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停職檢查
「老趙，別激動，別激動，有話慢慢說麼。」一個臉色白淨的中年男子，柔聲說著。
「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捕風捉影，含沙射影，無中生有，無恥之尤！」趙知源漲紅著臉，大聲說著，完全沒有日常文質彬彬，智珠在握的樣子，頗有幾分失態。
96年元旦剛過，第一天上班，就被請到廳里來問話，換誰都會有點繃不住。
唐主任很理解趙知源的反應，對這位最近風光無限的同僚，他其實是有幾分欣賞的。
對於針對趙知源的舉報信上說的那些東西，以他多年干內部紀律督查的經驗，一眼就能看出來，大部分都是子虛烏有的東西。
只是，礙於是幾位系統內部的老同志，實名檢舉的，不得不走個流程。
「老趙，喝口水，別激動，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想了想，把桌面的茶杯向趙知源那裡推了推，溫言安慰。
「領導們心裡也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走個正常的流程，我們大家都相信你。」
這種話過於露骨，已經有些越界了，本不是他應該說的。
只不過，上頭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千萬不要太刺激趙知源，免得他有什麼應激反應。
唐主任這才豁出去，說得稍微多了一點。
「嗯，我理解。」趙知源喝了口水，已經平靜了許多，「我服從組織的安排，需要我怎麼配合，領導？」
「老趙，你這寒磣我不是。」唐主任笑了起來，「你一個正處，朝我一個副處喊領導，有意思嗎？」
「呵呵，」趙知源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為自己剛才的表現有點慚愧，還是書生意氣啊。
「您說吧，我現在需要怎麼做？或者應該做點什麼？」
「照常就好了。」唐主任淡然說，「該上班上班，該回家回家。」
「不過，那個陸峰......」
「要把陸峰怎麼樣？」趙知源的語氣里，已經不帶一絲感情波瀾，沉著地看著唐主任。
唐主任眼睛微側，不跟他對視，「暫時停職一陣，配合調查。」
趙知源心裡一抖，略一沉吟，「腦黃金搞起來不容易，銷售額漲得飛快，正是向全國市場進軍的時候。」
「這個節骨眼上，讓他停職，代價很大，組織上，能不能再考慮考慮。」
「呵呵，」唐主任乾笑兩聲，「也是反覆研究了，總要有個重視的樣子。」
「再說，老趙，你要體諒，這是領導愛護你啊。」
「哦？」趙知源一愣，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查一查，查清楚也好嘛。」唐主任說，「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表現得過於優秀了。」
「很難讓大家不質疑，對不對？」
看著趙知源的臉色，唐主任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重點在於他購買股份的資金，只要來源合法，就沒有什麼大問題。」
「這也是給你排雷啊，真要有問題，現在處理，總比關鍵時候爆了，要好一些。」
趙知源眯起眼睛，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沒有繼續說話。
------
當天晚上，坐在家中的書房裡，趙知源已經完全恢復到平時的狀態了。
早上猝不及防，被人捅了一刀，表現得有點狼狽。
離開唐主任的辦公室，他沒回局裡，找個地方打了幾個電話。
下午又馬不停蹄地，去拜見了幾個人。
終於把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
系統內，有幾位退休很久的老同志，實名反映了情況，廳里也是不得不重視。
背後的推手麼，都不用去調查，不問可知。
當然，唐主任算是對自己很不錯了，說的都是推心置腹的話。
這一關，對自己來說，應該不是大問題。
