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天鵝西餐廳
「雪凝！」
隔著老遠，陸峰就看見今天要見的朋友，已經站在小天鵝西餐廳的門口。
張雪凝今天穿了件米黃色的風衣，戴了頂暗紅色黑格子貝雷帽，脖子上一條紅色圍巾。
跟在學校的打扮比起來，多了幾分都市女性的韻味。
臉上應該化了點淡妝，看來挺重視這次見面。
這幾個月，通了幾封信，陸峰買了漢顯以後，沒多久，張雪凝也買了摩托羅拉的數字機，通過電話也聯繫了兩次。
「不好意思，是我遲到了，怎麼不進去等，外面挺冷的。」
陸峰快步走上前，看著對方凍得有點發紅的鼻尖，心裡湧上幾分憐惜。
這個時代的女生真好，約會不遲到。
「也沒有，是我早到了。」張雪凝看著陸峰，笑意盈盈，雖然幾個月不見，不過又是通信又是電話，兩人之間的關係，比原先可是熟絡了不少。
陸峰今天穿了件厚牛仔服，裡面套了件高領黑色毛衣，頭髮剛剪了幾天，清爽帥氣。
張雪凝不知怎地，忽的把目光移開，臉上飛起一絲紅霞，低聲說，「走，進去吧。」
「好。」陸峰上前一步，拉開了餐廳的玻璃門。
餐廳里的溫度比室外高很多，一進門就有穿著西式馬甲的服務員過來引導。
用餐的人不是很多，上座率大概只有一半，大廳一角的高台上，還有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子，在彈著鋼琴。
張雪凝選了個靠裡頭的位置，避開了臨街的落地玻璃窗。
「想吃點什麼，隨便點。」張雪凝把菜單遞給陸峰，自顧自把風衣和圍巾脫下來，順手搭在椅背上。
她裡頭穿得是淡黃色的羊絨衫，毛料細膩，烘托得身體的曲線很是顯眼。
「那不行，說好我請客的。」陸峰咽了口口水，強迫自己相信是因為太久沒吃西餐了。
說起來，靈魂確實是無欲無求的年紀了，可架不住身體太好啊，天天早晨醒過來，都要做一番思想鬥爭。
「那麼客氣幹什麼，你還沒畢業呢，我這都領了好幾個月工資了。」張雪凝說，這學弟就是普通家庭，昨天電話里說要請自己吃飯。
一時高興，就說了到小天鵝西餐廳。
本來想著，第一次一起吃飯，要找個有情調，有氛圍的地方，留下個美好的回憶。
放下電話，才想起來，這裡可不便宜啊。
老牌的西餐廳，早先還只收外匯券，到現在一杯咖啡也要20塊，夠好幾個盒飯錢的。
不由自主就替學弟考慮起來，提醒自己一定要搶著把買單的事情說清楚，免得傷了人家的自尊心。
「我是有事要求你呢，哪有求人的，還要蹭一頓飯的道理。」陸峰笑著說，隨手在菜單上指了幾下。
「先來個蔬菜沙拉，蘑菇濃湯，再來份牛排，麵包來個蒜香的。」
現在西餐廳的菜單，還很正常，菜式簡單，沒像後來裝逼的網紅餐廳。
一個普通食物，加那麼多前綴，搞得不端上來，都不一定知道自己點的是什麼。
「雪凝，你呢？」點完餐，合上菜單，遞給一旁的服務員，忽然發現張雪凝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古怪。
「怎麼啦？我臉上有髒東西嗎？」陸峰有點奇怪。
張雪凝有點好奇，呆呆地問，「你經常來嗎？很熟悉啊？」
看著對方，眨著大眼睛，木木的樣子，有點呆萌，陸峰突然覺得，要是再戴個黑框眼鏡就好了。
腦子裡好像進了髒東西，陸峰連忙端起杯子，喝了杯白水，淨化了一下心靈，「也不常來，暑假炒股票，賺了點錢，來過幾次。」
「哦，」張雪凝將信將疑，點好了東西，看著服務員離開，這才低聲問，「炒股票真的很賺錢嗎？」
「我們科室的人，也經常討論這個，不過最近聽說都是虧的比較多。」
「餵？陸峰？」
「啊，抱歉，走了個神。」陸峰剛才一直覺得哪裡不對，現在才想起來。
原來，服務員沒有問，「牛排要幾分熟。」
純真的年代啊，還沒想到要在細枝末節上裝逼。
「股票呢，本質上來說，是一種跟時間做朋友的財富增值方式。」陸峰說，「所以短時間的輸贏並不重要。」
