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年夜飯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是95年1月30日，已經是除夕了。
這段時間，陸峰悠閒得很，除了跟張雪凝搞曖昧，就是隔兩天去看看327的進展。
姑姑也在臘月二十八出院，林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要保證後續階段性複診。
治療效果還是很明顯的，姑姑自己說腿腳要輕快了不少，人的氣色也好了很多。
前後花了一萬出頭，也就是檢查的時候比較貴，後面藥物治療還真沒花多少錢。
不過應該也是張雪凝的面子起作用，沒給開高價藥，過度治療的緣故。
姑姑一直打聽到底花了多少錢，陸峰咬死不說，搞得姑姑又嘮叨了許久。
到了下午，陸峰陪著陸開和，到大雜院吃團圓飯。
叔叔一家三口，也從永平山裡的化纖廠回來了。
其他人家的子女，也有不少回來吃年夜飯，燒紙拜神主牌位的。
冷清已久的大雜院，今天充滿了人氣。
大家都是自小一起住著，隔久了一見面，光是打招呼，就應接不暇。
見面分根煙，點上再聊兩句，雖然這幾年十個裡面有六七個下崗的，不過今天這個日子，都只挑些舒心的話題來聊天。
陸峰一進門，就忙著給奶奶打下手。
這麼多年，子女慢慢不在身邊，老太太平時吃飯都是瞎對付，唯獨今天這頓，提早了幾天就開始準備。
大雜院的灶台扎堆在後院，互相挨著，雖然才三點多，就已經開始炒菜了。
建平的風俗，所有的菜，要先上桌，給祖宗上香燒紙，祭拜過了，後面才又重新回鍋，熱一下才正式開始吃飯。
「嬸子，你家今天這魚好大，什麼時候買的，很貴吧？」不時有鄰居經過，時不時驚嘆一兩句。
奶奶嘴角帶著微笑，時不時答應兩句，自豪得不行。
陸家這幾年過得不行，年夜飯也都是草草了事，背地裡難免有被其他人家冷言冷語過幾句。
今年，孫子單位落實了，炒股票又賺了很多錢，奶奶終於大方了一把，雞鴨魚肉都是買整隻的。
還額外搞了幾個硬菜，螃蟹大蝦更不必說，陸峰還提前去聚春園，買了了一份288的佛跳牆，連著瓷壇賣的，回家熱熱就好。
供桌都在院子裡，今天陸家無言地炫富，整整十八道菜，還都沒有水煮蘿蔔之類湊數的玩意。
堂妹陸瑩和嬸嬸擺著供桌，供桌一部分抵著牆，貼著牆擺上祖宗牌位，還有爺爺的遺照，太爺太奶的素描畫像。
前面擺上蠟燭香爐，沿桌一溜擺上碗筷調羹酒盞，酒盞里還要都給滿上酒。
雖然桌面上，除了菜一個人都沒有，還是要做出整桌人正在進食的樣子。
然後，開始燒紙，陸開和帶著弟弟陸開平一起燒，不一會，不少細小的紙灰就開始隨著熱空氣慢慢飄揚起來。
小時候，陸峰覺得這麼搞挺傻的，剛出鍋的菜，拿到戶外晾著，然後還落一層灰，既影響口感，也不衛生。
今天重新又親臨現場，不由多了幾分感慨。
爺爺去世得早，很早就一直胃疼，都是靠著止疼片頂一頂，實在熬不住的時候，一查就是胃癌晚期了。
走之前，還很清醒，給陸峰留了一塊上海手錶一隻派克鋼筆，說是留著結婚時候用。
當時七十年代早期，陸峰才三歲，按當時的行情，一塊表一輛自行車一台縫紉機，加一台收音機，三轉一響，是頂格的彩禮了。
可如今，不要說城裡，連農村，拿這個已經都嫌寒磣了。
「哥，聽說你炒股賺了好多錢？」陸峰正在失神，回憶著往昔，堂妹陸瑩走了過來，貼在身邊低聲問。
這個堂妹剛上高中，比姑姑那裡的表弟大一歲。
繼承了陸家的優秀基因，長得眉清目秀，只不過也兼容嬸嬸家的優點，身體健康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幹活的好手。