據說，上午，陸峰停職檢查的消息一出，林業局辦公室黃主任，就迫不及待跟著省廳的審計小組。
跑到美信達去，要接管公司的具體業務。
結果，現場引起了重大的衝突。
原來汽水廠的老工人帶頭，把黃主任帶的人，打了個頭破血流。
還好，陸峰在現場，穩住了局面，接受審計小組入場審計。
又讓公司的中層幹部，組成了臨時管理小組，不讓黃主任介入公司管理，他自己服從決定，暫時離開了公司。
聽說，常金鵬書記，下午在辦公室摔了不止一個杯子。
明天，又要召集開會。
想到這裡，趙知源的嘴角不禁浮起一絲微笑。
陸峰這個年輕人，真叫他刮目相看，今天算是突然襲擊，他在現場的處理，有禮有節，哪怕是自己也沒有他處理得好。
只要他的資金沒問題，這一局無論如何都輸不出去了。
至於明天局裡的會，他決定稱病不出席了。
常書記還是老了啊，而且過於迫切了些，既然已經把事情捅到上面。
結果沒出來前，又何必這麼折騰呢。
徒增笑耳。
------
「輕點，輕點，左邊一點。」美信達人事部經理，原來汽水廠人事科的林科長。
趴在床上，衣服撩到胸口，露著後背，痛得齜牙咧嘴。
「特麼的，姨夫，你真不記得是那個兔崽子推的你？」馬奎手上鬆了幾分力道，用正骨水給老人推拿著。
「要不你再想想，我非把他狗腦子打出來不可。」
他的阿姨，在一旁，心疼得雙眼滿含淚珠。
「當時那麼亂，哪裡記得是誰。」林科長閉著眼睛，憋著氣，忍受著腰上的腫脹疼痛。
「還好，今天有陸總在，要不然，這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就他？慫貨一個，不是灰溜溜地被人趕走了？」馬奎又往手上，倒了點正骨水，繼續按摩著。
「一點都不像個男人。」
「你啊，唉，」林科長欲言又止，這個外甥啊，大部分的蛋白質，都轉化成肌肉了。
只好耐著性子給他解釋，「你不懂，廳里來審計，依法依規，我們本來就應該配合。」
「這種事不好鬧，鬧大了，那就正好給人家遞刀子，說陸總心虛有貓膩。」
「至於，黃主任那些人麼，那是工作能力不行，不能服眾。」
「我們這些人，臨時組個草台班子，就算陸總不在辦公室，這公司，誰說了算？」
「呃，」馬奎一呆，終於用腦子，思考起來。
「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捕風捉影，含沙射影，無中生有，無恥之尤！」趙知源漲紅著臉，大聲說著，完全沒有日常文質彬彬，智珠在握的樣子，頗有幾分失態。
96年元旦剛過，第一天上班，就被請到廳里來問話，換誰都會有點繃不住。
唐主任很理解趙知源的反應，對這位最近風光無限的同僚，他其實是有幾分欣賞的。
對於針對趙知源的舉報信上說的那些東西，以他多年干內部紀律督查的經驗，一眼就能看出來，大部分都是子虛烏有的東西。
只是，礙於是幾位系統內部的老同志，實名檢舉的，不得不走個流程。
「老趙，喝口水，別激動，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想了想，把桌面的茶杯向趙知源那裡推了推，溫言安慰。
「領導們心裡也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走個正常的流程，我們大家都相信你。」
這種話過於露骨，已經有些越界了，本不是他應該說的。
只不過，上頭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千萬不要太刺激趙知源，免得他有什麼應激反應。
唐主任這才豁出去，說得稍微多了一點。
「嗯，我理解。」趙知源喝了口水，已經平靜了許多，「我服從組織的安排，需要我怎麼配合，領導？」
「老趙，你這寒磣我不是。」唐主任笑了起來，「你一個正處，朝我一個副處喊領導，有意思嗎？」
「呵呵，」趙知源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為自己剛才的表現有點慚愧，還是書生意氣啊。
「您說吧，我現在需要怎麼做？或者應該做點什麼？」
「照常就好了。」唐主任淡然說，「該上班上班，該回家回家。」
「不過，那個陸峰......」
「要把陸峰怎麼樣？」趙知源的語氣里，已經不帶一絲感情波瀾，沉著地看著唐主任。