「嗯，也有道理。」張雪凝肅然起敬，覺得跟科室里那些人比起來，學弟這份淡定從容，顯得分外不同。
「你賺了很多錢嗎？」
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自己這是怎麼了，才工作沒多久，就顯得這麼市儈，這種問題，會不會拉低自己在他心裡的形象。
「不好意思，我不應該問。」
「賺了一點，其實沒什麼不能說的。」看著對方有些窘迫的樣子，老靈魂不由升起了裝逼的欲望，「咱們中國人，好像一直恥於言利。」
「其實不應該，本來麼，人是在物質的世界裡，再自由的靈魂，也不能脫離肉體的羈絆。」
「我覺得，人首先要能正確處理好對財富的態度，適度但不能沉湎其中。」
「然後，才能有平和的心情，來真正體驗生活的點滴。」
張雪凝聽得入迷，一手托著下巴，聚精會神地看著對方，原來只覺得這個學弟很有才華，文筆出眾。
沒想到，思想也這麼理性成熟，尤其說起話來，這份從容自信的氣質，分外令人著迷。
很快，餐食一一端了上來，兩人開始用餐。
伴著輕柔的鋼琴曲，在偶爾刀叉和瓷盤的撞擊聲里，陸峰不失時機地講上兩個笑話，逗得張雪凝的眼珠子，一刻都捨不得離開對面。
美女的表現，沒有超出預料，陸峰暗暗自得起來。
果然，很多事情需要熬工齡啊，自己當年還是稚嫩了些，路子走窄了啊。
眼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陸峰準備開口求人。
今天吃飯就兩個目的，一個是要請她幫忙聯繫下醫院，姑姑和奶奶的病先治療起來。
另外一個，就是順帶聯絡一下感情。
雖然，明顯的，李小鳳學姐也有那麼一點意思，最近給自己寫了一封信，雖然都是日常的雞毛蒜皮，不過居然有好幾百字，比原來的明信片強多了。
不過，老男人務實，張雪凝學姐近在眼前麼，什麼都不如一鳥在手啊。
正想著開口，旁邊忽然有個女人，驚喜地喊，「峰哥，你也在這？」
隔著老遠，陸峰就看見今天要見的朋友，已經站在小天鵝西餐廳的門口。
張雪凝今天穿了件米黃色的風衣，戴了頂暗紅色黑格子貝雷帽，脖子上一條紅色圍巾。
跟在學校的打扮比起來，多了幾分都市女性的韻味。
臉上應該化了點淡妝，看來挺重視這次見面。
這幾個月，通了幾封信，陸峰買了漢顯以後，沒多久，張雪凝也買了摩托羅拉的數字機，通過電話也聯繫了兩次。
「不好意思，是我遲到了，怎麼不進去等，外面挺冷的。」
陸峰快步走上前，看著對方凍得有點發紅的鼻尖，心裡湧上幾分憐惜。
這個時代的女生真好，約會不遲到。
「也沒有，是我早到了。」張雪凝看著陸峰，笑意盈盈，雖然幾個月不見，不過又是通信又是電話，兩人之間的關係，比原先可是熟絡了不少。
陸峰今天穿了件厚牛仔服，裡面套了件高領黑色毛衣，頭髮剛剪了幾天，清爽帥氣。
張雪凝不知怎地，忽的把目光移開，臉上飛起一絲紅霞，低聲說，「走，進去吧。」
「好。」陸峰上前一步，拉開了餐廳的玻璃門。
餐廳里的溫度比室外高很多，一進門就有穿著西式馬甲的服務員過來引導。
用餐的人不是很多，上座率大概只有一半，大廳一角的高台上，還有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子，在彈著鋼琴。
張雪凝選了個靠裡頭的位置，避開了臨街的落地玻璃窗。
「想吃點什麼，隨便點。」張雪凝把菜單遞給陸峰，自顧自把風衣和圍巾脫下來，順手搭在椅背上。
她裡頭穿得是淡黃色的羊絨衫，毛料細膩，烘托得身體的曲線很是顯眼。
「那不行，說好我請客的。」陸峰咽了口口水，強迫自己相信是因為太久沒吃西餐了。
說起來，靈魂確實是無欲無求的年紀了，可架不住身體太好啊，天天早晨醒過來，都要做一番思想鬥爭。
「那麼客氣幹什麼，你還沒畢業呢，我這都領了好幾個月工資了。」張雪凝說，這學弟就是普通家庭，昨天電話里說要請自己吃飯。
