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反水(求票，求追讀，求留言評論)
北方證券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總經理劉進，一臉微笑地托著電話聽筒，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微傾。
「明白，明白，我明白，是，是，影響不好。」
「行，都聽您的，好，好，我等通知。」
「好的，好的，再見。」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明確地「嘟」的長音，這才長舒一口氣，笑著把聽筒放到了電話機上。
「老總，領導怎麼說？」他辦公桌前，坐著三個人，滿臉焦急地想知道通話的結果。
「老鮑那邊，怕是扛不住了，嘿嘿。」劉進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領導的意思，是大家商量個合適的價格，交割掉。」
「畢竟這事影響太大，現在應該全國都盯著我們兩家，無論哪家大虧，都不是好事啊。」
「啊？」桌前的三人，表情頓時複雜起來。
其中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問道，「那我們前面就白辛苦了？好幾個億砸進去了，可惜了啊。」
「而且最近，327漲勢已經起來了，大家都覺得國家的補貼少不了。」
「呵呵，」劉進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里有一絲不屑，「這不還沒協調好價格麼，老鮑這次不吐點血，我都不好意思收手。」
「啊？」金絲眼鏡男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您的意思是？」
「盯著盤，327價格只能上，不能跌！只要價格一往下，就做多給他頂上去。」
「無論如何，不能讓南方證券，有低價減持空單的機會！」
話說到這裡，劉進的聲音里都不知不覺有了幾分猙獰，聽得金絲眼鏡男心裡一哆嗦。
------
差不多的時候，南方證券公司，鮑金生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心神不寧。
幾次三番拿起電話，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進入二月，情況開始惡化，經濟過熱的勢頭沒有得到有效遏制，銀行利息已經突破年化18%了，簡直是前所未見的景象。
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大家都覺得國家勢必要加大對327的補貼力度。
原來自己寄予厚望的遊資和散戶，都紛紛改變立場開始做多。
327的價格一路向上，原本一月底，偶爾還有跌破147塊的時候，可現在基本都在149塊上方運行了。
當時，自己和北方證券，都是在147塊附近開始對開多空單，這小二十天下來，不知不覺，光是自己手裡的空單已經累積了七十萬口，327價格每漲一塊，帳面就要浮虧一億多。
前天，又從建行那邊要了一個億補充保證金，不過老邢那個意思，照目前行情，再給貸款，他那邊基本辦不到了，只怕這就是最後一筆。
從業幾十年來，第一次，在內心深處，鮑金生感覺到了一絲動搖，不由得心裡沒底起來。
理論上，在資本市場，只要你有無限的資本，就能一直勝利下去。
就跟賭博一樣，前面輸得再多，只要最後一把，你往桌子上倒上對方跟不起的籌碼，讓對方手裡就是有把黑桃同花順，也只能選擇蓋牌認輸。
只是這一次，他的對手，跟他等量齊觀，背後都有大樹好乘涼。
而且，只怕人家的大樹還要粗一點，畢竟現在327一路在漲，當時掏一樣的保證金，對方現在是浮盈了2億多。
無形當中，這籌碼已經比他多了。
當然，作為行業老人，他深知解決問題，不完全只能靠市場交易，也找了老領導，準備協調。
這次多空對決，面上是南方證券對北方證券，實際上底下各自都有不少盟友和擁躉。
雙方背後，都有不少機構暗自站隊下注。
真要在市場上分個生死，那勢必國內有一半的從業機構要暴雷，到時候血流成河，沒有辦法善後。
領導也同意協調了，雙方可以談一個合適的價格，互相慢慢協議減持。
但是，就是這個價格要怎麼定，難住了鮑金生。
按現在149塊協議減持，那就是城下之盟，跟自己等著市場判決，結果也差不多。
可要是退回到147塊附近，那明顯占優的北方證券，絕對不可能答應。
到底出多少血，對方會滿意，鮑金生心裡一時並沒有成算。
畢竟，這一路走來，都是他放別人的血，讓別人割自己的肉，還是破天荒第一次。
「砰！」
辦公室的房門突然被人重重推開，嚇得沉思中的鮑金生一激靈。
看到是副總姚波，臉色一沉，不過還沒開口，就聽對方著急地說，「不好了，海國發把327全平倉了！」
「什麼？！」
鮑金生一下站了起來，海國發是他盟友里體量最大的一個，幫他頂了不少北方證券的火力。
「海國發手上至少20萬口空單，怎麼平得掉？」