唐主任眼睛微側，不跟他對視，「暫時停職一陣，配合調查。」
趙知源心裡一抖，略一沉吟，「腦黃金搞起來不容易，銷售額漲得飛快，正是向全國市場進軍的時候。」
「這個節骨眼上，讓他停職，代價很大，組織上，能不能再考慮考慮。」
「呵呵，」唐主任乾笑兩聲，「也是反覆研究了，總要有個重視的樣子。」
「再說，老趙，你要體諒，這是領導愛護你啊。」
「哦？」趙知源一愣，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查一查，查清楚也好嘛。」唐主任說，「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表現得過於優秀了。」
「很難讓大家不質疑，對不對？」
看著趙知源的臉色，唐主任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重點在於他購買股份的資金，只要來源合法，就沒有什麼大問題。」
「這也是給你排雷啊，真要有問題，現在處理，總比關鍵時候爆了，要好一些。」
趙知源眯起眼睛，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沒有繼續說話。
------
當天晚上，坐在家中的書房裡，趙知源已經完全恢復到平時的狀態了。
早上猝不及防，被人捅了一刀，表現得有點狼狽。
離開唐主任的辦公室，他沒回局裡，找個地方打了幾個電話。
下午又馬不停蹄地，去拜見了幾個人。
終於把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
系統內，有幾位退休很久的老同志，實名反映了情況，廳里也是不得不重視。
背後的推手麼，都不用去調查，不問可知。
當然，唐主任算是對自己很不錯了，說的都是推心置腹的話。
這一關，對自己來說，應該不是大問題。
據說，上午，陸峰停職檢查的消息一出，林業局辦公室黃主任，就迫不及待跟著省廳的審計小組。
跑到美信達去，要接管公司的具體業務。
結果，現場引起了重大的衝突。
原來汽水廠的老工人帶頭，把黃主任帶的人，打了個頭破血流。
還好，陸峰在現場，穩住了局面，接受審計小組入場審計。
又讓公司的中層幹部，組成了臨時管理小組，不讓黃主任介入公司管理，他自己服從決定，暫時離開了公司。
聽說，常金鵬書記，下午在辦公室摔了不止一個杯子。
明天，又要召集開會。
想到這裡，趙知源的嘴角不禁浮起一絲微笑。
陸峰這個年輕人，真叫他刮目相看，今天算是突然襲擊，他在現場的處理，有禮有節，哪怕是自己也沒有他處理得好。
只要他的資金沒問題，這一局無論如何都輸不出去了。
至於明天局裡的會，他決定稱病不出席了。
常書記還是老了啊，而且過於迫切了些，既然已經把事情捅到上面。
結果沒出來前，又何必這麼折騰呢。
徒增笑耳。
------
「輕點，輕點，左邊一點。」美信達人事部經理，原來汽水廠人事科的林科長。
趴在床上，衣服撩到胸口，露著後背，痛得齜牙咧嘴。
「特麼的，姨夫，你真不記得是那個兔崽子推的你？」馬奎手上鬆了幾分力道，用正骨水給老人推拿著。
「要不你再想想，我非把他狗腦子打出來不可。」
他的阿姨，在一旁，心疼得雙眼滿含淚珠。
「當時那麼亂，哪裡記得是誰。」林科長閉著眼睛，憋著氣，忍受著腰上的腫脹疼痛。
「還好，今天有陸總在，要不然，這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就他？慫貨一個，不是灰溜溜地被人趕走了？」馬奎又往手上，倒了點正骨水，繼續按摩著。
「一點都不像個男人。」
「你啊，唉，」林科長欲言又止，這個外甥啊，大部分的蛋白質，都轉化成肌肉了。
只好耐著性子給他解釋，「你不懂，廳里來審計，依法依規，我們本來就應該配合。」
「這種事不好鬧，鬧大了，那就正好給人家遞刀子，說陸總心虛有貓膩。」
「至於，黃主任那些人麼，那是工作能力不行，不能服眾。」
「我們這些人，臨時組個草台班子，就算陸總不在辦公室，這公司，誰說了算？」
「呃，」馬奎一呆，終於用腦子，思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