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預規劃趁亂入定莋
「大人，我不知道您原來這般不易！剛剛我還對您那般言辭，實在有愧！」
老頭聽了馬良藝術加工過之後的返蜀之旅，頓時感動的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漢還有您這樣的忠臣，定是復興有望！」
「老伯，你倒不曾跟我說過你的事情。我如今已向您坦誠，您可否也跟我說說？」
老頭抹去臉上的淚水。
「我本是都督傅彤帳下一先鋒官。當初為先帝殿後我們拼力廝殺，卻難以抵禦吳狗西進。都督殉國之後，手下將士死者十之有九。我交戰之時失足滾落山崖，待到清醒過來，周圍已不知是何處了。」
「之後我恥於回成都，卻又不甘心流落吳地，便一路向西行進，直到這蠻夷地界，才算是勉強落腳。」
「若您不棄，還請允許我隨您隊伍而去！日後戰死沙場，也算是我不枉此生！」
「怪不得我方才見您刀法如此凌厲，原來是傅都督帳下武官。」
馬良見日已當空，距離啟程時間不遠，便儘量省去些客套話，將老頭扶起：
「既然如此，您更應該收下這錢財。若您真有報效之意，眼下我有個差使，不知您可否為我盡些心力？」
「您說便是。」
「眼下那掌柜的已經身死，餘下百餘口人無所依附。我已派副將王平遣去一部分，但仍有許多，不願離去。您在此處生活許久，若能留下來安置他們，實在是大功一件。」
「我且讓他給你留些銀錢。你將餘下的人重新歸攏，然後募集些新的夥計，將此處經營起來。你在此處，必然比我們要了解當地的多。能者適才，希望您考慮考慮。」
「這……我一介武夫，如何管得農家商賈之事？」
「您且試試。就當為我們此行備一個落腳點。」
「那好吧。」
「我且領你去見王平。你與他同為武將，定有不少共同話題。」
說罷，馬良便領著他從後院走出去。
外面王平正指揮著搬運糧草。他見到二人和平地一前一後走出來，便知道馬良已經全搞定了。
馬良將一些細節和王平講了，便讓他帶著人去吃個午飯。
說話的時候，他還做了個暗示，示意王平帶著他喝些小酒，籠絡一下感情。
「哎？那尹群呢？」
「他站著礙事，我讓他滾一邊去了。」
「你別對他那麼凶！我們這幾日在附近地界的活動，可全指著他呢。」
「我倒是看不出來一個這樣的貨色，能有什麼價值。」
「沒事。你看我安排就行了。」
馬良眯著眼笑。
「你且不要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就是！」
王平嘖了一聲。
跟這幫書生打交道真的很麻煩，不知道哪句話就有什麼別的意思。
相比之下，他更願意和粗人待在一起。
王平伸出手，一把將那老頭攬過來：
「走，陪我喝兩口！」
馬良笑著搖搖頭。
他繞開忙碌的士兵們，在驛站外不遠處，找到了蹲在路邊百無聊賴地劃土的尹群。
「咳。」
聽到身後的咳嗽聲，尹群連忙從地上站起來。
「爺。」
「這四下無人，當真是逃跑的好機會。」
「您待我恩重如山，我怎麼敢逃跑！」
尹群惶恐。
「那你在這幹什麼？我不是讓你去和王將軍一起收拾物資嗎？」
「……我不如將軍那般利索，恐怕是幫了倒忙。」
「我本以為你會藉此說他兩句壞話。」
馬良眯起眼。
「怎麼會！王將軍勇武過人，看不上我這樣的人也是正常。這些我都知道。況且我一……唉，算了。我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為了博您的好感，我也不敢對王將軍有什麼微詞呀。」
「算你機靈。你跟著我少不了要和王將軍接觸，我要用你，你們二人的關係就要處理的好。他太直率，你且多上上心。」
「應該的。」
馬良不再跟他東扯西扯，而是進入正題：
「我們此行是去益州最南郡永昌，可越巂一地山頭林立。」
「我懂您意思。昨夜我已經繪製了一副地圖，為您將周圍幾大部落標出。」
尹群從懷中摸出一卷皺巴巴的紙。
這是一份非常古舊的地圖，上面許多地形都已經模糊不清了，只能通過周圍的碎片痕跡來判斷什麼地方是什麼地方。
「主要的幾個據點我已經給您標出。您看，此處往東南方向，有一卑水部落；往西，有一定莋部落。」