「不清楚，還都是147塊多平倉的，系統里還沒幾分鐘，就都成交了。」姚波臉色慘白，嘴唇都有點哆嗦。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鮑金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市場價一直在149附近，慢慢打下來，沒有幾天完全做不到，幾分鐘，哪裡來的價格合適的多單？」
「不知道啊，就一會，一下就沒了，我差點以為是系統出問題了。」姚波臉色茫然，手足無措。
「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查？」鮑金生咆哮起來，「找交易所監管會，這樣異常的交易，絕對有問題！」
「好，好，」姚波六神無主，茫然地就要出去。
「算了，你把老杜也叫來，我親自查！」鮑金生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更添了幾分煩悶。
半個多小時以後，鮑金生寒著臉，愣愣地坐在辦公桌後。
「老大，他們這是違規吧？」對面的杜金及看著他臉色，小心翼翼地說。
「讓自己下面的營業部報多單，自己跟自己成交，這也太荒唐了吧？」看鮑金生沒有反應，已經恢復過來的姚波開口道。
「哼，有意思。」鮑金生不怒反笑，「海國發膽子夠肥，不過腦子很好啊。」
「了不起啊。」
姚波和杜金及面面相覷，沒明白這麼明顯的違規，策劃人的腦子好在哪裡？
「你們說，這收盤以後，交易所監管會，會怎麼處罰？」鮑金生饒有興致地問。
「當然是撤銷交易，然後處理經辦人，海國發的老總也脫不了干係。」杜金及說。
「怎麼撤銷，交易在電腦系統里已經完成了。」鮑金生目光炯炯，「收盤以後，系統資金對帳。」
「交易都是合理的，唯一的漏洞，在於他底下那個營業部，沒有按規定收足客戶的保證金。」
「要處理，也只能處理營業部。而且，不按比例收足保證金，算個多大點的過錯。」
「咱們這些機構，什麼時候是按2.5%收足的？大家不都是睜一眼閉一眼？也就是這次動靜大了點，估計處理幾個人，罰點款，就了事了。」
姚波和杜金及面面相覷，這才明白過來。
現在的交易系統，根本沒辦法即時統計開單的保證金是否充足，都只能收盤後收集數據覆核。
違規開單，確實也就是責令事後補齊保證金，再按比例罰款而已。
「那這麼說，海國發這是全身而退了？哦，不棄車保帥。」姚波舔著有點乾裂的嘴唇，喃喃自語。
「什麼棄車保帥，只能算丟卒保車。」鮑金生眯起眼睛，剛才剛打聽明白的時候，他非常憤怒，最重要的盟友突然背刺，搞得他要殺人的心都有。
可靜下心來一想，對方這一手空對空搞得很高明啊，自己好像是老了，這麼絕的招數居然沒有想到。
「有意思啊。」
總經理劉進，一臉微笑地托著電話聽筒，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微傾。
「明白，明白，我明白，是，是，影響不好。」
「行，都聽您的，好，好，我等通知。」
「好的，好的，再見。」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明確地「嘟」的長音，這才長舒一口氣，笑著把聽筒放到了電話機上。
「老總，領導怎麼說？」他辦公桌前，坐著三個人，滿臉焦急地想知道通話的結果。
「老鮑那邊，怕是扛不住了，嘿嘿。」劉進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領導的意思，是大家商量個合適的價格，交割掉。」
「畢竟這事影響太大，現在應該全國都盯著我們兩家，無論哪家大虧，都不是好事啊。」
「啊？」桌前的三人，表情頓時複雜起來。
其中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問道，「那我們前面就白辛苦了？好幾個億砸進去了，可惜了啊。」
「而且最近，327漲勢已經起來了，大家都覺得國家的補貼少不了。」
「呵呵，」劉進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里有一絲不屑，「這不還沒協調好價格麼，老鮑這次不吐點血，我都不好意思收手。」
「啊？」金絲眼鏡男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您的意思是？」
「盯著盤，327價格只能上，不能跌！只要價格一往下，就做多給他頂上去。」
「無論如何，不能讓南方證券，有低價減持空單的機會！」
話說到這裡，劉進的聲音里都不知不覺有了幾分猙獰，聽得金絲眼鏡男心裡一哆嗦。
------
差不多的時候，南方證券公司，鮑金生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心神不寧。
幾次三番拿起電話，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進入二月，情況開始惡化，經濟過熱的勢頭沒有得到有效遏制，銀行利息已經突破年化18%了，簡直是前所未見的景象。
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大家都覺得國家勢必要加大對327的補貼力度。
