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雪凝回來了啊，趕緊的，洗手吃飯。」看著女兒進門，張明遠笑著招呼。
「爸，今天怎麼了這是，什麼大喜事嗎？」張雪凝看著圍著圍裙，站在飯桌旁的父親，有點訝異。
一家三口，張雪凝的廚藝，是能把水燒開的水平。
母親華寧，水平要強點，不過也強得有限。
真正說得上手藝好的，還得是張明遠，只不過張區長平時工作忙，難得有展露手藝的機會。
「時間剛剛好，我去把湯盛出來。」張明遠笑著說。
他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做飯，治大國如烹小鮮麼。
做菜的時候調和百味，和在官場上面面俱到，左右逢源，有很相似的感受。
很快，一家三口坐上了餐桌，爆炒豬肝、番茄炒蛋、羊肉燉白蘿蔔、清蒸鱸魚、豬油拌空心菜。
普普通通的四菜一湯，吃得張雪凝眉飛色舞。
「爸，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都快趕上食堂的師傅了。」
「呵呵，」張明遠矜持一笑，朝妻子使了個眼色。
華寧會意，拿筷子戳下來一塊魚肚，給張雪凝夾到碗裡，「你這孩子，也不關心關心你爸，連問都不問一聲，為什麼今天回來這麼早。」
「有啥好問的，每次爸一做飯，就是有大事，今天看老張同志這得意的樣子，怕不是要升官了吧？」張雪凝笑嘻嘻地說。
「呵呵，也沒什麼，今天陪周副市長去底下調研了一下，回來的早，想想也好久沒跟你們吃頓飯了。」張明遠淡淡地說。
「哦，」張雪凝的心思一多半在飯菜上，沒聽出父親話里的弦外之音。
張明遠無奈，只好乾咳一聲，「嗯哼，那個，周副市長要調走了，後面我要接替他的位置了。」
「哦，啊？」張雪凝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嘴裡還叼著豬肝，「啊，老張同志，可以啊，那以後就是我的市長爸爸了啊。」
「嗯，副的，目前還只是副的。」張明遠心裡很滿意，女兒的真實反應，比其他人的刻意恭維，更讓他開心。
「你這孩子，就沒有個正經的時候，都這麼大了，還調皮。」華寧雖然早知道了，不過又聽一次，心裡還是高興，嘴巴上責怪著女兒，可語氣里，倒沒多少埋怨的意思。
「比不上你自強哥啊，在鄉黨官員上做滿兩年，很可能就能上個副縣長，再過幾年，搞不好就是個實職的縣長了。」
張明遠邊說，邊注意著女兒的反應，「我在他這個年紀，可遠沒有他的成就。」
眼看女兒沒什麼反應，心裡不由嘆了口氣。
「是啊，自強這孩子，周圍人家，差不多歲數裡面，最爭氣了。」華寧跟著感嘆。
「對了，我今天去旗山林場，就是最近新聞里常提起的，那個徵文比賽的承辦單位。」張明遠一看，妻子遲遲沒有辦法轉到正題上，只好自己直接說了起來。
「啊，」張雪凝一愣，心裡一慌，不敢接話，低頭假裝專心喝湯。
「對了，你不是一向很喜歡文學，有沒想著參加一下？」女兒的反應，張明遠看在眼裡，心裡已經坐實了八九分。
「哦，還是不了，我覺得自己沒那個水平。」想起來那天自己還想著鼓動陸峰去參賽，張雪凝不由一笑。
「我聽說，這都是那個林業局，新來的大學生，陸峰的主意。」張明遠也不兜圈子了，「對了，好像也是林學院的，你們認識嗎？」
「嗯，認識，都是老鄉麼。」張雪凝心裡微動，忽然發現父親今天從進門開始，好像就憋著問這句。
想了想，應該是藍自強說出去的吧？真是，話癆鬼。
「哦，平時交流多嗎？」張明遠笑著說，「我今天倒是見了一次。」
「老張，你見到陸峰了？怎麼樣？人怎麼樣？......」華寧著急著想問，隨即看懂了丈夫眼神里的意思，不再往下說。
「爸，您見到他了？您感覺他怎麼樣？」張雪凝吸了口氣，她只是社會經驗少，又不傻，隱約已經猜到，這不是爸爸隨口一說，明明就是要表明態度。
「人很聰明，不過，有些愛劍走偏鋒，過於投機取巧了一些。」張明遠淡淡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啊，怎麼是這麼個人？」華寧一愣，隨即正色對著張雪凝說，「你爸看人，從來不會錯，你小心點，不要和這種人走得太近。」
「爸，你會不會有點以偏概全？我覺得他人不錯，又孝順，對朋友也好，文筆出色，為人還特別仗義。」張雪凝有些憤怒地跟父親對視著。
