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帝皇的硬幣與魔術師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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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的血腥味還沒散,巴克的無頭屍體依然趴在桌上,像是個無聲的警告。

  西里爾把玩著那把還帶著餘溫的爆彈槍,槍口有意無意地划過在座每一個人的眉心。

  「莫羅扎老大,清理門戶這種事,講究個證據。」

  西里爾站起身,把槍仍在桌上。那聲悶響讓不少人眼皮一跳。

  「但在神皇的注視下,證據不需要去搜,它會自己發光。」

  他閉上眼,雙手在胸前虛合,神情肅穆得像是在極樂園布道的大主教。心裡卻在快速盤算著剩下的欺詐值。

  【消耗10點欺詐值,兌換「微型靈能光暈」】

  一種低沉的嗡鳴聲突兀地響起。

  不是機器的轟鳴,而是那種直接鑽進頭蓋骨里的震動。西里爾睜開眼,掌心裂開一道金色的縫隙。細碎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溢出來,但他沒有讓它們消散,而是控制著這些光點在指尖盤旋、凝聚。

  會議室里的燈光似乎暗了下去,只剩下那團金色的光暈在跳動。

  「以神聖泰拉之名,以此地無處不在的污穢之名。」

  西里爾嘴裡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音節。那是他把幾個高哥特語單詞打亂後重新拼湊的胡言亂語,但在這種壓抑的氛圍下,這就是審判庭的索命咒。

  他邁開步子,繞著長桌緩緩走動。

  每經過一個人身後,那團金色的光暈就會猛地膨脹一下。被「神光」照到的人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刻意屏住,生怕吸進去一口不該吸的空氣就被當場爆頭。

  莫羅扎靠在椅背上,獨眼裡的紅光死死盯著那團光。他在評估,在計算,也在恐懼。這種力量超出了他對底巢暴力的認知範疇。

  西里爾的腳步停了。

  停在了鐵鉤老三的左手邊。那裡坐著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外號「瘦猴」,是老三管帳的親信,平日裡最擅長從死人身上扒金牙。

  此時,瘦猴整個人都在抖。那團金色的光懸在他的頭頂,像是一把隨時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看來神皇聞到了臭味。」

  西里爾的聲音很輕,卻炸得瘦猴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那團金光順著手臂流淌,緩緩按向瘦猴的胸口。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莫羅扎,包括鐵鉤老三,甚至包括瘦猴自己——都被那隻發著光的右手吸引住了。那是神跡,是死亡的預告,是無法挪開視線的磁石。

  就是現在。

  西里爾的左手像條沒有骨頭的蛇,借著身體前傾的遮擋,悄無聲息地滑過袖口的暗袋。一枚摺疊成指甲蓋大小的信封滑入掌心。

  他的右手按在瘦猴胸口的同時,左手看似無意地扯住了瘦猴敞開的皮夾克領口,像是要穩住對方顫抖的身體。

  沒有人看到那極其短暫的一瞬。

  信封順著領口滑入內袋,動作行雲流水,比他在舞台上從觀眾耳朵里掏出硬幣還要絲滑。

  「不……大人……我沒有……」瘦猴牙齒打戰,雙手舉過頭頂,「我對老大忠心耿耿!」

  「噓。」

  西里爾豎起食指抵在唇邊。

  「別對我說,對它說。」

  他猛地揪住瘦猴的衣領,右手粗暴地探進剛才那個內袋。

  呲啦。

  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被拽了出來。暗紅色的火漆印記在金色的餘暉下顯得格外刺眼。那是一隻展翅的烏鴉——鐵鴉幫的徽記。

  大廳里響起一片抽氣聲。

  鐵鉤老三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尖銳的噪音。他盯著那個信封,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那是瘦猴的衣服,他就在旁邊看著,這東西是怎麼變出來的?

  西里爾抖開信紙,沒念內容,只是把那那個帶著火漆的一面展示給莫羅扎。

  「軍火庫的巡邏路線圖,換那個水培農場兩成的乾股。」西里爾把信紙扔在莫羅扎面前的桌上,語氣里滿是遺憾,「莫羅扎,你的手下做生意比你會算帳。」

  莫羅扎沒有去拿那封信。

  他認識那個火漆印記。那是獨眼傑克專用的私章,除了鐵鴉幫的高層沒人能弄到。這就夠了。至於內容是不是真的,筆跡是不是對的,在底巢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抓住了把柄。

  「老大!那是假的!那是他塞進去的!」瘦猴瘋了一樣撲向桌子,想要去搶那封信,「我沒見過這東西!三哥!三哥你救我!你知道我的,我一直跟著你……」

  鐵鉤老三僵在原地。

  他看著瘦猴那雙充滿了求生欲和恐懼的眼睛。救?怎麼救?在這個充滿了「神跡」的屋子裡,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而且,如果這時候開口,那封信里會不會突然多出關於他的內容?

  老三咬著牙,別過了頭。

  這一動作成了壓死瘦猴的最後一根稻草。

  瘦猴絕望地嚎叫起來,轉身想往門口跑。

  砰!

  莫羅扎手裡的槍響了。

  這回不用瞄準,這麼近的距離,大口徑爆彈直接把瘦猴的後背轟開了一個大洞。衝擊力帶著他往前沖了幾步,最後撲倒在門口,手還伸向大門的方向,指尖在地上摳出了幾道血痕。

  硝煙味更濃了。

  莫羅扎吹了吹槍口的青煙,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還有誰想跟鐵鴉幫做生意?」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鐵板上的釘子。

  沒人吭聲。幾個心理素質差的幹部已經開始擦冷汗,更有甚者,把手伸進自己的口袋裡瘋狂摸索,生怕裡面也莫名其妙多出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西里爾收斂了金光,那種神棍般的氣質瞬間消失,變回了那個懶散、危險的流氓。

  他跨過地上的血跡,慢慢走到鐵鉤老三面前。

  老三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暴起。他在忍,忍得渾身肌肉都在痙攣。

  西里爾俯下身,把臉湊到老三耳邊。

  「我知道這信是假的,你也知道是假的。」

  西里爾的聲音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帶著一種惡毒的笑意。

  「但那又怎麼樣呢?剛才那一瞬間,你沒救他。在你的兄弟看來,你就是默認了。你的威信,剛才那一槍就已經崩碎了。」

  老三猛地轉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西里爾,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別這麼看著我。」西里爾伸手幫老三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給死人整理儀容,「在這個幫派里,以後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莫羅扎的狗,一種是門口那種死人。」

  他拍了拍老三僵硬的臉頰。

  「三當家,我看你骨骼清奇,當狗應該挺有天賦的。別讓我失望。」

  說完,西里爾直起腰,轉身面向莫羅扎,張開雙臂,像是一個剛謝幕的魔術師。

  「屋子打掃乾淨了,老闆。」西里爾踢了一腳旁邊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現在,咱們可以聊聊怎麼去接收那兩個據點了嗎?」

  鐵鉤老三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幾秒鐘後,他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那股一直挺著的精氣神像是被抽乾了。他頹然坐回椅子上,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把沙礫。

  「全憑……軍師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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