那個胖子多活二十年。

  而他們每天吃著發霉的屍體澱粉,喝著循環了無數次的尿液淨化水,還要隨時準備為了保護這個胖子去死。

  「砰!」

  底層餐廳里,一個滿臉油污的鍋爐工狠狠地砸碎了手裡的飯盆。

  「去他媽的貴族!」

  這聲怒吼像是引爆了火藥桶的雷管。

  警報聲在整艘船上炸響,但這不再是針對敵人的戰鬥警報,而是針對艦長室的圍獵號角。

  哈洛克躲在他的豪華套房裡,手裡緊緊攥著那瓶昂貴的阿馬塞克酒。門外傳來的不再是衛兵整齊的步伐,而是雜亂、沉重、充滿殺意的腳步聲。

  「衛兵!衛兵!」哈洛克對著通訊器狂吼,「把那些暴民攔住!開槍!我命令你們開槍!」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電流聲,隨後是一個憲兵隊長冷漠的聲音:「上校,我的弟弟就在第7殖民地。為了您的長生藥,他大概已經被那群異形剝了皮。」


  「你……你想造反嗎?我是海軍上校!我有豁免權!」

  「這裡沒有上校。」那個聲音掛斷了通訊,「只有一頭待宰的豬。」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熱熔炸彈直接轟開。

  木屑飛濺中,哈洛克驚恐地向後爬去,直到背部撞上那張鋪著絲綢床單的大床。

  煙霧散去。

  並沒有暴怒的士兵衝進來把他撕碎。

  走進來的只有一個人。

  西里爾·弗朗西斯。

  他穿著那身筆挺的黑色風衣,腳下的軍靴踩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身後,維克多和刀疤像兩尊門神一樣堵住了門口,外面是無數雙在黑暗中閃爍著怒火的眼睛。

  「看看你,上校。」西里爾環視了一圈這個極盡奢華的房間,隨手拿起桌上那瓶沒喝完的酒,看了一眼年份,然後鬆手。

  啪。

  酒瓶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混著玻璃渣濺在哈洛克的褲腿上。

  「外面的人連一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而你在用他們的親人換這種馬尿。」西里爾蹲下身,視線與哈洛克平齊。

  「救我……弗朗西斯……不,大人!審判官大人!」哈洛克一把抱住西里爾的靴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有錢!我在上巢有金庫!我可以都給你!只要你帶我走……別讓他們進來……」

  「錢?」西里爾伸手拍了拍哈洛克那張肥膩的臉,像是拍一條聽話的狗,「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你的錢,現在已經是我的了。你的船,也是我的了。」

  他站起身,嫌惡地在哈洛克的軍服上擦了擦手套。

  「你出賣了人類,現在人類來索命了。這是最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哈洛克張大了嘴,想要尖叫,但維克多的大手已經像鐵鉗一樣卡住了他的喉嚨,將那聲慘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拖出去。」

  西里爾背過身,不再看這個廢物一眼。

  「別弄髒了地毯,這料子挺不錯的,以後歸我了。」

  維克多獰笑著,單手拎起哈洛克的腰帶,像拖著一袋垃圾一樣把他拖向門口。哈洛克的靴子在地板上劃出兩道絕望的痕跡,指甲抓撓著地毯,直到斷裂出血。

  門外的走廊里,擠滿了手持扳手、鐵棍和雷射槍的船員。

  當他們看到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艦長像死豬一樣被拖出來時,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那不是敬畏,而是為了讓這條路通向艦橋,通向那個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審判台。

  西里爾跟在後面,聽著周圍壓抑的呼吸聲和骨節捏響的聲音。

  舊的國王死了。

  新的神,正在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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