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察蹊蹺郭淮送急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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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良正和魏延在塔樓之上討論細節,下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魏延立刻停止聊天,做了個手勢示意馬良小心行事,然後自己下去查看情況。

  不一會兒,他便又回來:

  「有個自稱是孟虬的小野人,想要見你。」

  「都督見怪了,此人並非野人。」

  馬良哈哈一笑:

  「讓他上來吧。我就在這上面等他。」

  「我去安排行事,你們聊。」

  魏延不再多說,下去暗中向駐邊將士安排事宜。

  「先生,這軍營中的人為何如此粗魯,見了我似乎是要將我生吞活剝了一般。」

  等孟虬爬上塔樓時已經滿頭大汗,剛剛緊盯著他的幾十雙眼睛壓迫得他喘不上來氣。

  「你這般說話,想必是跟著丞相學有所成,禮儀法度都銘記在心了。」

  馬良隨口便陰陽怪氣他。

  「您別譏諷我了,我都聽得懂。」

  孟虬受馬良所託跟著諸葛亮學習了一年多,平定南中他也跟著出了不少力,做了不少斡旋。

  正所謂近朱者赤,跟諸葛亮呆在一起,他很難不潛移默化地學到些說話的技巧,自然也聽得懂些言語中的刺兒。

  「我來找您——阿嚏!您還是先說說為什麼非要站在塔樓上吧。」

  將孟虬吹得哆嗦的夜風也吹拂在馬良身上,他的衣服被吹得揚起,在空中呼呼作響。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那您呢?」

  孟虬突然問了一句。

  馬良伸出一隻手,將那風攬入懷中。

  「搖擺不定的是風,不是我。」

  「這便是丞相要的答案了。先生,丞相這次派我來,就是想聽聽您的態度:若是您還有和當初一樣的那般想法,丞相便奏請陛下,重新詔您回去。」

  「還不是時候。」

  馬良搖頭。

  「什麼時候?」

  「孟虬,你可知為何陛下要將李嚴領中都護?」

  「……是為了平衡『益州派』和『荊州派』,所以將軍權交給李嚴,明面上和丞相相制衡。」

  「你學了很多,但是還不夠多。」

  馬良揮揮手,示意孟虬走近一點:

  「你父親操練兵馬的時候,可還有心思顧及其他?」

  「自然是沒有的。」

  「那便是了。陛下表面上是將軍權交給李嚴一部分,實際上是在漸漸將本被他把控的財權緩慢地剝離掉一些。

  大司農孟光原與李嚴交好,但其年邁已於今年年初告病辭官。大司農之位便由秦宓繼之。秦宓乃丞相所用之人,財權便由此剝離。從此可見也。」

  「您這個想法,我還真的沒想到過。先生果然看的透徹。」

  孟虬在心裡默默將思路記下。

  「紫荊花花期為三月至四月,從其花瓣花莖中提煉染料再到成絲,過程起碼二月有餘。往來通商,又是二月。

  七月流火之時,丞相自然知道時機已到。我只需在此處等他到來便是。此時回去,不過是給他平添負擔。」

  「先生妙算,丞相正是此意。請您回成都,多少有我的一些私心在裡面,還請您不要怪罪。」

  孟虬聽遠隔百里外的馬良說的話竟能和諸葛亮給他表達的意思如此相似,不由得更加佩服。

  「怎麼?」

  「先生受此待遇,我……唉。」

  「行了行了,這些話就不用說了。宦海沉浮,忠於本心便是。」

  「您倒是想得開,可受您庇護的那些人,可未必想得開。」

  孟虬隨口嘟囔了一句,反而引起了馬良的警惕:

  「你這是什麼意思?」

  「啊?是我失言了,先生勿要怪罪。」

  「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若是真是有人想藉此大做文章,我自然是要有些反應才行。是尹群?」

  「瞞不過您……他的確有些想法,不過一直沒有表露出來。」


  「這也難怪。為了少生事端,我也沒和他詳細說過。只是可惜了他因我而受貶謫。」

  「先生。」

  孟虬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您要是什麼都不爭的話,可就什麼都不剩下啦。我跟著丞相這段日子,當真是看的清楚:有時不過一言、一行,就能讓一個人的命運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是因為我父親在南中地位特殊,出於特別價值,丞相才一直留在身旁教誨。先生一開始是否也是這個意思我不敢揣測,但我現在是知道的:我本身沒有這個水平。」

  「不要妄自菲薄,只管借著機會去學習並武裝自己。」

  「您不用安慰我,我沒那麼脆弱。」

  孟虬撅了噘嘴。

  「時候不早,您也趕緊休息吧。知道了您的意思,我便能回去向丞相復命了。」

  他翻下塔樓,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翻身上馬,就那麼一溜煙地跑走了。

  底下的人好奇剛剛孟虬在塔樓之上和馬良說了什麼,只可惜離得太遠,並不能聽清多少;而這種事情,又不好直接上去問,只得將自己的好奇心收起來。

  「這麼晚了不去休息,都在這幹什麼啊。」

  馬良慢慢悠悠地晃下哨塔。

  「回參軍,保護您的安全。」

  「有心了。我已無事,你們可以散了。」

  「是。」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遠勝平日幾倍的伙食便填充了整個軍營。能有如此待遇的士兵自然是一片其樂融融之景象。

  第二日亦是如此。

  隨後是第三日、第四日……

  一開始士兵們還十分珍惜這些得之不易的美酒佳肴,再到後來便愈發地膩煩了,竟開始出現了一些浪費的現象。

  馬良看在眼裡,和魏延又私下交流了幾句之後,便對此不再置評,只是任由他們鋪張。

  如此大手大腳的操作,自然很快便傳到了接壤的扶風郡魏軍耳中。

  然後這些羨慕得牙齒痒痒的魏軍,便將這個事情添油加醋地傳到了雍州刺史郭淮的耳朵中。

  「這是何意?」

  郭淮聽罷,心中煩悶。

  不過他煩悶的不是這些,而是魏延明明一向治軍有方,不可能做出如此離奇之事,其中定然有詐。

  「不知。只知是蜀地盛產錦絲賣了好價,於是劉禪拿出許多犒勞各地。想必這地方的守城士兵便是以此大肆揮霍吧。」

  向郭淮報告的人語氣中難掩羨慕。

  「不可能這麼簡單。這幾日派人多加巡視,千萬不要再行騷擾之事。嚴防死守每一個有可能過來的探子間諜,一定要查清其中緣由。」

  郭淮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便急忙起草了一份急報,將此事奏陳曹丕。

  只可惜遠在洛陽的曹丕,在收到這封急報之前,就已經策劃好了要出兵廣陵。如今動員已畢,兵甲已陳。

  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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