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保安全費曜送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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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是如此。眼下奢求陛下支援已無可能,而大將軍真又深陷臨渭泥潭而不能自拔。

  雖說蜀軍不曾對我安定郡有什麼大動作,但我想大概也就是這幾日了。今日來,便是想和諸位商討此事。」

  費曜將曹真出兵,長安被焚的情況簡要和幾個密友說了,然後便詢問起其他幾人的意見:

  「依諸位看,我們該如何做才最為妥當?」

  費曜這話問的很巧妙。

  既能將自己不太願意抵抗的信息傳遞出去,又不至於讓別人抓到話柄借題發揮,說自己無心抗敵,有瀆職之嫌。

  還有一點也相當重要,那就是他不願意說的話,自然會有人幫他表達:

  「太守,恕某直言:郭刺史一開始就沒打算我們安定能做出什麼抵禦,並不曾向我們這裡調遣軍隊。

  若是他派在最前方的那幾個郡都抵擋不住的話,我們也沒必要負隅頑抗。」

  此話一出,立刻便招來反對:

  「何謂負隅頑抗?我們現在仍仕魏朝,所食俸祿皆出洛陽。難不成你已經將自己與那蜀賊看成一夥?」

  「那又如何?這安定郡制,還是一開始漢皇帝所制呢!」

  眼看一伙人逐漸分化成了兩伙人,言辭也愈發激烈起來,費曜才故作擔憂地出來打圓場:

  「諸位先不忙互相攻訐。我今日召大家來,是來商討對策,並非是為了吵架。

  容我先多嘴問上一句:如今北邊的防禦如何?」

  「回太守,羌胡最近無犯,但實在不可懈怠。長安城破的消息要是傳出去,那羌胡勢必要借著這次機會大肆南下劫掠。」

  「說的是。那安定如今守城的軍士有多少?」

  「不足五千。」

  「那便是了。五千軍士,我們又要抵禦北面羌胡外敵,又要防止南邊蜀軍進攻。這如何能兩全的了?

  到頭來,恐怕受苦的還是安定百姓。我眼下有個想法,不知諸位可否聽聽?」

  「事已至此,您說便是。」

  「我想,若是蜀軍依舊執著於南方戰場,那我們便將其權且擱置,不做回應便是;

  但若是他們真能抽出功夫來攻打安定,便說明其軍隊富有餘裕。我們堅持防禦,無非也是增加損傷。真等到北邊羌胡來犯,安定百姓便要受苦受難。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在蜀軍攻來時主動獻降。此舉一來能保全安定百姓,二來可令諸葛亮出兵為安定做援護,以防止北面羌胡因為長安事變而產生南下的想法。」

  費曜說到這裡,故意皺起眉頭:

  「諸君怎可為了你我一人的名節,而葬送全城百姓的性命?實為舍小利而保大家的無奈之舉。」

  其餘眾人面面相覷。

  半晌之後,大夥便各自不言語,算是默認了他的想法。

  「諸位。」

  費曜端起酒杯高高舉起:

  「多包涵。」

  酒過三巡,費曜送別其餘眾人,令家僕開始收拾碗碟。

  而他自己則是拐進書房,下筆起草信件一封。

  寫完密封后,他將信件交給最為貼身的僕人:

  「現在立刻將此信送至冀縣孔明手中,不可怠慢。」

  日升月落,距離長安被焚已經過去了好幾日了。

  各地已陸陸續續對此做出了反應,而收穫最大的無疑是不久前還在臨渭吃了大敗的漢軍。

  「臨渭戰事如何了?」

  冀縣的軍營中,諸葛亮正翻閱著各處寄來的文書。

  「回丞相,曹真已經率大軍回退至長安了。雖然不知道他在臨渭留了多少兵,但是對方一時半會兒肯定是沒法繼續進攻了。」

  「嗯。」

  諸葛亮點頭。

  雖說馬良將長安城燒了的事情實在是有些令人不齒,但是也的確是眼下解決所有問題最好的辦法:

