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出長安曹真傾全力
「您是否還記得在漢中，給魏文長留了一萬兵？」
「當然記得。此為守城之需，不可不留。」
「漢中城防堅固，地形險峻。守城易事，為何獨留文長在此？」
「郭淮狡詐，用兵以密著稱。若非文長駐守，我斷定其必強攻子龍部隊以直取漢中。雖說可能有些委屈文長，但此實為必行之事。」
諸葛亮嘆了口氣。
這就是弱國的悲哀，每一步都要面面俱到，所以每一步都不得不因此畏手畏腳。
「既然丞相不願在臨渭僵持，那請丞相將隴右現在招募的民兵一併記錄在冊，然後調至漢中。」
「這是為何？」
「我願自請兩萬兵，從漢中直出子午谷，奇襲長安。」
「你怎麼……突然有這種想法？」
諸葛亮愣了一下。
先前並無人向他提及此事。魏延所說奇襲子午谷的計謀也只是在馬良這裡打住。為了安撫魏延心思，諸葛亮便授權給馬良令他「自行發揮」，才會有了那封信。
實際上具體的內容，皆是出自馬良手筆。
這件事本來應該在三個月魏延準備動身出兵時成為驚天大雷，不過如今已經歪打正著化為了灰燼。
「此非我之想法，而是文長之計。我當時以為此計甚為冒進，故搪塞了回去；但是眼下，似乎正是時候。
我先前曾向文長提出三條，以反駁其欲出子午谷的想法。如今來看，時機都已成熟：
第一，出兵子午谷的軍需，眼下已經有所依靠。
自打攻下上邽之後，我軍糧草已無需後援，可以從上邽直接調取。那麼原本應運向天水的糧草便可停運。後勤部隊也可抽出身來，以供給漢中方面軍；
第二，子午谷雖山道複雜行軍艱險，但劣勢亦為優勢。
先前漢中僅有守軍一萬，就算傾巢而出也難以形成顯著壓制優勢；但若是從天水向回調兵增援，使兵力擴大，那便可成倍地提高戰鬥力。
我漢先前衰弱，乃是曹魏所知。此幾郡收來的兵並不曾記錄在冊，所以是為隱軍，對方無從知曉；
如今臨渭戰事焦灼，臨渭守軍定然已經摸清了具體軍隊數字。將此和先前情報聯繫，便可得知我軍大部隊在何方。
因此，長安防禦只能空虛，因為他們情報中的所有力量都分布在隴右，此時駐守長安那便是自斷雙臂。
第三，子午谷山道狹長，戰線必然拖大。
丞相派子龍、伯苗兩位將軍向郿縣方向用兵為誘敵，那用文長奇襲子午谷，又何嘗不是一種誘敵？
敵方大軍已經從郿縣脫身前往臨渭，戰線越長則越難回防。得知長安背後受敵，折返而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長安是雍州核心，長安陷則雍西陷，再無能的將領也不會棄長安而保臨渭。丞相只需在此僵持數日，則捷報自來。」
十一月天寒，杯子中的茶水已經被他的長篇大論拖得有些涼了。
馬良伸手將尚有餘溫的茶壺端起，為諸葛亮重新沏了一杯熱茶。
「丞相不是擔心新募士兵心有怯而無戰？若是用他們從子午谷出直取長安，天大的功勞和整個長安的財貨做誘餌，可有動力？」
「季常還是依舊堅持要在臨渭對峙。」
「……若是您有別的安排，良自然不敢反對。只是向子午谷用兵一事，您可考慮。」
諸葛亮用兵一向謹慎，但在眼下的局勢面前如果想更進一步，也的確辦法不多：
「敢問季常，從各地初募來的士兵不曾經過訓練，如何有戰鬥力？打仗並非人數比大小。」
「丞相有所不知，此次募集的民兵，多是這些豪強的私兵。先前隴右幾個郡的辦法是遏制當地豪族，所以他們都有密謀訓練私兵；這些兵力，只需稍作整備，便可為我們所用。」
見諸葛亮有些動搖，馬良便趁熱打鐵：
「丞相，良願立軍令狀。此行若不能重創敵人後方，回來甘受軍懲！」
諸葛亮見他都說到這個份上，自然也沒別的辦法：
「那你便去試一試吧。只是你走之後，此地的事宜交給何人，你可有推薦？」
「維穩民生，則梁緒、尹賞可用：郡丞梁緒頗得民心，所行之事皆下察民情，此為內政之才；主簿尹賞心性隱忍，其與當地諸多豪族往來密切，此為維穩之才。」
「好，我記下了。臨渭之事，我會隨機應變。那就祝季常東伐長安順利。」
「定不負丞相所託！」