一時高興，就說了到小天鵝西餐廳。
本來想著，第一次一起吃飯，要找個有情調，有氛圍的地方，留下個美好的回憶。
放下電話，才想起來，這裡可不便宜啊。
老牌的西餐廳，早先還只收外匯券，到現在一杯咖啡也要20塊，夠好幾個盒飯錢的。
不由自主就替學弟考慮起來，提醒自己一定要搶著把買單的事情說清楚，免得傷了人家的自尊心。
「我是有事要求你呢，哪有求人的，還要蹭一頓飯的道理。」陸峰笑著說，隨手在菜單上指了幾下。
「先來個蔬菜沙拉，蘑菇濃湯，再來份牛排，麵包來個蒜香的。」
現在西餐廳的菜單，還很正常，菜式簡單，沒像後來裝逼的網紅餐廳。
一個普通食物，加那麼多前綴，搞得不端上來，都不一定知道自己點的是什麼。
「雪凝，你呢？」點完餐，合上菜單，遞給一旁的服務員，忽然發現張雪凝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古怪。
「怎麼啦？我臉上有髒東西嗎？」陸峰有點奇怪。
張雪凝有點好奇，呆呆地問，「你經常來嗎？很熟悉啊？」
看著對方，眨著大眼睛，木木的樣子，有點呆萌，陸峰突然覺得，要是再戴個黑框眼鏡就好了。
腦子裡好像進了髒東西，陸峰連忙端起杯子，喝了杯白水，淨化了一下心靈，「也不常來，暑假炒股票，賺了點錢，來過幾次。」
「哦，」張雪凝將信將疑，點好了東西，看著服務員離開，這才低聲問，「炒股票真的很賺錢嗎？」
「我們科室的人，也經常討論這個，不過最近聽說都是虧的比較多。」
「餵？陸峰？」
「啊，抱歉，走了個神。」陸峰剛才一直覺得哪裡不對，現在才想起來。
原來，服務員沒有問，「牛排要幾分熟。」
純真的年代啊，還沒想到要在細枝末節上裝逼。
「股票呢，本質上來說，是一種跟時間做朋友的財富增值方式。」陸峰說，「所以短時間的輸贏並不重要。」
「嗯，也有道理。」張雪凝肅然起敬，覺得跟科室里那些人比起來，學弟這份淡定從容，顯得分外不同。
「你賺了很多錢嗎？」
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自己這是怎麼了，才工作沒多久，就顯得這麼市儈，這種問題，會不會拉低自己在他心裡的形象。
「不好意思，我不應該問。」
「賺了一點，其實沒什麼不能說的。」看著對方有些窘迫的樣子，老靈魂不由升起了裝逼的欲望，「咱們中國人，好像一直恥於言利。」
「其實不應該，本來麼，人是在物質的世界裡，再自由的靈魂，也不能脫離肉體的羈絆。」
「我覺得，人首先要能正確處理好對財富的態度，適度但不能沉湎其中。」
「然後，才能有平和的心情，來真正體驗生活的點滴。」
張雪凝聽得入迷，一手托著下巴，聚精會神地看著對方，原來只覺得這個學弟很有才華，文筆出眾。
沒想到，思想也這麼理性成熟，尤其說起話來，這份從容自信的氣質，分外令人著迷。
很快，餐食一一端了上來，兩人開始用餐。
伴著輕柔的鋼琴曲，在偶爾刀叉和瓷盤的撞擊聲里，陸峰不失時機地講上兩個笑話，逗得張雪凝的眼珠子，一刻都捨不得離開對面。
美女的表現，沒有超出預料，陸峰暗暗自得起來。
果然，很多事情需要熬工齡啊，自己當年還是稚嫩了些，路子走窄了啊。
眼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陸峰準備開口求人。
今天吃飯就兩個目的，一個是要請她幫忙聯繫下醫院，姑姑和奶奶的病先治療起來。
另外一個，就是順帶聯絡一下感情。
雖然，明顯的，李小鳳學姐也有那麼一點意思，最近給自己寫了一封信，雖然都是日常的雞毛蒜皮，不過居然有好幾百字，比原來的明信片強多了。
不過，老男人務實，張雪凝學姐近在眼前麼，什麼都不如一鳥在手啊。
正想著開口，旁邊忽然有個女人，驚喜地喊，「峰哥，你也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