然後，可能陸家的讀書種子都種在了陸峰身上，堂妹最後高中差點沒畢業，一輩子在金拱門打工，表弟讀了個三流民辦大學，不到四十，就開始學著人家盤手串，玩紫砂壺。
倒是都有光明的未來啊。
「你從哪裡聽說的。」陸峰忍著心裡的感慨，好奇地問。
「這還用聽啊，你聽聽周圍。」陸瑩一撇嘴，才一年不見，這堂哥怎麼換了個人，跟自己也不大親近了，還有點木呆呆的，不像原來活潑。
這麼一說，陸峰才發覺，院子裡，不少鄰居對著自己家這邊指指點點，大概一聽，也不過就是羨慕嫉妒恨之類的。
幾個婦女還靠過來，拉著奶奶嬸嬸套話。
反而沒人敢來直接問陸峰，畢竟奶奶已經宣傳出去了，現在大家都知道陸峰春節以後就是市林業局的幹部了。
一時之間，自小看著長大的小孩，突然變成要仰望的存在，時間太短，很多人沒有想好，該怎麼聊天才好。
陸峰笑了笑，拍拍堂妹腦袋，小聲說，「少聽他們瞎說，我也沒賺太多。」
「那就是賺了唄，給我個紅包唄。」
「那不行，我還沒結婚，沒結婚就是小孩，沒資格給紅包。」陸峰正色道。
「切，小氣鬼，哪裡有女孩子願意嫁給你！」
陸峰呵呵，一笑了之。
很快，終於走完流程，天也黑了下來，重新熱過的飯菜，端回了屋裡，正式開始吃飯。
「奶奶家換大彩電了？」陸瑩又發現了新大陸。
陸峰偷偷抿嘴，費了好大功夫，老太太才同意拉閉路換彩電，不再守著那台早已經看不清人影的黑白電視機。
「嗯，你哥出息了，孝敬我的，現在就看你了，能考上大學嗎？」奶奶問。
一說到學習，陸瑩低頭乾飯，叔叔嬸嬸的臉色也不大好起來。
陸峰連忙給大家倒飲料，倒酒，也剛好，電視裡的春節晚會上，開始播趙麗蓉老師的小品。
老太太又唱又跳，最後一個動作沒扛住，猛地跪倒，不過好在經驗豐富，馬上抬手做個動作，一下引得屏幕內外，都哄堂大笑。
飯桌上的氣氛，也好了不少。
眼看時機成熟，陸峰清了清嗓子，「那個，爸，春節開假，我帶媽去第四醫院看一看。」
這話一出，飯桌上瞬間冷場，一下安靜了下來。
這段時間，陸峰悠閒得很，除了跟張雪凝搞曖昧，就是隔兩天去看看327的進展。
姑姑也在臘月二十八出院，林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要保證後續階段性複診。
治療效果還是很明顯的，姑姑自己說腿腳要輕快了不少，人的氣色也好了很多。
前後花了一萬出頭，也就是檢查的時候比較貴，後面藥物治療還真沒花多少錢。
不過應該也是張雪凝的面子起作用，沒給開高價藥，過度治療的緣故。
姑姑一直打聽到底花了多少錢，陸峰咬死不說，搞得姑姑又嘮叨了許久。
到了下午，陸峰陪著陸開和，到大雜院吃團圓飯。
叔叔一家三口，也從永平山裡的化纖廠回來了。
其他人家的子女，也有不少回來吃年夜飯，燒紙拜神主牌位的。
冷清已久的大雜院，今天充滿了人氣。
大家都是自小一起住著，隔久了一見面，光是打招呼，就應接不暇。
見面分根煙，點上再聊兩句，雖然這幾年十個裡面有六七個下崗的，不過今天這個日子，都只挑些舒心的話題來聊天。
陸峰一進門，就忙著給奶奶打下手。
這麼多年，子女慢慢不在身邊，老太太平時吃飯都是瞎對付，唯獨今天這頓，提早了幾天就開始準備。
大雜院的灶台扎堆在後院，互相挨著，雖然才三點多，就已經開始炒菜了。
建平的風俗，所有的菜，要先上桌，給祖宗上香燒紙，祭拜過了，後面才又重新回鍋，熱一下才正式開始吃飯。
「嬸子，你家今天這魚好大，什麼時候買的，很貴吧？」不時有鄰居經過，時不時驚嘆一兩句。
奶奶嘴角帶著微笑，時不時答應兩句，自豪得不行。
陸家這幾年過得不行，年夜飯也都是草草了事，背地裡難免有被其他人家冷言冷語過幾句。
今年，孫子單位落實了，炒股票又賺了很多錢，奶奶終於大方了一把，雞鴨魚肉都是買整隻的。