長安城內，曹真已經將曹丕劃撥的大軍完全調整完畢。
「參見大將軍。」
「何事？」
「稟大將軍，第一批前往臨渭支援的隊伍已經突破。」
「這是好事。為何我在你臉上看不到喜悅？」
曹真定睛望著哨騎從他臉上捕捉每一個細節。
「回，回大將軍，我們第二批前往臨渭的隊伍被攔住了。」
「嗯？」
「趙雲增兵了。他們初期退兵似乎只是一個幌子，待我軍將士圍攻過去，又有一支隊伍突然增援過來，導致我們損失慘重。」
「有多慘重？」
「折，折損了七成。」
「……嗯。」
曹真並未驚慌，只是揮手示意哨騎離開。
「將軍，我們第二股部隊中有可作戰的將士近萬人。若是按照他的說法折損了近七成，那說明趙雲搬來的援軍也不會低於萬人。」
「伯濟，你以為趙雲身後還有兵馬嗎？」
「這……屬下不敢判斷。」
「沒有了。」
曹真頓了頓聲音：
「為將者要善分析，敢判斷。你太過謹慎。諸葛亮輕率大軍進軍隴右，這裡趙雲的軍隊就不可能人多。不用管他從什麼地方調來的援軍，這一定是最後一股。」
「您高見。」
郭淮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他也這麼想過。只是他不曾有曹真這般魄力，敢只憑三言兩語的軍情就對整個局勢下判斷。
「敢問伯濟，這趙雲的援軍從何而來？」
「那顯然是從漢中支援而來。」
「諸葛亮戰線拉的如此之遠，又要在攻略之處駐軍防守，以抵禦西涼有可能的偷襲。他能將多少兵馬留在漢中，以供趙雲差遣。」
曹真冷哼：
「漢中此時不過空城一座。趙雲的目的就是為了將我軍力量抽調精力，然後誘使我們攻打漢中。此時他便可帶著這些原本是漢中守軍的兵力回防，從而使我們兩線作戰，皆不能勝。
不必管他。他敢來多少，就與他換掉多少。我們兵力遠勝於他。
傳我令去，將長安餘下的所有軍隊一併殺出，全軍增援臨渭。沿途做好戰鬥準備，若遇趙雲部隊，盡力搏殺但不追擊。」
「將軍，長安不設防？」
「漢中無兵，如何襲我長安？畏手畏腳，難以速勝。陛下龍體欠安，眼下急需一場大勝提振心氣。你莫要多言了。」
「是。」
「當然記得。此為守城之需，不可不留。」
「漢中城防堅固，地形險峻。守城易事，為何獨留文長在此？」
「郭淮狡詐，用兵以密著稱。若非文長駐守，我斷定其必強攻子龍部隊以直取漢中。雖說可能有些委屈文長，但此實為必行之事。」
諸葛亮嘆了口氣。
這就是弱國的悲哀，每一步都要面面俱到，所以每一步都不得不因此畏手畏腳。
「既然丞相不願在臨渭僵持，那請丞相將隴右現在招募的民兵一併記錄在冊，然後調至漢中。」
「這是為何？」
「我願自請兩萬兵，從漢中直出子午谷，奇襲長安。」
「你怎麼……突然有這種想法？」
諸葛亮愣了一下。
先前並無人向他提及此事。魏延所說奇襲子午谷的計謀也只是在馬良這裡打住。為了安撫魏延心思，諸葛亮便授權給馬良令他「自行發揮」，才會有了那封信。
實際上具體的內容，皆是出自馬良手筆。
這件事本來應該在三個月魏延準備動身出兵時成為驚天大雷，不過如今已經歪打正著化為了灰燼。
「此非我之想法，而是文長之計。我當時以為此計甚為冒進，故搪塞了回去；但是眼下，似乎正是時候。
我先前曾向文長提出三條，以反駁其欲出子午谷的想法。如今來看，時機都已成熟：
第一，出兵子午谷的軍需，眼下已經有所依靠。
自打攻下上邽之後，我軍糧草已無需後援，可以從上邽直接調取。那麼原本應運向天水的糧草便可停運。後勤部隊也可抽出身來，以供給漢中方面軍；
第二，子午谷雖山道複雜行軍艱險，但劣勢亦為優勢。
先前漢中僅有守軍一萬，就算傾巢而出也難以形成顯著壓制優勢；但若是從天水向回調兵增援，使兵力擴大，那便可成倍地提高戰鬥力。
我漢先前衰弱，乃是曹魏所知。此幾郡收來的兵並不曾記錄在冊，所以是為隱軍，對方無從知曉；
如今臨渭戰事焦灼，臨渭守軍定然已經摸清了具體軍隊數字。將此和先前情報聯繫，便可得知我軍大部隊在何方。
因此，長安防禦只能空虛，因為他們情報中的所有力量都分布在隴右，此時駐守長安那便是自斷雙臂。
第三，子午谷山道狹長，戰線必然拖大。
