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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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更為困惑,但他卻想到了天幕上那些神奇的鐵盒子。

  如果那些鐵盒子能夠用在運兵上,是否能夠輸送大秦的上萬天兵?

  「李斯,此物若是用於運兵,一日可以行多少里?」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天幕上駛過的公交車上。

  那鐵盒子無人拉拽,卻能自行奔馳,裡面還能坐著數十人。

  這樣的一幕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

  李斯擦了擦汗,連忙道:「臣……臣不知,然觀其速,恐不下千里馬也。」

  「千里馬……」嬴政的眼眸閃過了精光,「若朕有此物,何愁六國不滅?又何愁匈奴不降?」

  他嘆了口氣,同時也在意另一個問題。

  「你聽出那歌中所唱嗎?後世之諸夏面臨到了最危險的時候,究竟後世之神州遭遇了何等的危險?」

  「那歌詞所說為何又要『我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這敵是何人?炮火又是何物?」

  嬴政的困惑,無人能答。

  他走到了宮牆前,看向了宮牆外的世界,就好似俯瞰著剛剛統一的天下。

  困惑像種子一般,在這位千古一帝的心中生根發芽。

  …

  大唐時空。

  「藥師,」李世民喚來李靖,問道,「你熟讀兵書,通曉古今。以你之見,後世那等軍容,需何等制度方能練就?」

  李靖沉吟良久,才謹慎道:「陛下,恕臣直言——後世之軍,不似為戰而生。」

  「此話怎講?」

  「若為征戰之軍,」李靖分析道,「當重殺氣、重實戰。然觀那護衛隊,動作過於完美,反失靈活。其訓練之要,似不在殺敵,而在……展示。」

  「展示?」李世民若有所思。

  「正是。」李靖點頭,「展示紀律,展示統一,展示某種精神。臣大膽猜測,後世練兵之目的,恐非對外征伐,而是對內凝聚。」

  這個觀點讓李世民眼前一亮。

  「你是說……那支軍隊,本身就是一個象徵?如同我大唐的儀仗?」

  「遠勝儀仗,陛下。」李靖肅然道,「我朝儀仗是給人看的,而後世那支軍隊,似是給『自己人』看的——讓萬民看見國家的威嚴,讓軍隊看見自己的標準。」

  長孫無忌插話道:「陛下,臣更在意的是那些百姓。數萬人凌晨聚集,只為看一面旗升起,此事在大唐……恐難想像。」

  確實,在大唐,除非是皇帝出巡或大典,否則絕不可能有這麼多百姓自發聚集。

  大唐君臣的目光,再次看向天幕,如今也只有天幕,方能解答他們的困惑。

  現代時空,上午九點。

  陳熙和李麗質坐在一家老字號的早餐店內,面前擺著豆汁、焦圈、炒肝。

  李麗質小口喝著豆汁,眉頭微皺。

  這味道對她來說太奇怪了,但她還堅持嘗試,這是她了解這個時代的方式之一。

  一開始陳熙還想笑,不過看著李麗質小嘴微抿的認真模樣,他也就沒有阻止。

  雖然說豆汁的味道確實很奇怪,但她想體驗一下,就喝吧。

  「夫君,」這時,李麗質突然抬頭,朝著他問道,「方才那廣場那麼多人,他們都不是官員嗎?

  」

  「大部分都不是,有學生、有遊客、也有附近的居民,也有從專門從外地趕來的,都是普通人。」

  陳熙笑了笑,又不由得道,「又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皇帝為何沒有參與升旗呢?」

  李麗質問出的最核心的問題。

  而陳熙愣了下,才想起來李麗質對於如今現代缺乏了解。

  他想了一下,決定用她一個能理解的方式給李麗質說明這個時代和古代的不同。

  「麗質,我們這個時代,沒有皇帝了。」

  李麗質睜大了眼睛:「沒有……皇帝?那誰管理國家?」

  陳熙放下了手中的油條,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手,語氣平和地開口了:

  「麗質,你讀過《孟子》,應該記得一句話:『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對嗎?」


  李麗質點點頭,輕聲道:「阿耶也常說,『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沒錯。」陳熙笑了笑,「但在你們那個時代,雖然知道民心的重要,但天下的主人依然是『君』。土地是李家的,百姓是李家的臣民,天下的興衰繫於皇帝一人的英明與否。」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帝都街道,眼神變得深邃。

  「但在我們這個時代,人們明白了一個道理:這片土地,它不屬於任何一個姓氏。它不是秦家的,不是漢家的,不是李家的,也不是朱家的。」

  「它屬於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我們不再需要一個高高在上的『父』來替我們做主。我們自己就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無形的驚雷,震得萬朝帝王耳膜嗡嗡作響。

  「天下……不屬于姓氏?」

  嬴政喃喃自語,他一生追求「朕為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萬世」,這是他所有權力的根基。

  可陳熙卻告訴他,這根基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大唐時空。

  李世民面色慘白,他雖然愛民如子,但他內心深處依然認為自己是這萬里的主宰。

  「如果沒有皇帝,誰來平定禍亂?誰來統領萬民?誰來代天牧守?」李世民對著天幕急促地問道,雖然陳熙聽不見。

  天幕中,陳熙繼續說道:

  「麗質,你覺得皇帝是什麼?在你們眼裡,皇帝是神,是天子。」

  「但在我們眼裡,治理國家是一份工作,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我們現在也有管理者,也有領袖。但他們不是靠血緣繼承的,而是由百姓選出來的。」

  「他們沒有龍袍,不坐龍椅,不自稱朕。他們和普通人一樣,也要排隊,也要吃飯。」

  「他們的權力,來自於這十四億百姓的託付。如果他們做得不好,百姓可以讓他們下去。」

  「這個時代……」她輕聲重複著,「人人皆是主人,人人皆有尊嚴。所以……所以他們才會那樣自豪地唱著歌嗎?因為他們是在為自己的家而歌,不是為了某一個主子?」

  「聰明。」陳熙揉了揉她的頭髮,「你會發現,雖然那些宮殿修得再雄偉,可當皇帝把自己關進那一圈紅牆裡,把自己和百姓隔離開來的時候,那個王朝的倒計時,就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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