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八十一年
周離一把將雲棠護在身下，用自己的後背，硬接了一道雷霆！
那一瞬間，他的後背皮開肉綻，鮮血四濺。
但他沒有停。
他只是站起身，繼續向前走。
雲棠看著他的背影，淚水奪眶而出。
七日後。
他們終於找到了那株雷擊木。
那是一棵高達百丈的巨樹，樹幹漆黑如墨，上面布滿了雷霆劈過的痕跡。樹冠之上，雷雲翻湧，不斷有雷霆落下，劈在樹幹上。
但那樹幹，紋絲不動。
周離走上前，伸出手。
他的手剛觸到樹幹，一道恐怖的雷霆便從樹幹中湧出，將他整個人吞沒！
那是千年積蓄的雷霆之力。
足以讓元嬰修士灰飛煙滅。
周離咬緊牙關，硬生生承受著那雷霆的洗禮。
他的皮膚在龜裂，血肉在焦枯，骨骼在顫抖。
但他沒有放手。
第三日，雷霆終於消散。
周離渾身焦黑，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段漆黑的木頭。
雷擊木。
第五站、第六站、第七站
他們走遍了仙朝的每一個角落。
極東之海，極西荒漠，極南瘴林，極北冰原。
他們潛入過萬丈深淵，攀登過絕頂雪山，穿越過死亡沙漠，闖入過幽冥裂隙。
他們遇到過元嬰巔峰的遠古凶獸，遇到過上古遺留的殺陣禁制，遇到過足以毀滅一城的自然災害，遇到過成群結隊的魔修亡命徒。
每一次，都是周離擋在最前面。
每一次，都是周離以天書推演出生路。
每一次，都是周離帶著她，從絕境中走出。
三年。
一千零九十六個日夜。
三十六種材料，終於全部集齊。
那一日，他們站在一座無名山巔。
腳下，是三十六種天地奇珍，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青石上。
萬年溫玉髓、九幽玄冰晶、龍血玄金鐵、鳳凰涅槃骨、麒麟鎮運角、地心火蓮、龍血珊瑚、雷擊木
每一種，都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每一種，都是他們用命換來的。
雲棠看著這些東西，眼眶微微泛紅。
她轉過頭，看向周離。
周離正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遠方。
他的身上，有無數的傷疤。有些是新的，有些是舊的，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但他的眼睛，依舊平靜如淵。
仿佛那些生死一線的時刻，不過是一場尋常的風雨。
雲棠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一如既往的穩。
「三年。」她輕聲說。
周離點頭。
「三年。」
雲棠看著他。
「值得嗎？」
周離沉默片刻。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她。
「值得。」
雲棠愣了愣。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亮。
遠處，夕陽西下。
金色的光芒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周離收回目光，望向那些排列整齊的材料。
三十六種。
全部集齊。
接下來，就是煉製第二肉身了。
他知道，那將是另一場生死考驗。
但他不怕。
因為他有她。
因為她還握著他的手。
「走吧。」他說。
雲棠點頭。
兩人轉身，向山下走去。
身後，三十六種天地奇珍，化作三十六道流光，沒入周離的儲物戒中。
三十六種材料集齊之後，周離並沒有立即開始煉製。
他在那座無名山巔上，靜坐了整整七日。
七日內，他閉目凝神，以全知天書反覆推演煉製第二肉身的關鍵步驟。那些步驟，每一道都有失敗的可能，每一道都可能讓他前功盡棄。
但他必須成功。
因為他沒有退路。
第七日黃昏，周離睜開眼。
他站起身，望向雲棠。
「我需要一個地方。」
雲棠點頭。
「我知道一個地方。」
那是一處位於南疆深處的隱秘山谷。
山谷四面環山，與世隔絕。谷底有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之下，是一條地火靈脈。石台之上，靈氣匯聚，是絕佳的煉丹煉器之所。
周離站在石台上，取出那三十六種材料。
萬年溫玉髓、九幽玄冰晶、龍血玄金鐵、鳳凰涅槃骨、麒麟鎮運角、地心火蓮、龍血珊瑚、雷擊木
三十六種天地奇珍，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他面前，每一種都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雲棠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她知道，接下來的這一年，她不能打擾他。
她只能守在這裡，為他護法。
周離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靜如淵。
