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歷史慣性，根本攔不住
「您別急，我不是要撂挑子。」眼看對方臉色不善，陸峰連忙笑著，搶先說。
「美信達這攤子事情，我肯定要繼續幹下去的。」
「只是這個汽水廠廠長的公職，我想辭了。」
「哦，」趙知源鬆了口氣，想要開口，一時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領導，你也知道，這次的事情，嚇了我一身冷汗啊。」陸峰動情地說。
當然，這話半真半假，但是，這個公職身份確實，已經成了他繼續下去，一個重大負擔了。
現在，他既是美信達的負責人，可系統內，他還是汽水廠的廠長。
儘管，汽水廠已經就剩個牌子了，可組織架構還在，人事關係還在。
理論上，他就是林業局的一名工作人員，隨時一張文件，就可以讓他停職檢查。
也就是常金鵬手上沒人，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黃主任現場搞砸了，不然，以局裡的名義，把自己調出美信達，現場宣布停職。
另外一邊，局裡去個有分量的人，把事情說輕一些，不要那麼直接，老工人們未必會起那麼大的反應。
新招的工人們，平時跟陸峰沒什麼接觸，就算是營銷部的子弟兵，也不一定敢真跟正式文件對抗。
那樣一來，輕輕易易地，就能把美信達從自己手上拿走。
也就是那天，陰差陽錯，自己在現場，因勢利導了一番，才順利過關。
有時候，換位思考一下，心裡都是一陣陣後怕。
最終，股份是拿不走的，最後查不出問題，也是會恢復職位的。
但是，時間只要足夠，也能讓人很容易就把美信達現在脆弱的一切，都給毀掉。
那樣，東山再起，也不是說說就行的事情。
陸峰也沒那麼天真，以為聯合職工股份，就能以51%的大股東身份，規避一切麻煩。
不過，能減少的麻煩，還是儘量少一點為好。
當然，跟趙知源還不能說得這麼詳細，大家都是明白人，點到就可以了。
陸峰說完，趙知源罕見地沉默了好一陣，良久，才長嘆一聲。
「你的想法，也不能說沒有道理。可也不至於，要完全放棄公職吧？」
「辦個停薪留職不行嗎？」趙知源說，滿眼都是殷切之色。
他是真心看好這個年輕人，一度想著，只要完成階段性任務，還是讓他回局裡，提拔起來，甚至未來接自己的班。
不過，現在美信達越搞越大，他也知道，這點指望，已經變成了奢望。
「領導，我想好了。」陸峰溫言說，「國家現在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我也想專心把美信達做好。」
「停薪留職，留個尾巴，也不清爽。」
這份讓陸峰糾結了兩輩子的公職，確實在現在看來，已經完全沒有太大意義了。
幹了企業，跟經濟沾邊，事實上就已經斷了，體制內繼續向上的可能性了。
自己知道歷史，從來還沒有能兼顧兩者的事情，除非自己沒有股份，完全只拿工資和獎勵。
可那樣，就不得不聽招呼，等於帶著鐐銬跳舞。
重生的人，誰不想過得舒舒服服，金錢美女，燈紅酒綠。
平白給自己認個爹，替別人打工，那不是純粹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哪怕有些家國情懷，準備為了國家民族付出一下，那也可以有自己的方式，按自己的意思來做。
「您放心，張市長那裡，您讓我準備幾天。只要他給創造點條件，不就是3000個就業崗位麼。」眼看趙知源興致不高，忙找點讓他高興的事情說了下。
不過，趙知源始終沒再露出笑容，送走了陸峰，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心裡五味雜陳，總覺得哪裡少了點什麼。
------
接下來的幾天，陸峰迴到美信達。
離開了一段時間，雖然有老工人挑頭的臨時管理小組，間接地幫他控制著公司。
不過，畢竟人不在一線，難免有些疏漏的地方。
好在，營銷部始終按照既定計劃，在向北拓展，沒有耽誤大事。
實際上，96年，會是中國保健品行業一個里程碑的節點。
這年，朱長生的三朱口服液，銷售額達到了歷史的巔峰，一年賣了80多億元。
可也就是這年，湖南常德一個老人，服用了三朱口服液以後，病故身亡。
家屬起訴了，三朱口服液公司。
官司一起，媒體迅速跟進，很快就讓三朱口服液一蹶不振。