尹群十分認真地在模糊的地圖上比比劃劃。
看得出他的確對周圍的蠻族關係十分了解：
「卑水部落臨近卑水，遊牧與農耕兼有。他們對漢人的態度不冷不熱，我們去未必會有什麼收穫，但也大概率不會有什麼危險；
而這定莋部落，則是盛產食鹽。周圍聚落多依賴此處產鹽，他們因此更善商貿，對漢人的態度也友好些。」
「那聽你的分析，我們應該去定莋。」
馬良捏了捏下巴。
尹群連忙搖頭：
「不，我的建議是去卑水。」
「說說原因。」
「……因為高定目前正在定莋附近。」
「你不是與他有些交情？」
「那都是老爺您過譽了。」
尹群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那天馬良在那詐他，他自己心裡也緊張得很。
他不過是一個被逼得沒辦法的流民，因為和高定手下的族人接觸過一些，聽過高定這麼一個名字，便拿來嚇唬人的。
只是那種情況下，馬良那般威脅他，就是有天大的帽子，他也只能順著接受下來。
見馬良並未刻意計較，他便順著剛才的話繼續往下說：
「我之前敢策動那掌柜的對您下手，就是因為我知道高定這幾天要去定莋收鹽。我們在這裡出了事，直接向定莋逃去，大概率能見到他。」
「若是他需要鹽，為何不是定莋的部落向他進貢，而是他親自去收？」
馬良聽尹群說話，突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高定在越巂之名雖然不至於家喻戶曉，但是成都內部也多有討論。這麼一個人，怎麼會需要親自去收鹽？」
「您有所不知。」
尹群將地圖小心翼翼地收好。
「高定雖然人多勢眾，但是南中之地只靠實力說話。一旦某個部落強盛起來，要麼之前的老大武力示威將他壓下去，要麼便少不了一場相互攻伐。
而且就算是打，也未必就打的服。戰敗之後修養幾年，再重新殺回去的大有人在。朝貢以求和平之事，在南中這片混沌的地方行不通。」
「武德如此充沛？」
馬良感嘆。
「所以您還是繞道走吧。雖然繞遠了些，至少安全。」
馬良思忖片刻，然後勾起嘴角。
「我來南中本就做好了直面衝突的準備。既然亂，那我們便去添一把火。」
老頭聽了馬良藝術加工過之後的返蜀之旅，頓時感動的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漢還有您這樣的忠臣，定是復興有望！」
「老伯，你倒不曾跟我說過你的事情。我如今已向您坦誠，您可否也跟我說說？」
老頭抹去臉上的淚水。
「我本是都督傅彤帳下一先鋒官。當初為先帝殿後我們拼力廝殺，卻難以抵禦吳狗西進。都督殉國之後，手下將士死者十之有九。我交戰之時失足滾落山崖，待到清醒過來，周圍已不知是何處了。」
「之後我恥於回成都，卻又不甘心流落吳地，便一路向西行進，直到這蠻夷地界，才算是勉強落腳。」
「若您不棄，還請允許我隨您隊伍而去！日後戰死沙場，也算是我不枉此生！」
「怪不得我方才見您刀法如此凌厲，原來是傅都督帳下武官。」
馬良見日已當空，距離啟程時間不遠，便儘量省去些客套話，將老頭扶起：
「既然如此，您更應該收下這錢財。若您真有報效之意，眼下我有個差使，不知您可否為我盡些心力？」
「您說便是。」
「眼下那掌柜的已經身死，餘下百餘口人無所依附。我已派副將王平遣去一部分，但仍有許多，不願離去。您在此處生活許久，若能留下來安置他們，實在是大功一件。」
「我且讓他給你留些銀錢。你將餘下的人重新歸攏，然後募集些新的夥計，將此處經營起來。你在此處，必然比我們要了解當地的多。能者適才，希望您考慮考慮。」
「這……我一介武夫，如何管得農家商賈之事？」
「您且試試。就當為我們此行備一個落腳點。」
「那好吧。」
「我且領你去見王平。你與他同為武將，定有不少共同話題。」
說罷，馬良便領著他從後院走出去。
外面王平正指揮著搬運糧草。他見到二人和平地一前一後走出來，便知道馬良已經全搞定了。
馬良將一些細節和王平講了，便讓他帶著人去吃個午飯。
說話的時候，他還做了個暗示，示意王平帶著他喝些小酒，籠絡一下感情。
「哎？那尹群呢？」
「他站著礙事，我讓他滾一邊去了。」
「你別對他那麼凶！我們這幾日在附近地界的活動，可全指著他呢。」