但那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跳動。
「等我。」他說。
雲棠點頭。
「我等你。」
周離盤坐於石台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丹田深處，那顆已經臻至心動巔峰的金丹，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從他掌心升騰而起。
那是他煉化無數血煞之後凝成的業火，也是他能夠掌控的、溫度最高的火焰。
第一件材料，是萬年溫玉髓。
周離將那塊溫潤的玉石投入火中。
業火瞬間將其包裹，開始熔煉。
萬年溫玉髓極其堅硬，尋常火焰根本無法撼動。但在業火的灼燒下，它開始緩緩軟化，化作一團乳白色的液體。
液體中，雜質一點一點地被剝離。
一個時辰後，那團液體變得純淨如羊脂，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周離以神識引導，將那團液體置於石台一角。
第一道材料，熔煉完成。
第二件，是九幽玄冰晶。
這枚冰晶來自於黃泉邊緣，蘊含著極致的陰寒之力。當它投入業火的瞬間，火焰與寒冰劇烈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
整個石台都在顫抖。
周離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他沒有停。
他只是催動劍元，將業火的溫度調整到極致。
一天一夜。
九幽玄冰晶終於化作一團幽藍的液體，懸浮於業火之中。
周離將其置於石台另一角。
第三件，是龍血玄金鐵。
這塊玄鐵來自上古真龍的骸骨，堅韌無比。周離以業火灼燒了整整三天三夜，它才終於開始軟化。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周離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但他的手上，沒有一絲顫抖。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一件一件的材料，被投入業火，被熔煉成最純淨的液體，被置於石台的各個角落。
時間，一天一天地流逝。
一個月後。
三十六種材料，已經全部熔煉完畢。
三十六團顏色各異的液體，懸浮在石台四周，如同一顆顆璀璨的星辰。
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書友都在討論區，暢聊仙俠小說小說的魅力。
接下來，他需要將這三十六種屬性各異的液體，融合在一起。
這不是簡單的混合。
這是需要以特定的順序、特定的比例、特定的手法，將它們逐一融合，最終凝聚成「造化元胎」。
稍有差池，前功盡棄。
周離深吸一口氣。
識海中，全知天書推演過無數次的步驟，一一浮現。
他開始融合。
第一種和第二種融合。
融合很順利。
第三種加入。
依舊順利。
第四種、第五種、第六種
當融合到第十三種時，那團液體忽然劇烈顫抖起來，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周離眉頭微皺。
他立刻調整業火的溫度，同時以神識強行鎮壓。
顫抖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後，液體終於穩定下來。
周離的額角，冷汗涔涔。
第二十種。
第二十五種。
第三十種。
越到後面，融合越艱難。
那些材料的屬性開始相互排斥，業火的溫度需要極其精準地調控，稍高一點，某些材料會蒸發；稍低一點，某些材料無法融合。
周離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但他的眼睛，依舊平靜。
第三十五種融合完成時，他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那是心神損耗過度，傷及本源。
但他沒有停。
最後一種。
鳳凰涅槃骨。
這團液體，蘊含著鳳凰一族涅槃重生的力量，最為桀驁不馴。
周離將它緩緩倒入那團已經融合了三十五種的液體之中。
那一瞬間
轟！！！
一道恐怖的光芒，從石台上沖天而起！
那光芒璀璨如烈日，照亮了整個山谷！
光芒之中，那團液體開始劇烈翻湧，仿佛有生命一般，試圖掙脫周離的掌控！
周離咬緊牙關，死死以神識鎮壓！
他的七竅，開始滲血。
他的神魂，開始顫抖。
但他沒有放手。
他知道，一旦放手，這三十六種材料，就全廢了。
三年。
三年的生死奔波。
一千多個日夜的拼命。
全在這一刻。
他不能放手。
雲棠站在遠處，死死盯著那道被光芒吞沒的身影。
她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她想衝上去。
但她知道，她不能。
她只能看著。
看著那個人，獨自承受這一切。
光芒持續了七天七夜。