  長安這地方久占不得,他帶的兵作戰能力又不足。一把火將其所有資源燒個乾淨,光是重建就要數年,更不要說在這種時候用兵了。

  「丞相,此時正是圍而不攻的好機會!」


  馬謖先前犯了錯誤,每時每刻都在尋找戴罪立功的機會。聽到這個消息,他立刻來了精神:

  「不管臨渭城中有多少兵,他們總是要吃飯的。如今上邽被我們所占,而他們身後的長安又被焚毀,豈不是說明臨渭已經失去了糧草支援?

  臨渭城中糧草供給原先那些守軍,或許還算勉強;可曹真不可能不給他們留兵。如此一來,糧草那便是供不應求。

  我們只需圍而不攻,不出半月,守城軍必然會有所動作,到了那時,我們便可以一舉將他們擊潰!」

  「善。」

  諸葛亮揮手:

  「傳我令去,重新整理隊伍,將臨渭兩面包圍,只留一路。」

  「這是為何?我們明明可以……」

  「將其整個包圍。」

  「是。」

  「不可。一來我們將士不足,全面包圍容易被對方找到破綻;二來,此實為我故意之舉。須得讓對方知道從長安再派兵支援已無可能,他們才會束手受降。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廣魏太守游楚乃是性情剛烈之人,若是逼的太緊,他必然殊死抵抗。

  若真鬧到了那步田地,過大的戰損便會導致臨渭之戰無論勝負都將使我軍元氣大傷,不如不攻。」

  正在此時,費曜的秘使信至。

  「丞相。安定太守費曜有信來。」

  傳令官恭敬地將信件遞到諸葛亮手中。

  「安定?我不曾記得我軍可有人向安定用過兵。」

  他疑惑地拆開信,只見請求歸附的文字躍然紙上:

  【漢丞相諸葛先生鈞鑒:

  仆以邊鄙之臣,忝守安定,素聞先生高義,垂名海內。昔武侯佐先主以興漢祚,德被華夏,智貫古今,雖管、樂不能及也。今魏室僭偽,暴虐無道,隴右疲敝,民不堪命。仆每睹郡中黎庶流離,未嘗不痛心疾首,思得明主而事之。

  天時人事,實難逆料。去歲關中饑饉,士卒羸弱;羌胡伺隙,烽燧頻驚。偽魏朝廷,但知苛斂,不恤邊陲。仆雖欲效死力以守土,奈兵寡糧絕,徒使百姓肝腦塗地。聞王師弔民伐罪,所至之處,秋毫無犯,此真仁義之師也!

  今不揣冒昧,敢布腹心:若丞相不棄,願舉郡以降,開城獻印,以迎天兵。安定士民,皆翹首以望漢幟;隴西豪傑,亦簞食而候麾旌。倘得附驥尾以清中原,雖萬死無恨矣!

  臨書惶悚,伏惟鈞裁。

  偽魏安定太守費曜頓首再拜】

  「諸位看來如何?」

  諸葛亮將信傳看左右。

  「他為何這時請降?」

  張裔看完,第一個發表疑惑。

  臨渭的戰事他是親臨者。以目前漢軍的攻勢,無論如何也打不到他安定那裡去。

  就算能打到,也起碼要在數月甚至以年計的將來。

  「或許是長安出事,讓他心中惶恐。安定常年與北面羌胡交戰,恐怕沒有那麼多精力應對里外兩面的敵人。

  長安的消息傳到羌胡,勢必要讓羌人來南下趁機掠奪。他想藉此機會,尋求我漢庇護也不一定。」

  馬謖對各地情況多有了解,便半猜測半分析地回答了張裔的問題。

  張裔聽罷,還是感覺這信來的有些唐突,實在是令人難以放心:

  「可先去一使者,試試其中有幾分真心。」

  諸葛亮點頭:

  「就依君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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