同年，國家頒布《保健食品管理辦法》，明確了保健品和藥品的區別。
多重打擊疊加下，三朱口服液銷量直接跌到了1000萬一年。
後來，98年，雖然最終贏了官司，可幾次重啟，都沒有能重回巔峰，從此慢慢退出了觀眾的視野。
陸峰學的是史大師，歷史上，那個牌子97年才開始銷售，營銷模式，算是已經提前脫敏過了，做了充分的準備。
而且，現在腦黃金的版本，更是吸收了歷史上後來失敗的教訓。
不過多宣傳其他有的沒的，只抓住促進睡眠和改善腸胃。
同時，賦予產品「送禮送健康」這個帶祝福性質的社交屬性。
自然是有信心，比歷史上賣得更好。
給張市長的報告，剛寫了幾百字，就有人敲門。
喊了聲請進，結果趙凱旋，趙彩花帶著張平安幾個骨幹走了進來，臉色都不好。
「怎麼了？」陸峰問。
「老大，給你看個東西。」趙凱旋示意，有人拿出一盒錄像帶，放到了辦公室里的錄像機里。
很快，畫面出現。
在一座白雪皚皚的山頂，背後是粗重茂密的原始森林。
森林前，一座木屋，搭建屋子的樹木，樹皮都沒刨掉，周圍白霧繚繞，宛如仙境一般。
一個白須白髮的老爺子，滿面紅光，穿著朝鮮族的服飾，正在對著鏡頭說著什麼。
旁邊一個，像是當地鄉幹部的中年男人，用口音強烈的東北普通話翻譯著。
「那啥，當年唐太宗知道不，打那個高麗國，從俺們這嘎達過的。」
「後來吧，有幾個太醫身子骨不好，回不去，就擱這個屯子，找了幾個老娘們，開枝散葉了。」
「嗯哪，這就傳下來個方子。估摸著，一千好幾百年了。」
旁邊漂亮的女主持人，聽得一愣一愣地，配合得非常好，恰如其分地，露出驚奇的表情。
「嗚哩哇啦，哇啦哇啦，思密達！。」老爺子鏗鏘有力地，說了一長串朝鮮話，很像鴨綠江對面的那個女主持人的氣勢。
「李爺爺，剛才說的是什麼？」女主持人問。
「那啥，老爺子說，他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那個鄉幹部說。
......，......。
陸峰看著最後定格在電視屏幕上的牌子，久久無言。
「就是這個『蟻立神』。」趙彩花氣氛地說，「這抄襲我們GG呢，要不要告他們？！」
陸峰苦笑著搖搖頭，歷史總是有它強大的慣性啊，攔不住，根本攔不住。
「美信達這攤子事情，我肯定要繼續幹下去的。」
「只是這個汽水廠廠長的公職，我想辭了。」
「哦，」趙知源鬆了口氣，想要開口，一時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領導，你也知道，這次的事情，嚇了我一身冷汗啊。」陸峰動情地說。
當然，這話半真半假，但是，這個公職身份確實，已經成了他繼續下去，一個重大負擔了。
現在，他既是美信達的負責人，可系統內，他還是汽水廠的廠長。
儘管，汽水廠已經就剩個牌子了，可組織架構還在，人事關係還在。
理論上，他就是林業局的一名工作人員，隨時一張文件，就可以讓他停職檢查。
也就是常金鵬手上沒人，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黃主任現場搞砸了，不然，以局裡的名義，把自己調出美信達，現場宣布停職。
另外一邊，局裡去個有分量的人，把事情說輕一些，不要那麼直接，老工人們未必會起那麼大的反應。
新招的工人們，平時跟陸峰沒什麼接觸，就算是營銷部的子弟兵，也不一定敢真跟正式文件對抗。
那樣一來，輕輕易易地，就能把美信達從自己手上拿走。
也就是那天，陰差陽錯，自己在現場，因勢利導了一番，才順利過關。
有時候，換位思考一下，心裡都是一陣陣後怕。
最終，股份是拿不走的，最後查不出問題，也是會恢復職位的。
但是，時間只要足夠，也能讓人很容易就把美信達現在脆弱的一切，都給毀掉。
那樣，東山再起，也不是說說就行的事情。
陸峰也沒那麼天真，以為聯合職工股份，就能以51%的大股東身份，規避一切麻煩。
不過，能減少的麻煩，還是儘量少一點為好。
當然，跟趙知源還不能說得這麼詳細，大家都是明白人，點到就可以了。
陸峰說完，趙知源罕見地沉默了好一陣，良久，才長嘆一聲。
「你的想法，也不能說沒有道理。可也不至於，要完全放棄公職吧？」
「辦個停薪留職不行嗎？」趙知源說，滿眼都是殷切之色。
他是真心看好這個年輕人，一度想著，只要完成階段性任務，還是讓他回局裡，提拔起來，甚至未來接自己的班。