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貶低陸峰，居然還是自己父親。
「我今天在林場，看見他爬到屋頂翻瓦片。」張明遠說。
「那不是很正常，他這段時間借調到旗山林場上班。」張雪凝一急，都忘記了，自己不應該這麼了解，一個普通的同校老鄉的日常動向。
「我覺得有點刻意，周副市長帶著一堆記者，挑這個時候翻修屋頂，有點刻意吧......」
「爸，我覺得您才是刻意，很平常的事情，非要這樣聯想，真是當官當久了......」張雪凝心裡有點亂。
「雪凝，怎麼說話呢？」華寧皺起了眉頭。
「那就算這件事是我偏見，可他舉辦的這個比賽，明明只是個市一級的徵文。」
「非要在邀請單位里，寫上一堆大有來頭的單位，特別還要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這不就是故意誤導群眾麼。」
「譁眾取寵，這總算投機取巧吧？」張明遠一點都不生氣，耐心地給女兒分析。
「那不是，那是GG策略，是，算了，我跟你們也說不清楚。」張雪凝越說越亂，她本來就沒什麼急智，想為陸峰分辨兩句，又想不到重點。
一氣之下，乾脆飯也不吃了，直接回房間關上門，往床上一躺。
不過越想剛才父親的話，越覺得心煩意亂。
好像，事實上，自己對陸峰也還真沒什麼深入了解。
難道，他真會是那種投機取巧的人，是真喜歡自己，還是說看上了自己的家庭背景？
難道，那些真情流露的時刻，都是虛假的偽裝；那些讓自己感動的細節，都是刻意的設計？
文藝女青年的心，總是敏感又脆弱，念頭一起，就如同長了草一樣，不由自主地肆意瘋長。
「那個陸峰這麼不像話，真是的，還好你發現的早。」華寧顧不上生女兒的氣，心裡暗自慶幸。
「其實也不是，小伙子一表人才，腦子靈光，是很難得的人才。」張明遠笑著說。
「那你剛才？」華寧糊塗了，是自己的理解有問題嗎？剛才明明丈夫是在否定陸峰的啊。
「我是說，我要有這麼個聰明能幹的部下，我很喜歡。」
「敢想敢幹，關鍵時候能派上大用處。」
「不過當女婿麼，絕對不行。雪凝太單純，降不住啊。」
「爸，今天怎麼了這是，什麼大喜事嗎？」張雪凝看著圍著圍裙，站在飯桌旁的父親，有點訝異。
一家三口，張雪凝的廚藝，是能把水燒開的水平。
母親華寧，水平要強點，不過也強得有限。
真正說得上手藝好的，還得是張明遠，只不過張區長平時工作忙，難得有展露手藝的機會。
「時間剛剛好，我去把湯盛出來。」張明遠笑著說。
他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做飯，治大國如烹小鮮麼。
做菜的時候調和百味，和在官場上面面俱到，左右逢源，有很相似的感受。
很快，一家三口坐上了餐桌，爆炒豬肝、番茄炒蛋、羊肉燉白蘿蔔、清蒸鱸魚、豬油拌空心菜。
普普通通的四菜一湯，吃得張雪凝眉飛色舞。
「爸，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都快趕上食堂的師傅了。」
「呵呵，」張明遠矜持一笑，朝妻子使了個眼色。
華寧會意，拿筷子戳下來一塊魚肚，給張雪凝夾到碗裡，「你這孩子，也不關心關心你爸，連問都不問一聲，為什麼今天回來這麼早。」
「有啥好問的，每次爸一做飯，就是有大事，今天看老張同志這得意的樣子，怕不是要升官了吧？」張雪凝笑嘻嘻地說。
「呵呵，也沒什麼，今天陪周副市長去底下調研了一下，回來的早，想想也好久沒跟你們吃頓飯了。」張明遠淡淡地說。
「哦，」張雪凝的心思一多半在飯菜上，沒聽出父親話里的弦外之音。
張明遠無奈，只好乾咳一聲，「嗯哼，那個，周副市長要調走了，後面我要接替他的位置了。」
「哦，啊？」張雪凝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嘴裡還叼著豬肝，「啊，老張同志，可以啊，那以後就是我的市長爸爸了啊。」
「嗯，副的，目前還只是副的。」張明遠心裡很滿意，女兒的真實反應，比其他人的刻意恭維，更讓他開心。
「你這孩子，就沒有個正經的時候，都這麼大了，還調皮。」華寧雖然早知道了，不過又聽一次，心裡還是高興，嘴巴上責怪著女兒，可語氣里，倒沒多少埋怨的意思。
