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文藝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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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顯然在索盧雲意料之外,她握著韁繩的手頓了一下,隨後坦誠道:「不瞞你說,為姐常年隨父兄駐守邊關,回儀陽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回朝多是向王上述職,或參與必須列席的宮宴,王上天威我也僅見過寥寥數面,至於儀辛王子……」

  她想了想,語氣平淡的說道:「未曾見過,王子們不會輕易與外臣女眷接觸,我雖有個將軍頭銜,歸根到底仍是女子,避嫌總是要的。」

  嚴琳聽出她話中的疏離與漠然,對索盧雲而言,那些王子恐怕和朝堂上其他需要應付的貴人沒什麼區別,都是遙遠而模糊的影子。

  「那總該聽說過些什麼吧?」嚴琳不死心的追問,既然索盧雲註定要嫁給那位王子,多了解一些,對未來只有好處。

  索盧雲想了想,似乎是在記憶中搜索相關訊息:「至於聽說到有一些,儀辛王子乃中宮嫡出,據說性子溫和,不似其他幾位王子那般張揚,詩文書畫皆通,尤其一手丹青出神入化,有大家風範,在儀陽文人雅士中名聲不小,王上似乎也頗為欣賞他這一點。」

  丹青高手?

  嚴琳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些穿著唐裝留著長須,在畫展或拍賣行里被眾人簇擁的「著名畫家」形象,通常是年齡不小。

  擅長此道者,往往需要歲月沉澱和長期專注的練習,儀辛王子既然能在王都儀陽文人圈裡有名,那得畫了多少年?他得多大年紀了?

  一個不妙的猜測浮上心頭,索盧雲今年不過十八歲,正是如花的年齡,若那儀辛王子是個三四十歲,甚至更年長的「文藝中年」

  嚴琳瞬間為這位新鮮出爐的姐姐感到不平和心疼:這不是老牛吃嫩草嗎?王子,這也太……

  她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那……這個儀辛王子,他今年貴庚啊?」

  她問的小心翼翼,生怕聽到一個讓她心梗的數字。

  索盧雲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為何突然關心起年齡,但還是回答了:「若我記得不錯,儀辛王子今年該是十六歲了。」

  「十六歲?」

  嚴琳腦子「嗡」的一聲,身子一歪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

  「哎!」索盧雲手臂瞬間收緊穩住了她,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和關切:「怎麼了?」

  「沒,沒事。」嚴琳手忙腳亂的抓住馬鞍前緣,心臟還在怦怦亂跳,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搞了半天,不是老牛吃嫩草,是嫩草……呃,是年紀更小的那個?

  她扭過頭,瞪大眼睛看著索盧雲近在咫尺的臉,試圖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你確定?儀辛王子十六歲?」

  索盧雲被她過於誇張的反應弄得有點莫名其妙,微微皺眉:「王子生辰並非隱秘,自是十六,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太不妥了好嗎?在她那個時代,十六歲的男孩子基本都還坐在高中教室里,為高中數學和理綜頭疼,為籃球和遊戲痴迷,頂天了也就是個美術特長生,距離名家,高手那得是多少年以後的事了!

  再說說自己,長期不是出現場就是蹲點查案,一晃二十五歲了連個戀愛都沒時間談,婚姻更是遙遙無期,在這裡恐怕都算老姑娘了,若按這裡的標準,簡直愧對父母……打住,想遠了。

  而現在,一個十六歲愛畫畫愛寫詩的文藝少年,要娶一個十八歲就能陣斬敵國名將,在屍山血海里打過滾的悍勇女將軍?

  嚴琳腦中不由得浮現一些不倫不類的聯想:未在王宮裡,索盧雲一身戎裝擦拭長槍,旁邊坐著個白衣翩翩,執筆作畫的少年郎?或者索盧雲在沙場點兵,收到王子從儀陽寄來的畫著花鳥蟲魚的家書?

  她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畫面太美不敢細想。

  「十六歲就要成親了?」嚴琳喃喃道,消化著這個事實。

  「你似乎對此很驚訝?」索盧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

  嚴琳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連忙收斂神色,含糊的說道:「沒……沒什麼,就是覺得儀辛王子年經輕輕就有如此才名,實在厲害。」

  索盧雲語氣依舊冷淡:「文採風流固然是雅事,但在這邊關,刀劍比文墨更實在,至於他是什麼樣的人……聖旨已下,這些細枝末節無關緊要。」

  嚴琳聽出了她話中的未盡之意,無論如何她都得嫁,王子是十六歲還是六十歲,是丹青高手還是紈絝子弟,對她而言區別或許不大,這樁婚姻的本質,從一開始就不是兩情相悅,而是各取所需的政治結合。

  「姐姐說的是。」嚴琳低聲道,她心裡只希望這位從未謀面的小王子,至少是個明事理好相處的人,別給他的將軍王妃添太多堵。

  自從那日從山神廟回來後,索盧雲冰冷平靜的臉似乎鬆動了不少,多了幾分屬於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鮮活光彩,唇角偶爾還會揚起一絲笑意,這一切變化自然沒逃過一直密切關注著她的父兄的眼睛。

  索盧宏看女兒這幾日氣色漸好,精神明顯鬆快,喜在心頭,不管是因為賜婚之事想通了,還是另有他故,只要女兒能開心些,他這個當父親的就比打了勝仗還欣慰,他甚至私下叮囑軍廚,在索盧雲的飲食上再多花些心思,弄些符合她口味的清淡補品。

  索盧晉則觀察的更細緻,他發現妹妹如此明顯的情緒變化,是發生在那次午後帶嚴琳離營散步回來之後。

  而且自那以後,妹妹連對嚴琳的稱呼都變了,不再是之前客氣而略顯疏離的「嚴琳」,而是變成了帶著一絲親呢的「阿琳」。

  這變化顯然與嚴琳有關,她們出去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這個嚴琳雖說有救命之恩,但終究來歷不明,身上疑點不少,妹妹似乎對她過與信任和親近了。

  這日,他處理完軍務,走進了父親的帥帳,斟字酌句的開了口:「父親,你可曾留意,小妹近日似乎心情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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