丞相派子龍、伯苗兩位將軍向郿縣方向用兵為誘敵，那用文長奇襲子午谷，又何嘗不是一種誘敵？
敵方大軍已經從郿縣脫身前往臨渭，戰線越長則越難回防。得知長安背後受敵，折返而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長安是雍州核心，長安陷則雍西陷，再無能的將領也不會棄長安而保臨渭。丞相只需在此僵持數日，則捷報自來。」
十一月天寒，杯子中的茶水已經被他的長篇大論拖得有些涼了。
馬良伸手將尚有餘溫的茶壺端起，為諸葛亮重新沏了一杯熱茶。
「丞相不是擔心新募士兵心有怯而無戰？若是用他們從子午谷出直取長安，天大的功勞和整個長安的財貨做誘餌，可有動力？」
「季常還是依舊堅持要在臨渭對峙。」
「……若是您有別的安排，良自然不敢反對。只是向子午谷用兵一事，您可考慮。」
諸葛亮用兵一向謹慎，但在眼下的局勢面前如果想更進一步，也的確辦法不多：
「敢問季常，從各地初募來的士兵不曾經過訓練，如何有戰鬥力？打仗並非人數比大小。」
「丞相有所不知，此次募集的民兵，多是這些豪強的私兵。先前隴右幾個郡的辦法是遏制當地豪族，所以他們都有密謀訓練私兵；這些兵力，只需稍作整備，便可為我們所用。」
見諸葛亮有些動搖，馬良便趁熱打鐵：
「丞相，良願立軍令狀。此行若不能重創敵人後方，回來甘受軍懲！」
諸葛亮見他都說到這個份上，自然也沒別的辦法：
「那你便去試一試吧。只是你走之後，此地的事宜交給何人，你可有推薦？」
「維穩民生，則梁緒、尹賞可用：郡丞梁緒頗得民心，所行之事皆下察民情，此為內政之才；主簿尹賞心性隱忍，其與當地諸多豪族往來密切，此為維穩之才。」
「好，我記下了。臨渭之事，我會隨機應變。那就祝季常東伐長安順利。」
「定不負丞相所託！」
長安城內，曹真已經將曹丕劃撥的大軍完全調整完畢。
「參見大將軍。」
「何事？」
「稟大將軍，第一批前往臨渭支援的隊伍已經突破。」
「這是好事。為何我在你臉上看不到喜悅？」
曹真定睛望著哨騎從他臉上捕捉每一個細節。
「回，回大將軍，我們第二批前往臨渭的隊伍被攔住了。」
「嗯？」
「趙雲增兵了。他們初期退兵似乎只是一個幌子，待我軍將士圍攻過去，又有一支隊伍突然增援過來，導致我們損失慘重。」
「有多慘重？」
「折，折損了七成。」
「……嗯。」
曹真並未驚慌，只是揮手示意哨騎離開。
「將軍，我們第二股部隊中有可作戰的將士近萬人。若是按照他的說法折損了近七成，那說明趙雲搬來的援軍也不會低於萬人。」
「伯濟，你以為趙雲身後還有兵馬嗎？」
「這……屬下不敢判斷。」
「沒有了。」
曹真頓了頓聲音：
「為將者要善分析，敢判斷。你太過謹慎。諸葛亮輕率大軍進軍隴右，這裡趙雲的軍隊就不可能人多。不用管他從什麼地方調來的援軍，這一定是最後一股。」
「您高見。」
郭淮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他也這麼想過。只是他不曾有曹真這般魄力，敢只憑三言兩語的軍情就對整個局勢下判斷。
「敢問伯濟，這趙雲的援軍從何而來？」
「那顯然是從漢中支援而來。」
「諸葛亮戰線拉的如此之遠，又要在攻略之處駐軍防守，以抵禦西涼有可能的偷襲。他能將多少兵馬留在漢中，以供趙雲差遣。」
曹真冷哼：
「漢中此時不過空城一座。趙雲的目的就是為了將我軍力量抽調精力，然後誘使我們攻打漢中。此時他便可帶著這些原本是漢中守軍的兵力回防，從而使我們兩線作戰，皆不能勝。
不必管他。他敢來多少，就與他換掉多少。我們兵力遠勝於他。
傳我令去，將長安餘下的所有軍隊一併殺出，全軍增援臨渭。沿途做好戰鬥準備，若遇趙雲部隊，盡力搏殺但不追擊。」
「將軍，長安不設防？」
「漢中無兵，如何襲我長安？畏手畏腳，難以速勝。陛下龍體欠安，眼下急需一場大勝提振心氣。你莫要多言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