還額外搞了幾個硬菜，螃蟹大蝦更不必說，陸峰還提前去聚春園，買了了一份288的佛跳牆，連著瓷壇賣的，回家熱熱就好。
供桌都在院子裡，今天陸家無言地炫富，整整十八道菜，還都沒有水煮蘿蔔之類湊數的玩意。
堂妹陸瑩和嬸嬸擺著供桌，供桌一部分抵著牆，貼著牆擺上祖宗牌位，還有爺爺的遺照，太爺太奶的素描畫像。
前面擺上蠟燭香爐，沿桌一溜擺上碗筷調羹酒盞，酒盞里還要都給滿上酒。
雖然桌面上，除了菜一個人都沒有，還是要做出整桌人正在進食的樣子。
然後，開始燒紙，陸開和帶著弟弟陸開平一起燒，不一會，不少細小的紙灰就開始隨著熱空氣慢慢飄揚起來。
小時候，陸峰覺得這麼搞挺傻的，剛出鍋的菜，拿到戶外晾著，然後還落一層灰，既影響口感，也不衛生。
今天重新又親臨現場，不由多了幾分感慨。
爺爺去世得早，很早就一直胃疼，都是靠著止疼片頂一頂，實在熬不住的時候，一查就是胃癌晚期了。
走之前，還很清醒，給陸峰留了一塊上海手錶一隻派克鋼筆，說是留著結婚時候用。
當時七十年代早期，陸峰才三歲，按當時的行情，一塊表一輛自行車一台縫紉機，加一台收音機，三轉一響，是頂格的彩禮了。
可如今，不要說城裡，連農村，拿這個已經都嫌寒磣了。
「哥，聽說你炒股賺了好多錢？」陸峰正在失神，回憶著往昔，堂妹陸瑩走了過來，貼在身邊低聲問。
這個堂妹剛上高中，比姑姑那裡的表弟大一歲。
繼承了陸家的優秀基因，長得眉清目秀，只不過也兼容嬸嬸家的優點，身體健康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幹活的好手。
然後，可能陸家的讀書種子都種在了陸峰身上，堂妹最後高中差點沒畢業，一輩子在金拱門打工，表弟讀了個三流民辦大學，不到四十，就開始學著人家盤手串，玩紫砂壺。
倒是都有光明的未來啊。
「你從哪裡聽說的。」陸峰忍著心裡的感慨，好奇地問。
「這還用聽啊，你聽聽周圍。」陸瑩一撇嘴，才一年不見，這堂哥怎麼換了個人，跟自己也不大親近了，還有點木呆呆的，不像原來活潑。
這麼一說，陸峰才發覺，院子裡，不少鄰居對著自己家這邊指指點點，大概一聽，也不過就是羨慕嫉妒恨之類的。
幾個婦女還靠過來，拉著奶奶嬸嬸套話。
反而沒人敢來直接問陸峰，畢竟奶奶已經宣傳出去了，現在大家都知道陸峰春節以後就是市林業局的幹部了。
一時之間，自小看著長大的小孩，突然變成要仰望的存在，時間太短，很多人沒有想好，該怎麼聊天才好。
陸峰笑了笑，拍拍堂妹腦袋，小聲說，「少聽他們瞎說，我也沒賺太多。」
「那就是賺了唄，給我個紅包唄。」
「那不行，我還沒結婚，沒結婚就是小孩，沒資格給紅包。」陸峰正色道。
「切，小氣鬼，哪裡有女孩子願意嫁給你！」
陸峰呵呵，一笑了之。
很快，終於走完流程，天也黑了下來，重新熱過的飯菜，端回了屋裡，正式開始吃飯。
「奶奶家換大彩電了？」陸瑩又發現了新大陸。
陸峰偷偷抿嘴，費了好大功夫，老太太才同意拉閉路換彩電，不再守著那台早已經看不清人影的黑白電視機。
「嗯，你哥出息了，孝敬我的，現在就看你了，能考上大學嗎？」奶奶問。
一說到學習，陸瑩低頭乾飯，叔叔嬸嬸的臉色也不大好起來。
陸峰連忙給大家倒飲料，倒酒，也剛好，電視裡的春節晚會上，開始播趙麗蓉老師的小品。
老太太又唱又跳，最後一個動作沒扛住，猛地跪倒，不過好在經驗豐富，馬上抬手做個動作，一下引得屏幕內外，都哄堂大笑。
飯桌上的氣氛，也好了不少。
眼看時機成熟，陸峰清了清嗓子，「那個，爸，春節開假，我帶媽去第四醫院看一看。」
這話一出，飯桌上瞬間冷場，一下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