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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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盧雲的特供小灶就這樣悄然設立了。

  大廚房每日精心烹製的各色菜餚和滋補湯品,以及御醫叮囑的安胎藥膳,依舊按時按點由專人恭敬的送到王子妃的主院。

  嚴琳表面上不露聲色照單全收,指揮心腹侍女接下後道聲「辛苦」便端入室內,房門一關那些東西就倒入早已備好的陶罐里,再由沈鎮南安排的親信趁著夜色悄悄帶出,處理的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索盧雲真正的飲食全部來自新設的小廚房,沈鎮南安排的那三個親兵家眷使出渾身解數,把邊關的風味還原的十足。

  濃香撲鼻燉得奶香的羊骨湯,烤得外酥里軟撒了粗鹽的胡餅,用邊關特有的沙蔥野韭炒的雞蛋,燉著大塊肉骨和野菜的燉菜,甚至還有她們自己醃製的酸辣可口的小菜……

  這些食物或許不如王子府大廚房的精美細緻,卻帶著索盧雲熟悉的味道,勾起了她關於邊關軍營和父兄的記憶,也安撫了她因中毒和孕吐飽受折磨的腸胃。

  更換飲食源頭數日後,效果就逐漸顯現。

  索盧雲仍然虛弱,每天大半的時間需臥榻,但那些心悸、氣短、眼前發黑的頻率開始降低,雖然還是乏力,但手臂不再像之前那樣綿軟失控。

  夜間也能勉強安睡一兩個時辰,不再被心悸驟然驚醒,她蒼白的臉上開始有了一絲血色。

  「雲兒,你今日氣色似乎好了些。」這天清晨,儀辛親自端著小廚房熬製的酪粥,一勺勺的餵她,看著她比昨日多吃了小半碗,眼中滿是欣喜。

  索盧雲輕輕「嗯」了一聲,低聲道:「或許是吃了家鄉的飯食胃裡舒坦了些,睡得也安穩了。」

  儀辛只當是邊關飯菜對了胃口心情舒暢所致,對沈鎮南帶來的那三個婦人褒獎有加,賞賜豐厚。

  而索盧雲心中卻更加確信無疑,嚴琳的猜測是對的,毒源就是大廚房那些每日送來的湯湯水水,停了它們病情就不在惡化,這比任何證據都更有力。

  嚴琳在一旁伺候著,心中既感到欣慰又覺得沉重,欣慰的是索盧雲終於有了好轉的跡象,沉重的是那條毒鏈的幕後黑手還沒查到,且隨時可能發現異常改變策略。

  索盧雲的精神稍好了些,但她還是常借昏睡或靜養為由,屏退寢殿裡的其他侍女只留下嚴琳,聽她低聲匯報沈鎮南那邊的進展。

  沈鎮南的人對趙廚持續不斷地盯梢,發現趙廚每隔五六日,就會以回家侍奉老母為由請假出府半日。

  本以為他是尋找藉口出府與人交接,沒想到真的是回家待了半日,中途還見他陪老母上街採買。

  而他的住所也派人監視了數日,除了一個寡居的老母進出,並無其他外人,線索似乎就在這斷了。

  嚴琳匯報完後看著索盧雲面露擔憂之色,猶豫了一下說道:「姐姐,這趙廚很是謹慎,要想查到新的線索恐怕還需要些時日。

  你的身子雖略有好轉,但餘毒未清,御醫說依舊兇險暫時也拿不出好的解毒之法,我們是否要暗中尋訪能解此毒的大夫?畢竟找到了毒源只是第一步,解毒才是關鍵。」

  索盧雲點點頭:「此事我也想過,御醫怕是對此偏門毒物了解不深,你和沈鎮南私下留意,儀陽城內或者附近州府,可有精通毒理熟悉草木之毒的隱士或大夫?要尋訪但也需要隱秘,決不能走漏風聲。」

  「我明白。」嚴琳說道,她知道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較量,他們必須在索盧雲身體被徹底拖垮或者幕後黑手覺察收手之前,找到解藥並揪出真兇。

  儀驍安插在嫡王子府外圍的眼線,不斷傳回利好的消息:

  「王子妃已連續多日臥床不起,氣若遊絲……」

  「太醫院數位院判輪番診視,連院正都來了,皆搖頭嘆息毒已入髓回天乏術,腹中王嗣亦危……」

  「四殿下今日出府,臉色灰敗腳步虛浮,險些在階前摔倒。」

  「宮中又賜下貴重藥材,但聽聞王子妃水米難進……」

  這些零碎的消息讓儀驍心花怒放:索盧雲那賤人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她腹中那個孽種怕已成了死胎!

  而儀辛的表現完美的印證了這些消息,近日他告假頻繁,即使偶爾上朝也是神色恍惚,應對遲鈍,整個人都瘦脫了相,哪裡還有半分嫡王子的威儀與氣度?

  面對朝堂上一些針對索盧雲「占著統領之位卻不理軍務」的暗諷,竟也無心反駁,全然沒了前些時日當朝辯駁的銳氣。


  夜裡,大王子府內隱隱傳出悅耳的絲竹聲,只見廳內數名身子曼妙的舞姬正隨著樂聲翩翩起舞,水袖翻飛眼波流轉。

  儀驍斜倚在主位的寬榻上,身上只隨意披著一件繡金蟒紋的錦袍,露出了結實的胸膛。

  他滿臉的笑容的把玩著手中的一隻玉杯,眼神因酒意和興奮而顯得狂放。

  「好!跳得好!賞!」看著舞姬一個高難度的下腰迴旋,儀驍拍案叫好,隨手從身旁的果盤裡抓起一把金瓜子,手一揚撒了出去。

  金燦燦的瓜子落在地面上叮噹作響,舞姬們連忙俯身去撿,嬌聲謝恩,更添幾分奢靡。

  這時進來了一個人,正是獻上果核毒計的何平,如今已被他提拔為大王子府的首席幕僚。

  儀驍揮退舞姬樂師,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殿下,今日太醫院的張院判又去了,足足待了一個時辰才出來,臉色難看得很。」

  何平弓著身子低聲稟報:「咱們在太醫院的眼線說,張院判回去後獨自悶坐了許久,連連嘆息對院正說,胎氣衰微毒入膏肓,恐非藥石所能及,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好一個毒入膏肓!好一個聽天命!」儀驍猛地灌下一杯烈酒,心裡無比暢快:

  「索盧雲啊索盧雲,任你是血凰降世,武功蓋世,如今也不過是本王子掌中一隻待死的病鳥,還有那個小孽種,還沒出世就要跟他娘一起上路了,痛快!真是痛快!

  還有儀辛那個沒用的廢物,不過死了個女人,沒了個孩子,就變成現在這般德行?就這點心性也配跟本王子爭?父王真是瞎了眼,竟然還想扶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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