「比不上你自強哥啊，在鄉黨官員上做滿兩年，很可能就能上個副縣長，再過幾年，搞不好就是個實職的縣長了。」
張明遠邊說，邊注意著女兒的反應，「我在他這個年紀，可遠沒有他的成就。」
眼看女兒沒什麼反應，心裡不由嘆了口氣。
「是啊，自強這孩子，周圍人家，差不多歲數裡面，最爭氣了。」華寧跟著感嘆。
「對了，我今天去旗山林場，就是最近新聞里常提起的，那個徵文比賽的承辦單位。」張明遠一看，妻子遲遲沒有辦法轉到正題上，只好自己直接說了起來。
「啊，」張雪凝一愣，心裡一慌，不敢接話，低頭假裝專心喝湯。
「對了，你不是一向很喜歡文學，有沒想著參加一下？」女兒的反應，張明遠看在眼裡，心裡已經坐實了八九分。
「哦，還是不了，我覺得自己沒那個水平。」想起來那天自己還想著鼓動陸峰去參賽，張雪凝不由一笑。
「我聽說，這都是那個林業局，新來的大學生，陸峰的主意。」張明遠也不兜圈子了，「對了，好像也是林學院的，你們認識嗎？」
「嗯，認識，都是老鄉麼。」張雪凝心裡微動，忽然發現父親今天從進門開始，好像就憋著問這句。
想了想，應該是藍自強說出去的吧？真是，話癆鬼。
「哦，平時交流多嗎？」張明遠笑著說，「我今天倒是見了一次。」
「老張，你見到陸峰了？怎麼樣？人怎麼樣？......」華寧著急著想問，隨即看懂了丈夫眼神里的意思，不再往下說。
「爸，您見到他了？您感覺他怎麼樣？」張雪凝吸了口氣，她只是社會經驗少，又不傻，隱約已經猜到，這不是爸爸隨口一說，明明就是要表明態度。
「人很聰明，不過，有些愛劍走偏鋒，過於投機取巧了一些。」張明遠淡淡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啊，怎麼是這麼個人？」華寧一愣，隨即正色對著張雪凝說，「你爸看人，從來不會錯，你小心點，不要和這種人走得太近。」
「爸，你會不會有點以偏概全？我覺得他人不錯，又孝順，對朋友也好，文筆出色，為人還特別仗義。」張雪凝有些憤怒地跟父親對視著。
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貶低陸峰，居然還是自己父親。
「我今天在林場，看見他爬到屋頂翻瓦片。」張明遠說。
「那不是很正常，他這段時間借調到旗山林場上班。」張雪凝一急，都忘記了，自己不應該這麼了解，一個普通的同校老鄉的日常動向。
「我覺得有點刻意，周副市長帶著一堆記者，挑這個時候翻修屋頂，有點刻意吧......」
「爸，我覺得您才是刻意，很平常的事情，非要這樣聯想，真是當官當久了......」張雪凝心裡有點亂。
「雪凝，怎麼說話呢？」華寧皺起了眉頭。
「那就算這件事是我偏見，可他舉辦的這個比賽，明明只是個市一級的徵文。」
「非要在邀請單位里，寫上一堆大有來頭的單位，特別還要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這不就是故意誤導群眾麼。」
「譁眾取寵，這總算投機取巧吧？」張明遠一點都不生氣，耐心地給女兒分析。
「那不是，那是GG策略，是，算了，我跟你們也說不清楚。」張雪凝越說越亂，她本來就沒什麼急智，想為陸峰分辨兩句，又想不到重點。
一氣之下，乾脆飯也不吃了，直接回房間關上門，往床上一躺。
不過越想剛才父親的話，越覺得心煩意亂。
好像，事實上，自己對陸峰也還真沒什麼深入了解。
難道，他真會是那種投機取巧的人，是真喜歡自己，還是說看上了自己的家庭背景？
難道，那些真情流露的時刻，都是虛假的偽裝；那些讓自己感動的細節，都是刻意的設計？
文藝女青年的心，總是敏感又脆弱，念頭一起，就如同長了草一樣，不由自主地肆意瘋長。
「那個陸峰這麼不像話，真是的，還好你發現的早。」華寧顧不上生女兒的氣，心裡暗自慶幸。
「其實也不是，小伙子一表人才，腦子靈光，是很難得的人才。」張明遠笑著說。
「那你剛才？」華寧糊塗了，是自己的理解有問題嗎？剛才明明丈夫是在否定陸峰的啊。
「我是說，我要有這麼個聰明能幹的部下，我很喜歡。」
「敢想敢幹，關鍵時候能派上大用處。」
「不過當女婿麼，絕對不行。雪凝太單純，降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