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偷略陽北上尋馬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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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真是魏軍,他與這五十騎以必死之心陷陣,怎麼也能拖延一陣。

  只要等馬謖的大軍渡了河,再做應敵便是輕鬆許多。

  再加之敵人襲擊上邽必然帶了許多輜重,整支隊伍想必臃腫不堪。他只需做到干擾,就足以讓對方陣型大亂。

  至於能不能活著回來……

  他此次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前去的。

  待到他領著五十騎殺到遠處的軍隊面前,卻發現領兵的人不是魏軍,而是馬良。

  「子均此時返還,想來是前線作戰順利,向我報喜來了。」

  馬良見來者是王平,便悠悠地翻身下馬前來迎接。

  王平先是長舒一口氣,然後翻身下馬跪下請罪:

  「平誤判戰機,甘受軍懲!」

  「這是為何?難不成是攻城不利?攻城本就不是一件易事,有進有退實屬正常,何談軍懲一說?」

  「唉!」

  王平憤恨地嘆息一口,然後將他們突襲臨渭卻發現對方早有防守,攻城一日後全無收穫的事情跟馬良說了。

  其中他與馬謖拌嘴,以及馬謖擅自進軍的事情,都被他一併隱去,並不曾提及。

  他還刻意放慢了語速,目的是為了讓馬謖在後面有更多的時間整軍,防止稍後馬良見了,責其軍紀有缺。

  身為副將,替主將打掩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個人矛盾暫且不說,該盡的職責還是要盡到。

  「原來如此。我本就對臨渭是否會調防難以揣測清楚。如今聽你這麼說,我便放心了。」

  馬良笑呵呵地將王平扶起來。

  「放心?」

  「子均可知我為何在此?」

  「平……實不知。」

  「是因為魏軍出奇兵五百,自段谷繞入上邽。在你們走後,我便於上邽不遠處設了些許防禦,他們的行蹤被我軍發現,如今已悉數殲滅。

  我想他們若是能從段谷奇襲,只能證明幼常於上河段趁水流不急,逢路架橋而過以奪速度,方才失了段谷防禦。

  對峙用兵,急攻不可勝,需待敵之可乘。此次進攻臨渭我本就欲以幼常為先遣以探敵之虛實,他太冒進了。」

  馬良牽著馬和王平退到一旁,然後向身後的士兵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士兵向前和馬謖的軍隊接洽。

  王平突然察覺到不對。

  那一日馬良在冀縣給馬謖下令時,外圍的人都清楚:是馬良要求他三日之內必有戰果回報。

  若只是探敵虛實,完全不用如此逼迫。

  想來馬謖昨日之誤判,也和馬良逼的太緊有關。

  所以……

  「您早就知道幼常今日之失。」

  「愚弟重兵法而輕實踐。若不以此殺其銳氣,如何在日後獨當一面時可堪一用?子均莫要將我今日之言說出去。」

  「……」

  為了所謂磨鍊,險些將他的性命都折出去。

  這種辦法,實在是難以讓王平苟同。

  「我知道只是如此說服不了你。但我若是說,同時期出去的高翔已經將略陽全境拿下了呢?」

  馬良閉起眼睛,輕輕感受入冬的涼風吹拂在自己身上,也吹在王平身上。

  臨近冬季的雍州有些乾燥,刮來的風也更加沁人心脾,使人被風吹拂過之後,能思維更加清晰。

  「廣魏情況如何,你我,包括幼常都不知。先前郭淮下令封城,導致我們喪失了許多戰前打探情報的機會;那我們就只能在之後的作戰中用鮮血將這些情報奪回來。

  臨渭為了自保,將整個廣魏的兵力都壓縮在了一地,所以你們才會受挫;

  但也正因如此,高翔所領的隊伍便一路暢通無阻,沒用多少功夫便拿下了略陽。如今我已向略陽周邊增援五千。令他將大部隊把守在街亭附近,扼住魏軍前來支援的道路。

  隨後,他便可拆出一小股力量向後清掃,將平襄、成紀、顯親三縣一併處理乾淨。

  待到丞相攻克南安隴西之後,只需再取安定小片區域,便可完成截斷隴道的任務。」

  他拍拍王平的肩:


  「我們很久沒有共事了。」

  「……我不曾忘記您的風格。」

  「只是時過境遷。物雖不是,人可異乎?」

  「慈不掌兵。您做的並沒有錯。」

  王平有些遺憾。

  仔細想來,馬良在下令之前,的確不知道廣魏的守軍會在哪裡。眼下的情況也是以事後論。

  若是廣魏的兵力依然分散,而馬良向馬謖下的令是前去探查虛實,豈不是誤了戰機?

  「無論如何,眼下只受挫一日,損失應當不過千。我將冀縣城中其餘兵馬悉數調來,依舊沿著你們本次行軍的路線攻回去。

  我已與張裔有約,使其接手馬謖隊伍,繼續進攻廣魏。

  你先領這五十騎去與我一道與高翔會合,替他鎮守街亭。

  街亭此地,易守難攻。子均切記沿道紮營堅守便可,萬萬不可冒進。若是魏軍援軍一至,則回信以求支援。」

  馬良安撫王平,也是為了他後面得勁計劃做鋪墊。

  只要將馬謖壓在別人手下,他就算有一些冒進的想法,也不能以自己的意思決斷。

  但是先前馬謖在諸將中備受諸葛亮照顧,再加之他並無誤績,所以凡用軍不以他為主將,恐惹得軍中不快。

  但現在臨渭冒進一事已經產生,他自然便被澆滅了許多氣焰。此時以張裔接其主將令其為副將功補過,那便是再合適不過。

  「這等小事,何須您多言提醒。」

  王平撇了撇嘴,然後翻身上馬。

  經由馬良這麼一分析,他便對之前失利的行為沒有那麼自責了。

  就算自責,也該是馬謖自責。他只管盡職盡責便是:

  「不知您這次前去略陽,所為何事?」

  馬良微笑:

  「截一個人。」

  尹賞從廣魏回來之後,就將他與游楚往來的事情一併詳細地說了。

  也就是從這時,馬良才意識到尹賞一直抓著馬遵不放,恐怕另有隱情。

  一開始他只覺此人是受壓迫所致,所以密謀獻城降蜀以求富貴;

  但後來,隨著他三番五次地提及馬遵之事,馬良才真的開始對此上心起來。在他的一再追問之下,尹賞才願道出實情:

  此人在天水上任之後,瘋狂地打壓本地氏族。

  由於隴右幾郡的太守之間聯繫緊密,所以導致整個隴右對當地氏族的宏觀態度都是和而不用,這就促使當地許多原本有些地位的家族失去了做官的渠道。

  久而久之,一部分便沒落下去,而另一部分則走向極端,在家中豢養私兵,以隨時對抗府衙。

  這些人並不在乎是誰掌權,只需要一個理由,便可以將他們納入麾下。

  而馬遵的人頭,就可以是那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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