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抽到獎才能買
「老張，恭喜啊。」又是一位臉熟，但是叫不上名字的人。
張若林微笑著點點頭，回應著對方的好意。
文化局是個冷衙門，跟好幾個冷衙門共用一棟辦公樓。
大家樓上樓下，只能混個臉熟。
熱火朝天的，第一屆「人與自然，我和家鄉」徵文，轟轟烈烈搞了幾個月，終於在上個禮拜，落下了帷幕。
到底是稍遜一籌，5000塊的特等獎，被宣傳部的筆桿子拿了。
不過，張若林也差不太遠，一等獎只有兩名，獎金3000塊，其中一個是他。
文化局局長高興得不得了，直接在辦公樓的入口處，拉了一個慶祝他獲獎的橫幅。
搞得不少不了解細節的群眾，以為他這一等獎是第一名。
連續幾天了，進出辦公樓的時候，總有人跟他打招呼祝賀。
還有兩個慕名而來的女文青，找到局裡，非要讓他簽名。
跟那3000塊比起來，倒是這些，讓張若林更有成就感。
現在，他已經給自己定了一個，讀書寫作的計劃，憋著明年，第二屆比賽，要更上一層樓。
「中了，中了，哈哈哈。」
剛進辦公室，小李就捧著一張彩票，欣喜若狂地笑著。
「呦，小李，真中了？」張姐問。
「是啊，這個號，能買兩套呢。」小李喜滋滋地，把彩票小心地揣了起來。
「欸，小李，那可不行啊，這報紙是單位訂的，訂報紙送的彩票，中了，大家都該有份的。」張姐站了起來。
「那啥，張姐，昨天的彩票不是你颳了，沒中那也不能怪我啊。說好一天給一個人的。」小李後退一步，按住了自己的口袋。
「說是這麼說，不過你能買兩套，勻一套給我。」張姐不依不饒地說。
「張哥，你是文化人，你來評評理，說好一人刮一天的。」小李躲到張若林後面。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的購買資格？」張若林一頭霧水，這年頭，彩票很多，街上經常有。
兩塊錢一張，獎品就堆在旁邊，刮到什麼拿什麼，童叟無欺。
還是第一次見到，刮彩票，就中個購買資格的。
「腦黃金啊，你不知道？」張姐說。
「腦黃金？什麼東西？」張若林更疑惑了。
「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宣傳好久了，國慶上市，健康委員會，金獎認證。全國獨一份啊。」張姐吧唧著嘴，「這可是第一次有官方認證的保健品啊。」
「要不小李，跟姐商量一下，一人一套嘛。」
「保健品？」張若林笑了，心裡說，這都被GG忽悠傻了，買個保健品還要抽獎搖資格，這不傻子才上當麼。
明天就是國慶，這最後一天的班，上得分外煎熬。
好容易到了點，辦公室里個個一分鐘都不想多呆，張若林也飛一樣騎車回了家。
吃過晚飯，打發小孩做完作業，眼看到了九點鐘，張若林咳嗽一聲。
妻子沒有像往常那樣，收到信號就進臥室。
反而湊過來，「老張，跟你商量個事情。」
「我這獎金都上交了，還商量什麼？」張若林不解。
妻子神秘兮兮拿出兩張彩票來，「老張，我中了兩套腦黃金，這馬上中秋了，給我爸我媽買一套唄。」
「哦，這個啊。」張若林苦笑著，「想買就買吧，不過我可告訴你，保健品不是藥，你爸那個降壓藥，可不能隨便停。」
「這可有點貴。」
「買吧，能貴到哪裡。」張若林矜持一笑，自己的獎金有3000塊呢，彩電都買得，何況區區保健品。
「就知道你孝順，那我給我爸媽買一套988的。」妻子眉花眼笑，撲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一陣溫熱，張若林剛一放鬆，猛然一哆嗦，「你說多少錢？」
「988呀。」妻子一愣。
「不是，保健品啊，怎麼賣這麼貴。」張若林眼睛發直，什麼口服液、蜂王漿、太子參，也不是沒買過，一盒頂天大幾十塊。
什麼玩意要988，還真黃金不成。
「你不知道，他是有388，688的，我都比較過了，還是988最划算，分量足，每天一小杯，再配個藥丸。」妻子耐心解釋起來。
「夠我爸我媽吃上半年的，這樣等於一個月才一百多，一天才幾塊錢，多划算啊。」
張若林的腦子有點迷糊，他是文科生，對數字不是那麼敏感，不過老覺得這樣算帳，肯定有問題。
「你從哪裡聽來的這些東西？靠譜不靠譜啊，別吃出什麼其他副作用來。」心裡不情願，嘴上又掙扎了兩下。
「就你個書呆子，這GG都做了好久了，自己看，自己看。」妻子的臉拉了下來，走到客廳那頭，把電視開了起來，調了兩個台，一條山谷里的小溪，在電視屏幕上開始緩緩流淌。
