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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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轉眼間就進入了深冬,儀陽城內的大雪覆蓋了亭台樓閣,嫡王子府內地龍燒的暖融,驅散了外面的嚴寒。

  索盧雲近些日子感覺身上有些異樣,她自幼在邊關飲食粗獷,偏好炙烤肉食和烈酒,不喜甜膩食物,可前日廚房照例呈上的醬肉,她只嘗了一口便覺得腥膩,反而是平時不怎麼在意的酸甜果脯和清淡羹湯,倒能多吃一些。

  清晨起身時偶爾還會感到一陣輕微的噁心,而練槍的途中,那熟悉的力道一使出,不時會出現莫名的虛浮和眩暈感,讓她不得不中途停下歇息,甚至白日裡在處理軍務,精力似乎也不如以前集中,極易感到疲倦。

  她起初只當是近來禁軍事務繁雜,加之與儀辛情意日濃,夜間休息不足所致,並未十分在意,只是暗暗調整了練武的強度,想著休息幾日便好。

  但一日午後,她在書房看防務圖時,那陣熟悉的噁心感突然襲來,比往日都要強烈,她忍不住用手帕掩口,乾嘔了幾聲,臉色微微發白。

  正巧儀辛端著一碟新做的桂花糕進來想讓她嘗嘗鮮,見狀大驚,立刻放下碟子上前扶住她連聲問道:「雲兒,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臉色這麼難看!」

  索盧雲擺擺手想說自己無妨,可那股不適感還在加深,讓她說不出話,只能無力的靠在他臂彎里。

  儀辛見她如此心急如焚,立刻吩咐:「快!快去請宮裡最好的姜御醫立刻過府!」

  不過兩刻鐘,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御醫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儀辛早已屏退閒人,只留嚴琳在旁伺候,親自扶著索盧雲再內室軟榻上靠好,神色緊張的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姜御醫的動作。

  姜御醫凝神靜氣,手指搭在索盧雲腕間細細診斷,寢殿內落針可聞,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儀辛緊張得手心冒汗,連呼吸都放輕了,索盧雲看儀辛如此擔憂,心中軟了幾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良久姜御醫才收回手,又問了月信周期和近日身體反應,布滿皺紋的臉上漸漸露出慈祥而篤定的笑容,起身向忐忑不安的儀辛和略顯茫然的索盧雲拱手:

  「老臣恭喜殿下,恭喜王子妃娘娘,此乃喜脈,脈象流利圓滑,如盤走珠,是滑脈之象,娘娘這是有了身孕,依脈象看約莫月余,胎氣初凝,一切安好,只是娘娘體質剛強,近日或有勞累思慮,略有氣血浮動之象,方有這些不適之狀。」

  「喜脈?」索盧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怔怔的重複著,直到看見儀辛眼裡欣喜的光,以及姜御醫和嚴琳臉上由衷的笑容,她才猛然意識到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孩子?她和儀辛的孩子?

  索盧雲心中瞬間湧起一絲初為人母的本能喜悅,手下意識的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裡……正在孕育一個小小的生命?屬於她和儀辛的骨肉?

  「當真?姜御醫你確定?雲兒她……真的有喜了?」儀辛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千真萬確!」姜御醫笑著肯定,又仔細叮囑道:「娘娘身體底子好,胎象總體穩固,只是頭三個月最是要緊,需格外注意靜養安胎,切忌情緒大起大落,勞累過度,更不可再動刀兵。

  飲食需清淡溫補,生冷油膩、寒涼之物皆要避免,老臣這就開幾幅安胎固元的方子,再寫些飲食起居的忌諱,殿下和娘娘務必遵行。」

  「好,好,有勞姜御醫!重重有賞!」儀辛連聲應道,他已經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一臉柔情的轉向索盧雲,想抱她又怕唐突,想說什麼卻激動得語無倫次。

  最終他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迭聲道:「雲兒,你聽到了嗎?我們有孩子了!我們有孩子了!」

  索盧雲看著他欣喜若狂的模樣,心中的那點茫然無措也被他的情緒感染,泛起一絲真實的甜意,她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嗯,聽到了。」

  初聞喜訊的懵懂和震驚過去後,嚴琳仔細的收起姜御醫記錄的各項忌諱,又指揮下人小心伺候。

  儀辛圍著索盧雲噓寒問暖,恨不得將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又反覆詢問了姜御醫各種問題,緊張得有些過頭了。

  待姜御醫離去,賞賜下發,府中上下皆知喜訊,一片歡騰道賀之後,寢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待姜御醫離去,賞賜下發,府中上下皆知喜訊,一片歡騰道賀之後,寢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孩子……索盧雲撫摸著小腹,最初的懵懂和喜悅過後,她的理智迅速回籠,心中滋味複雜。

  這是她和儀辛血脈的延續,是他們情意交融的見證,她並非不期待不珍視,可是禁軍統領的職位呢?

  她幾乎可以預見,一旦她懷孕的消息正式傳開,那些被她打壓下去的勢力會如何蠢蠢欲動,逼她交權,她辛苦整頓的軍紀可能再度廢弛。

  她好不容易才站穩了腳跟,正在大刀闊斧的整頓軍務,實現抱負。懷孕、生產、撫養嬰孩……這需要多少時間精力?

  自古女人有孕便意味著要退居內宅,安心養胎相夫教子,那些兵權、那些抱負、那些她剛剛重新握在手中的力量和自由……

  索盧雲仿佛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掙得的天地,又要因為腹中這個意外而來的小生命,而被迫一點點的縮小,最終困於一方後院,她不甘心!

  可若選擇保住職位,繼續像往常一樣奔波勞碌,甚至可能要面對軍營中的明槍暗箭……御醫的話猶在耳邊,她怎能拿孩子的安危去冒險?而且傳統的禮制也不允許她這樣做。

  一邊是象徵著她獨立價值與理想的兵權事業,一邊是與心愛之人共同孕育的骨血至親,這抉擇就像一把鈍刀,反覆割著她的心,讓她寢食難安,眉宇間的郁色一日重過一日。

  要兵權,還是要孩子?

  這個兩難的選擇就像沉重的枷鎖,套在了索盧雲的心上,這份糾結她無法對沉浸在喜悅中的儀辛言說。

  他是那麼的期待這個孩子,她如何開口說出自己的不舍與不甘?那會顯得她多麼的冷血,多麼的不配為人母,甚至會傷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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