原來自己寄予厚望的遊資和散戶，都紛紛改變立場開始做多。
327的價格一路向上，原本一月底，偶爾還有跌破147塊的時候，可現在基本都在149塊上方運行了。
當時，自己和北方證券，都是在147塊附近開始對開多空單，這小二十天下來，不知不覺，光是自己手裡的空單已經累積了七十萬口，327價格每漲一塊，帳面就要浮虧一億多。
前天，又從建行那邊要了一個億補充保證金，不過老邢那個意思，照目前行情，再給貸款，他那邊基本辦不到了，只怕這就是最後一筆。
從業幾十年來，第一次，在內心深處，鮑金生感覺到了一絲動搖，不由得心裡沒底起來。
理論上，在資本市場，只要你有無限的資本，就能一直勝利下去。
就跟賭博一樣，前面輸得再多，只要最後一把，你往桌子上倒上對方跟不起的籌碼，讓對方手裡就是有把黑桃同花順，也只能選擇蓋牌認輸。
只是這一次，他的對手，跟他等量齊觀，背後都有大樹好乘涼。
而且，只怕人家的大樹還要粗一點，畢竟現在327一路在漲，當時掏一樣的保證金，對方現在是浮盈了2億多。
無形當中，這籌碼已經比他多了。
當然，作為行業老人，他深知解決問題，不完全只能靠市場交易，也找了老領導，準備協調。
這次多空對決，面上是南方證券對北方證券，實際上底下各自都有不少盟友和擁躉。
雙方背後，都有不少機構暗自站隊下注。
真要在市場上分個生死，那勢必國內有一半的從業機構要暴雷，到時候血流成河，沒有辦法善後。
領導也同意協調了，雙方可以談一個合適的價格，互相慢慢協議減持。
但是，就是這個價格要怎麼定，難住了鮑金生。
按現在149塊協議減持，那就是城下之盟，跟自己等著市場判決，結果也差不多。
可要是退回到147塊附近，那明顯占優的北方證券，絕對不可能答應。
到底出多少血，對方會滿意，鮑金生心裡一時並沒有成算。
畢竟，這一路走來，都是他放別人的血，讓別人割自己的肉，還是破天荒第一次。
「砰！」
辦公室的房門突然被人重重推開，嚇得沉思中的鮑金生一激靈。
看到是副總姚波，臉色一沉，不過還沒開口，就聽對方著急地說，「不好了，海國發把327全平倉了！」
「什麼？！」
鮑金生一下站了起來，海國發是他盟友里體量最大的一個，幫他頂了不少北方證券的火力。
「海國發手上至少20萬口空單，怎麼平得掉？」
「不清楚，還都是147塊多平倉的，系統里還沒幾分鐘，就都成交了。」姚波臉色慘白，嘴唇都有點哆嗦。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鮑金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市場價一直在149附近，慢慢打下來，沒有幾天完全做不到，幾分鐘，哪裡來的價格合適的多單？」
「不知道啊，就一會，一下就沒了，我差點以為是系統出問題了。」姚波臉色茫然，手足無措。
「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查？」鮑金生咆哮起來，「找交易所監管會，這樣異常的交易，絕對有問題！」
「好，好，」姚波六神無主，茫然地就要出去。
「算了，你把老杜也叫來，我親自查！」鮑金生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更添了幾分煩悶。
半個多小時以後，鮑金生寒著臉，愣愣地坐在辦公桌後。
「老大，他們這是違規吧？」對面的杜金及看著他臉色，小心翼翼地說。
「讓自己下面的營業部報多單，自己跟自己成交，這也太荒唐了吧？」看鮑金生沒有反應，已經恢復過來的姚波開口道。
「哼，有意思。」鮑金生不怒反笑，「海國發膽子夠肥，不過腦子很好啊。」
「了不起啊。」
姚波和杜金及面面相覷，沒明白這麼明顯的違規，策劃人的腦子好在哪裡？
「你們說，這收盤以後，交易所監管會，會怎麼處罰？」鮑金生饒有興致地問。
「當然是撤銷交易，然後處理經辦人，海國發的老總也脫不了干係。」杜金及說。
「怎麼撤銷，交易在電腦系統里已經完成了。」鮑金生目光炯炯，「收盤以後，系統資金對帳。」
「交易都是合理的，唯一的漏洞，在於他底下那個營業部，沒有按規定收足客戶的保證金。」
「要處理，也只能處理營業部。而且，不按比例收足保證金，算個多大點的過錯。」
「咱們這些機構，什麼時候是按2.5%收足的？大家不都是睜一眼閉一眼？也就是這次動靜大了點，估計處理幾個人，罰點款，就了事了。」
姚波和杜金及面面相覷，這才明白過來。
現在的交易系統，根本沒辦法即時統計開單的保證金是否充足，都只能收盤後收集數據覆核。
違規開單，確實也就是責令事後補齊保證金，再按比例罰款而已。
「那這麼說，海國發這是全身而退了？哦，不棄車保帥。」姚波舔著有點乾裂的嘴唇，喃喃自語。
「什麼棄車保帥，只能算丟卒保車。」鮑金生眯起眼睛，剛才剛打聽明白的時候，他非常憤怒，最重要的盟友突然背刺，搞得他要殺人的心都有。
可靜下心來一想，對方這一手空對空搞得很高明啊，自己好像是老了，這麼絕的招數居然沒有想到。
「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