不過，現在美信達越搞越大，他也知道，這點指望，已經變成了奢望。
「領導，我想好了。」陸峰溫言說，「國家現在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我也想專心把美信達做好。」
「停薪留職，留個尾巴，也不清爽。」
這份讓陸峰糾結了兩輩子的公職，確實在現在看來，已經完全沒有太大意義了。
幹了企業，跟經濟沾邊，事實上就已經斷了，體制內繼續向上的可能性了。
自己知道歷史，從來還沒有能兼顧兩者的事情，除非自己沒有股份，完全只拿工資和獎勵。
可那樣，就不得不聽招呼，等於帶著鐐銬跳舞。
重生的人，誰不想過得舒舒服服，金錢美女，燈紅酒綠。
平白給自己認個爹，替別人打工，那不是純粹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哪怕有些家國情懷，準備為了國家民族付出一下，那也可以有自己的方式，按自己的意思來做。
「您放心，張市長那裡，您讓我準備幾天。只要他給創造點條件，不就是3000個就業崗位麼。」眼看趙知源興致不高，忙找點讓他高興的事情說了下。
不過，趙知源始終沒再露出笑容，送走了陸峰，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心裡五味雜陳，總覺得哪裡少了點什麼。
------
接下來的幾天，陸峰迴到美信達。
離開了一段時間，雖然有老工人挑頭的臨時管理小組，間接地幫他控制著公司。
不過，畢竟人不在一線，難免有些疏漏的地方。
好在，營銷部始終按照既定計劃，在向北拓展，沒有耽誤大事。
實際上，96年，會是中國保健品行業一個里程碑的節點。
這年，朱長生的三朱口服液，銷售額達到了歷史的巔峰，一年賣了80多億元。
可也就是這年，湖南常德一個老人，服用了三朱口服液以後，病故身亡。
家屬起訴了，三朱口服液公司。
官司一起，媒體迅速跟進，很快就讓三朱口服液一蹶不振。
同年，國家頒布《保健食品管理辦法》，明確了保健品和藥品的區別。
多重打擊疊加下，三朱口服液銷量直接跌到了1000萬一年。
後來，98年，雖然最終贏了官司，可幾次重啟，都沒有能重回巔峰，從此慢慢退出了觀眾的視野。
陸峰學的是史大師，歷史上，那個牌子97年才開始銷售，營銷模式，算是已經提前脫敏過了，做了充分的準備。
而且，現在腦黃金的版本，更是吸收了歷史上後來失敗的教訓。
不過多宣傳其他有的沒的，只抓住促進睡眠和改善腸胃。
同時，賦予產品「送禮送健康」這個帶祝福性質的社交屬性。
自然是有信心，比歷史上賣得更好。
給張市長的報告，剛寫了幾百字，就有人敲門。
喊了聲請進，結果趙凱旋，趙彩花帶著張平安幾個骨幹走了進來，臉色都不好。
「怎麼了？」陸峰問。
「老大，給你看個東西。」趙凱旋示意，有人拿出一盒錄像帶，放到了辦公室里的錄像機里。
很快，畫面出現。
在一座白雪皚皚的山頂，背後是粗重茂密的原始森林。
森林前，一座木屋，搭建屋子的樹木，樹皮都沒刨掉，周圍白霧繚繞，宛如仙境一般。
一個白須白髮的老爺子，滿面紅光，穿著朝鮮族的服飾，正在對著鏡頭說著什麼。
旁邊一個，像是當地鄉幹部的中年男人，用口音強烈的東北普通話翻譯著。
「那啥，當年唐太宗知道不，打那個高麗國，從俺們這嘎達過的。」
「後來吧，有幾個太醫身子骨不好，回不去，就擱這個屯子，找了幾個老娘們，開枝散葉了。」
「嗯哪，這就傳下來個方子。估摸著，一千好幾百年了。」
旁邊漂亮的女主持人，聽得一愣一愣地，配合得非常好，恰如其分地，露出驚奇的表情。
「嗚哩哇啦，哇啦哇啦，思密達！。」老爺子鏗鏘有力地，說了一長串朝鮮話，很像鴨綠江對面的那個女主持人的氣勢。
「李爺爺，剛才說的是什麼？」女主持人問。
「那啥，老爺子說，他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那個鄉幹部說。
......，......。
陸峰看著最後定格在電視屏幕上的牌子，久久無言。
「就是這個『蟻立神』。」趙彩花氣氛地說，「這抄襲我們GG呢，要不要告他們？！」
陸峰苦笑著搖搖頭，歷史總是有它強大的慣性啊，攔不住，根本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