第七日黃昏，光芒終於漸漸消散。
雲棠看到，石台之上，那團液體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拳頭大小、通體瑩白的光團。
光團之中，隱隱可見一個蜷縮的人形輪廓。
那輪廓很小，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兒。
但它散發著與周離一模一樣的氣息。
造化元胎。
成功了。
周離睜開眼。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他的嘴角，微微彎起。
那弧度極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
光團在他掌心微微顫動，仿佛也在回應著他。
「第二肉身」他輕聲說。
「成了。」
雲棠衝上石台，一把扶住他。
「你怎麼樣了？！」
周離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
看著她那張因連日守候而憔悴的臉。
他輕輕搖頭。
「沒事。」
雲棠的眼眶，瞬間紅了。
「你騙人！你的氣息你的臉色」
周離沉默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一如既往的穩。
雲棠愣了愣。
然後，她哭了。
但周離說的，並不是安慰。
他真的沒事。
不僅沒事，他還發現了一件更驚人的事情。
這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的生死廝殺。
無數次與元嬰妖獸的搏命。
無數次在絕境中的掙扎。
那些經歷，每一刻都在淬鍊著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道心。
而此刻，當他耗盡心神、將三十六種材料融合成元胎之後
體內那顆沉寂已久的金丹，竟然再次開始了蛻變。
那是心動巔峰。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三年。
尋常修士，三年能做什麼？
突破一個小境界，已是天縱之才。
而他
從靈寂後期，到心動巔峰。
整整跨越了一個大境界，外加兩個小境界。
這速度，比尋常修士的百年，還要快。
雲棠扶著他，在石台上坐下。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依舊平靜的眼睛。
「接下來，怎麼辦？」
周離想了想。
「元胎已成，接下來需要以精血溫養。」
「九九八十一年。」
他頓了頓。
「這八十一年，它不能離開我太遠，也不能受任何損傷。」
雲棠點頭。
「我陪你。」
周離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
看著她嘴角那抹堅定的弧度。
他輕輕笑了。
「好。」
遠處，夜色漸濃。
山谷之中，只有那團瑩白的光團，靜靜地懸浮在石台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光團之中，那個小小的人形輪廓，蜷縮著，沉睡者。
它在等待。
等待八十一年後，真正的誕生。
而周離，也在等待。
等待八十一年後，那具可以替他應劫、替他赴死、替他承載一切的第二肉身。
到那時他就可以真正地，去做他該做的事了。
就在周離和雲棠在南疆深處、極北冰原、東海歸墟之間奔波的那三年裡，仙朝的天空，也在悄然變色。
那變化最初極細微，細微到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
只有站在權力最頂端的那幾個人，才能感受到那股暗流涌動的寒意。
仙都，禮部侍郎府。
鄭元已經連續七夜沒有合眼了。
案上堆滿了各地傳來的密報，每一份他都親自過目，親自批註，親自銷毀。書房裡的燭火徹夜不息，映得他那張清癯的臉，愈發顯得陰沉。
沈寒垂手立在下首，大氣都不敢出。
他知道，出大事了。
「王家那邊，有什麼動靜？」鄭元忽然開口。
沈寒連忙道：「回大人，王家最近調動了三次私軍。名義上是例行換防，但據咱們的人回報，那三支私軍的去向，都是仙都方向。」
鄭元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一瞬間，他的後背皮開肉綻，鮮血四濺。
但他沒有停。
他只是站起身，繼續向前走。
雲棠看著他的背影，淚水奪眶而出。
七日後。
他們終於找到了那株雷擊木。
那是一棵高達百丈的巨樹，樹幹漆黑如墨，上面布滿了雷霆劈過的痕跡。樹冠之上，雷雲翻湧，不斷有雷霆落下，劈在樹幹上。
但那樹幹，紋絲不動。
周離走上前，伸出手。
他的手剛觸到樹幹，一道恐怖的雷霆便從樹幹中湧出，將他整個人吞沒！
那是千年積蓄的雷霆之力。
足以讓元嬰修士灰飛煙滅。
周離咬緊牙關，硬生生承受著那雷霆的洗禮。
他的皮膚在龜裂，血肉在焦枯，骨骼在顫抖。
但他沒有放手。
第三日，雷霆終於消散。