「我倒是看不出來一個這樣的貨色，能有什麼價值。」
「沒事。你看我安排就行了。」
馬良眯著眼笑。
「你且不要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就是！」
王平嘖了一聲。
跟這幫書生打交道真的很麻煩，不知道哪句話就有什麼別的意思。
相比之下，他更願意和粗人待在一起。
王平伸出手，一把將那老頭攬過來：
「走，陪我喝兩口！」
馬良笑著搖搖頭。
他繞開忙碌的士兵們，在驛站外不遠處，找到了蹲在路邊百無聊賴地劃土的尹群。
「咳。」
聽到身後的咳嗽聲，尹群連忙從地上站起來。
「爺。」
「這四下無人，當真是逃跑的好機會。」
「您待我恩重如山，我怎麼敢逃跑！」
尹群惶恐。
「那你在這幹什麼？我不是讓你去和王將軍一起收拾物資嗎？」
「……我不如將軍那般利索，恐怕是幫了倒忙。」
「我本以為你會藉此說他兩句壞話。」
馬良眯起眼。
「怎麼會！王將軍勇武過人，看不上我這樣的人也是正常。這些我都知道。況且我一……唉，算了。我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為了博您的好感，我也不敢對王將軍有什麼微詞呀。」
「算你機靈。你跟著我少不了要和王將軍接觸，我要用你，你們二人的關係就要處理的好。他太直率，你且多上上心。」
「應該的。」
馬良不再跟他東扯西扯，而是進入正題：
「我們此行是去益州最南郡永昌，可越巂一地山頭林立。」
「我懂您意思。昨夜我已經繪製了一副地圖，為您將周圍幾大部落標出。」
尹群從懷中摸出一卷皺巴巴的紙。
這是一份非常古舊的地圖，上面許多地形都已經模糊不清了，只能通過周圍的碎片痕跡來判斷什麼地方是什麼地方。
「主要的幾個據點我已經給您標出。您看，此處往東南方向，有一卑水部落；往西，有一定莋部落。」
尹群十分認真地在模糊的地圖上比比劃劃。
看得出他的確對周圍的蠻族關係十分了解：
「卑水部落臨近卑水，遊牧與農耕兼有。他們對漢人的態度不冷不熱，我們去未必會有什麼收穫，但也大概率不會有什麼危險；
而這定莋部落，則是盛產食鹽。周圍聚落多依賴此處產鹽，他們因此更善商貿，對漢人的態度也友好些。」
「那聽你的分析，我們應該去定莋。」
馬良捏了捏下巴。
尹群連忙搖頭：
「不，我的建議是去卑水。」
「說說原因。」
「……因為高定目前正在定莋附近。」
「你不是與他有些交情？」
「那都是老爺您過譽了。」
尹群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那天馬良在那詐他，他自己心裡也緊張得很。
他不過是一個被逼得沒辦法的流民，因為和高定手下的族人接觸過一些，聽過高定這麼一個名字，便拿來嚇唬人的。
只是那種情況下，馬良那般威脅他，就是有天大的帽子，他也只能順著接受下來。
見馬良並未刻意計較，他便順著剛才的話繼續往下說：
「我之前敢策動那掌柜的對您下手，就是因為我知道高定這幾天要去定莋收鹽。我們在這裡出了事，直接向定莋逃去，大概率能見到他。」
「若是他需要鹽，為何不是定莋的部落向他進貢，而是他親自去收？」
馬良聽尹群說話，突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高定在越巂之名雖然不至於家喻戶曉，但是成都內部也多有討論。這麼一個人，怎麼會需要親自去收鹽？」
「您有所不知。」
尹群將地圖小心翼翼地收好。
「高定雖然人多勢眾，但是南中之地只靠實力說話。一旦某個部落強盛起來，要麼之前的老大武力示威將他壓下去，要麼便少不了一場相互攻伐。
而且就算是打，也未必就打的服。戰敗之後修養幾年，再重新殺回去的大有人在。朝貢以求和平之事，在南中這片混沌的地方行不通。」
「武德如此充沛？」
馬良感嘆。
「所以您還是繞道走吧。雖然繞遠了些，至少安全。」
馬良思忖片刻，然後勾起嘴角。
「我來南中本就做好了直面衝突的準備。既然亂，那我們便去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