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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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羽的問題,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季勇被催眠的意識中激起了新的漣漪,他的眉頭緊皺,面部露出愧疚和自責的表情。

  「盒子……項鍊……」季勇喃喃重複著,聲音里充滿了懊悔:「沒了……都被騙走了……是我不中用,沒藏好,也沒管好娃兒……」

  季勇的眼神依舊空洞而迷離,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讓他追悔莫及的下午。

  「那黑盒子……和項鍊……我終究是沒能交給小五……我對不起恩人……」季勇的喉嚨哽咽了一下:「那兩樣東西,我回家後就用油布仔細的包了好幾層,把它們藏在了屋裡最隱蔽的牆縫裡,心想等小五長大懂事了再拿出來。」

  「可誰能想到……在小五兩歲多的時候,我那兩個淘氣的兒子,一個九歲,一個十二歲,不知怎麼的就翻找出來了,他們覺得那黑盒子冰涼光滑從沒見過,項鍊上的圓盤還會發出微光,以為是啥稀罕玩具,就偷偷摸摸的拿了出去,在村頭的大槐樹下顯擺,玩耍。就在那時,一個搖著撥浪鼓,挑著貨擔的貨郎路過……那貨郎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瞧見了孩子們手裡不尋常的東西。」

  蔡羽和姜偉然屏息凝神,聽著季勇的敘述:「那貨郎從擔子裡拿出幾塊山里娃兒從來沒見過的,花花綠綠的糕點,香甜得很……他用那糕點,輕而易舉的就把我那兩個沒見識的傻小子魂兒勾住了,三言兩語連哄帶騙用幾塊糖糕,把黑盒子和項鍊給換走了。」

  季勇的聲音充滿了事後的無力感:「等我幹完活回家,看到那兩個娃兒手裡沒吃完的糖糕,抄起棍子逼問之下,那兩個小子才支支吾吾的說,東西給了一個過路的貨郎,換了糖糕吃了……我當時眼前一黑,差點沒背過氣去!撲到牆邊伸手一摸,牆縫裡的東西果然都不見了!我發瘋似的追出村去,一路上逢人就問,有人說看見那貨郎往鎮上去……我跑到鎮上,天都黑了,集市早散了,人海茫茫,我上哪兒找去?我在鎮子蹲了一天,最後……最後只能空著手回來……」

  說到這裡,季勇的身體微微顫抖:「可是……怪事從那個時候開始了,那兩樣東西丟失後沒多久,可能也就個把月的光景,小五的食量……就突然變得很嚇人!一個兩三歲的娃,一頓能吃下一個成年壯勞力的飯食,沒多久就又摸著肚子喊餓……家裡本來就窮,這下更是……更是雪上加霜……鍋底都快被她刮穿了……」

  「她娘……她娘心裡的怨氣也越來越重,起初只是念叨,後來臉色越來越差,家裡的糧食眼看見底,娃娃們也都吃不飽……家裡的鍋碗瓢盆摔得越來越響,她罵小五是『討債鬼』,說她是『餓死鬼投胎』……後來……後來氣急了就會動手打……下手有時沒個輕重,身上常有青紫……我攔過,勸過,可看著她餓得哇哇直哭,看著其他孩子面黃肌瘦,我……我這話也說不響,腰杆也挺不直啊……我只能偷偷從自己碗裡多扒拉幾口吃的塞給小五,幹活回來多抱抱她,在她娘打她之後,夜裡偷偷給她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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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羽和姜偉然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意識到,那兩件信物的丟失,似乎打破了某種平衡,直接引發了小五身體的變化和家庭的矛盾。

  季勇的聲音充滿了心疼和無奈:「我知道她娘心裡也苦,娃娃不是親生的,又引來這麼大的負擔……她也是被這窮苦絕望的日子逼得沒了法子……可我看著小五那孩子,挨了打罵也只是睜著大眼睛懵懂地看著我們,不哭不鬧,默默受罪的樣子,心裡就像針扎一樣疼……她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那個男人救過我的命啊……可……可我除了在中間勸和,偷偷從牙縫裡省下點口糧給小五,又能怎麼樣呢?這日子,總得過下去啊……」

  「說來也真是奇怪,這孩子雖然吃得越來越多,多到嚇人,但她的力氣也跟著食量見風就長。」

  季勇的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繼續說道:「十來歲的丫頭,就能扛起百十來斤的柴火,地里家裡的重活累活,她一個人能頂倆,比壯年男人幹得還利索,後來年紀大了些,還跟著我一起進山打柴,採藥,去鎮裡扛大包做苦力,掙的錢比我還多……」

  「家裡終於吃上飽飯了,鍋里偶爾還能見些油腥,有點葷菜……她娘看著她能往家裡拿回實實在在的銅板了,臉色逐漸好轉,笑模樣也多了些,打罵也少了……雖說談不上多親熱,但至少不再把她當成了拖累……」

  「家裡終於吃上飽飯了,鍋里偶爾還能見些油腥,有點葷菜……她娘看著她能往家裡拿回實實在在的銅板了,臉色逐漸好轉,笑模樣也多了些,打罵也少了……雖說談不上多親熱,但至少不再把她當成了拖累……」

  蔡羽見關鍵信息已基本獲取,便按照計劃進行最後一步確認,她的聲音依舊平穩,溫和的引導著問道:「大叔,你是個重情義,守信用的好人,心裡一直記掛著你的親生孩子……現在,告訴我……當年你埋下孩子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在哪?還有救了你的那個人,他的……遺體,你後來是怎麼處理的?」

  季勇的眼神飄向遠方,似乎在努力回憶著那個傷心之地的細節:「記……記得……在……村子往西,進山大概走七八里地,最深處的那個山坳里,一般沒人去……坡面向南,能曬一整天的太陽……坡上有一棵特別大的老松樹,樹幹不知道為啥是歪著長的,很好認……松樹旁邊不遠有塊巨大的,像老鷹嘴一樣的石頭……我孩子的墳,就在距離鷹嘴石七八步遠的地方……我壘了幾塊青白色的石頭……應該……應該還在……那個人的屍體……我怕被野獸糟蹋……也怕被人發現……就把他拖到附近一個很小的山洞裡,用石頭把洞口都堵死了……我後來再也沒敢去過那邊……」

  敘說到這裡,季勇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頭深深地垂了下去,呼吸變得平穩而深長,像是陷入了沉睡,他的妻子也眼神呆滯地坐在一旁。

  獲取了這個至關重要的地點信息後,蔡羽知道催眠不宜再持續下去,她迅速將桌上的那枚銅錢收走,開始用舒緩的語調引導季勇夫婦從深度回憶中逐漸甦醒。

  「很好……大叔,大嬸……你們做得很好……現在,忘記剛才的所有談話內容……它就像一場夢,醒來就會模糊……你們感覺輕鬆很多……交易已經順利完成,錢貨兩清,彼此滿意……三……二……一……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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