「1875年？這你們也能信。」看了一會，張若林越看越不對勁，剛起了個頭，就瞥見妻子陰沉的臉色，沒敢繼續往下說。
又看了一會，他心裡也不由打起鼓來，似乎也不像是排練好的劇本，這個鄉幹部很緊張，很真實的反應啊。
隨著電視上，老牛磕磕絆絆的翻譯，張若林聽到了一個流傳千年的故事。
原來，這個村子，原先都是陝西人，祖先是皇城太醫院的供奉。
「唐朝就有太醫院了嗎？」張若林有些疑惑。
不過，後來的說的倒是符合歷史，安史之亂開始，潼關潰敗，唐明皇倉皇出逃，這個村子的祖先，沒跟上去馬嵬坡的隊伍。
一路向南，躲到了建平省的山溝里。
靠著當年給武則天調理身體的秘方，全村人都非常健康，八十歲只能算是小字輩，一百歲的老人有五個，最厲害的就是這個馬爺爺，1875年活到現在。
眼看，電視裡，主持人的採訪到了尾聲，馬爺爺又嘰里咕嚕說了幾句。
「馬爺爺剛才說了什麼？」漂亮的女主持人問。
「他說，他說，他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決定把祖傳的秘方貢獻出來，造福社會。」老牛目光呆滯，看著前方，總算把這個長句一口氣說完。
「你看，省電視台錄的節目，這能有假？」妻子得意地說。
「你不知道......」張若林平時乾的和這些也沾點邊，知道哪怕最厲害的電視台，播的也不可能全是真的。
不過，今天這個形式，還從來沒見過，雖然有五六成把握是假的，不過一時不敢把話說死。
軟廣之後，硬廣跟著出來。
一堆氣色非常好的叔叔阿姨，腰裡扎著紅色綢布，開始扭秧歌，邊扭邊喊，「今年過節不收禮啊，收禮只收腦黃金，腦黃金！」
一段節奏感極強的舞蹈，連續重複了好幾遍GG語，張若林聽得腦袋發疼。
很快，畫面背景虛化，一張金光燦燦的證書，出現在屏幕正中。
「健康委員會，特別認證，金獎產品，腦黃金。」
一個溫柔的女聲，和緩地說，「送禮送健康，回饋咱爸媽！」
張若林的內心深處，猛地被戳了一下，好像哪一塊特別軟的地方有些隱隱生疼起來。
父親已經不在了，母親的身體不好，有官方認證的，不應該會假。
最主要的是，真能送健康多好，哪怕就是祝福和祈禱呢？
想到這裡，抓起妻子的手，「買！也給我媽買一份！」
張若林微笑著點點頭，回應著對方的好意。
文化局是個冷衙門，跟好幾個冷衙門共用一棟辦公樓。
大家樓上樓下，只能混個臉熟。
熱火朝天的，第一屆「人與自然，我和家鄉」徵文，轟轟烈烈搞了幾個月，終於在上個禮拜，落下了帷幕。
到底是稍遜一籌，5000塊的特等獎，被宣傳部的筆桿子拿了。
不過，張若林也差不太遠，一等獎只有兩名，獎金3000塊，其中一個是他。
文化局局長高興得不得了，直接在辦公樓的入口處，拉了一個慶祝他獲獎的橫幅。
搞得不少不了解細節的群眾，以為他這一等獎是第一名。
連續幾天了，進出辦公樓的時候，總有人跟他打招呼祝賀。
還有兩個慕名而來的女文青，找到局裡，非要讓他簽名。
跟那3000塊比起來，倒是這些，讓張若林更有成就感。
現在，他已經給自己定了一個，讀書寫作的計劃，憋著明年，第二屆比賽，要更上一層樓。
「中了，中了，哈哈哈。」
剛進辦公室，小李就捧著一張彩票，欣喜若狂地笑著。
「呦，小李，真中了？」張姐問。
「是啊，這個號，能買兩套呢。」小李喜滋滋地，把彩票小心地揣了起來。
「欸，小李，那可不行啊，這報紙是單位訂的，訂報紙送的彩票，中了，大家都該有份的。」張姐站了起來。
「那啥，張姐，昨天的彩票不是你颳了，沒中那也不能怪我啊。說好一天給一個人的。」小李後退一步，按住了自己的口袋。
「說是這麼說，不過你能買兩套，勻一套給我。」張姐不依不饒地說。
「張哥，你是文化人，你來評評理，說好一人刮一天的。」小李躲到張若林後面。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的購買資格？」張若林一頭霧水，這年頭，彩票很多，街上經常有。
兩塊錢一張，獎品就堆在旁邊，刮到什麼拿什麼，童叟無欺。
還是第一次見到，刮彩票，就中個購買資格的。
「腦黃金啊，你不知道？」張姐說。
「腦黃金？什麼東西？」張若林更疑惑了。
「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宣傳好久了，國慶上市，健康委員會，金獎認證。全國獨一份啊。」張姐吧唧著嘴，「這可是第一次有官方認證的保健品啊。」
「要不小李，跟姐商量一下，一人一套嘛。」
「保健品？」張若林笑了，心裡說，這都被GG忽悠傻了，買個保健品還要抽獎搖資格，這不傻子才上當麼。
明天就是國慶，這最後一天的班，上得分外煎熬。
好容易到了點，辦公室里個個一分鐘都不想多呆，張若林也飛一樣騎車回了家。
吃過晚飯，打發小孩做完作業，眼看到了九點鐘，張若林咳嗽一聲。
妻子沒有像往常那樣，收到信號就進臥室。
反而湊過來，「老張，跟你商量個事情。」
「我這獎金都上交了，還商量什麼？」張若林不解。
妻子神秘兮兮拿出兩張彩票來，「老張，我中了兩套腦黃金，這馬上中秋了，給我爸我媽買一套唄。」
「哦，這個啊。」張若林苦笑著，「想買就買吧，不過我可告訴你，保健品不是藥，你爸那個降壓藥，可不能隨便停。」
「這可有點貴。」
「買吧，能貴到哪裡。」張若林矜持一笑，自己的獎金有3000塊呢，彩電都買得，何況區區保健品。
「就知道你孝順，那我給我爸媽買一套988的。」妻子眉花眼笑，撲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一陣溫熱，張若林剛一放鬆，猛然一哆嗦，「你說多少錢？」
「988呀。」妻子一愣。
「不是，保健品啊，怎麼賣這麼貴。」張若林眼睛發直，什麼口服液、蜂王漿、太子參，也不是沒買過，一盒頂天大幾十塊。
什麼玩意要988，還真黃金不成。
「你不知道，他是有388，688的，我都比較過了，還是988最划算，分量足，每天一小杯，再配個藥丸。」妻子耐心解釋起來。
「夠我爸我媽吃上半年的，這樣等於一個月才一百多，一天才幾塊錢，多划算啊。」
張若林的腦子有點迷糊，他是文科生，對數字不是那麼敏感，不過老覺得這樣算帳，肯定有問題。
「你從哪裡聽來的這些東西？靠譜不靠譜啊，別吃出什麼其他副作用來。」心裡不情願，嘴上又掙扎了兩下。
「就你個書呆子，這GG都做了好久了，自己看，自己看。」妻子的臉拉了下來，走到客廳那頭，把電視開了起來，調了兩個台，一條山谷里的小溪，在電視屏幕上開始緩緩流淌。
「1875年？這你們也能信。」看了一會，張若林越看越不對勁，剛起了個頭，就瞥見妻子陰沉的臉色，沒敢繼續往下說。
又看了一會，他心裡也不由打起鼓來，似乎也不像是排練好的劇本，這個鄉幹部很緊張，很真實的反應啊。
隨著電視上，老牛磕磕絆絆的翻譯，張若林聽到了一個流傳千年的故事。
原來，這個村子，原先都是陝西人，祖先是皇城太醫院的供奉。
「唐朝就有太醫院了嗎？」張若林有些疑惑。
不過，後來的說的倒是符合歷史，安史之亂開始，潼關潰敗，唐明皇倉皇出逃，這個村子的祖先，沒跟上去馬嵬坡的隊伍。
一路向南，躲到了建平省的山溝里。
靠著當年給武則天調理身體的秘方，全村人都非常健康，八十歲只能算是小字輩，一百歲的老人有五個，最厲害的就是這個馬爺爺，1875年活到現在。
眼看，電視裡，主持人的採訪到了尾聲，馬爺爺又嘰里咕嚕說了幾句。
「馬爺爺剛才說了什麼？」漂亮的女主持人問。
「他說，他說，他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決定把祖傳的秘方貢獻出來，造福社會。」老牛目光呆滯，看著前方，總算把這個長句一口氣說完。
「你看，省電視台錄的節目，這能有假？」妻子得意地說。
「你不知道......」張若林平時乾的和這些也沾點邊，知道哪怕最厲害的電視台，播的也不可能全是真的。
不過，今天這個形式，還從來沒見過，雖然有五六成把握是假的，不過一時不敢把話說死。
軟廣之後，硬廣跟著出來。
一堆氣色非常好的叔叔阿姨，腰裡扎著紅色綢布，開始扭秧歌，邊扭邊喊，「今年過節不收禮啊，收禮只收腦黃金，腦黃金！」
一段節奏感極強的舞蹈，連續重複了好幾遍GG語，張若林聽得腦袋發疼。
很快，畫面背景虛化，一張金光燦燦的證書，出現在屏幕正中。
「健康委員會，特別認證，金獎產品，腦黃金。」
一個溫柔的女聲，和緩地說，「送禮送健康，回饋咱爸媽！」
張若林的內心深處，猛地被戳了一下，好像哪一塊特別軟的地方有些隱隱生疼起來。
父親已經不在了，母親的身體不好，有官方認證的，不應該會假。
最主要的是，真能送健康多好，哪怕就是祝福和祈禱呢？
想到這裡，抓起妻子的手，「買！也給我媽買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