周離渾身焦黑，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段漆黑的木頭。
雷擊木。
第五站、第六站、第七站
他們走遍了仙朝的每一個角落。
極東之海，極西荒漠，極南瘴林，極北冰原。
他們潛入過萬丈深淵，攀登過絕頂雪山，穿越過死亡沙漠，闖入過幽冥裂隙。
他們遇到過元嬰巔峰的遠古凶獸，遇到過上古遺留的殺陣禁制，遇到過足以毀滅一城的自然災害，遇到過成群結隊的魔修亡命徒。
每一次，都是周離擋在最前面。
每一次，都是周離以天書推演出生路。
每一次，都是周離帶著她，從絕境中走出。
三年。
一千零九十六個日夜。
三十六種材料，終於全部集齊。
那一日，他們站在一座無名山巔。
腳下，是三十六種天地奇珍，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青石上。
萬年溫玉髓、九幽玄冰晶、龍血玄金鐵、鳳凰涅槃骨、麒麟鎮運角、地心火蓮、龍血珊瑚、雷擊木
每一種，都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每一種，都是他們用命換來的。
雲棠看著這些東西，眼眶微微泛紅。
她轉過頭，看向周離。
周離正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遠方。
他的身上，有無數的傷疤。有些是新的，有些是舊的，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但他的眼睛，依舊平靜如淵。
仿佛那些生死一線的時刻，不過是一場尋常的風雨。
雲棠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一如既往的穩。
「三年。」她輕聲說。
周離點頭。
「三年。」
雲棠看著他。
「值得嗎？」
周離沉默片刻。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她。
「值得。」
雲棠愣了愣。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亮。
遠處，夕陽西下。
金色的光芒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周離收回目光，望向那些排列整齊的材料。
三十六種。
全部集齊。
接下來，就是煉製第二肉身了。
他知道，那將是另一場生死考驗。
但他不怕。
因為他有她。
因為她還握著他的手。
「走吧。」他說。
雲棠點頭。
兩人轉身，向山下走去。
身後，三十六種天地奇珍，化作三十六道流光，沒入周離的儲物戒中。
三十六種材料集齊之後，周離並沒有立即開始煉製。
他在那座無名山巔上，靜坐了整整七日。
七日內，他閉目凝神，以全知天書反覆推演煉製第二肉身的關鍵步驟。那些步驟，每一道都有失敗的可能，每一道都可能讓他前功盡棄。
但他必須成功。
因為他沒有退路。
第七日黃昏，周離睜開眼。
他站起身，望向雲棠。
「我需要一個地方。」
雲棠點頭。
「我知道一個地方。」
那是一處位於南疆深處的隱秘山谷。
山谷四面環山，與世隔絕。谷底有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之下，是一條地火靈脈。石台之上，靈氣匯聚，是絕佳的煉丹煉器之所。
周離站在石台上，取出那三十六種材料。
萬年溫玉髓、九幽玄冰晶、龍血玄金鐵、鳳凰涅槃骨、麒麟鎮運角、地心火蓮、龍血珊瑚、雷擊木
三十六種天地奇珍，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他面前，每一種都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雲棠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她知道，接下來的這一年，她不能打擾他。
她只能守在這裡，為他護法。
周離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靜如淵。
但那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跳動。
「等我。」他說。
雲棠點頭。
「我等你。」
周離盤坐於石台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丹田深處，那顆已經臻至心動巔峰的金丹，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從他掌心升騰而起。
那是他煉化無數血煞之後凝成的業火，也是他能夠掌控的、溫度最高的火焰。
第一件材料，是萬年溫玉髓。
周離將那塊溫潤的玉石投入火中。
業火瞬間將其包裹，開始熔煉。
萬年溫玉髓極其堅硬，尋常火焰根本無法撼動。但在業火的灼燒下，它開始緩緩軟化，化作一團乳白色的液體。
液體中，雜質一點一點地被剝離。
一個時辰後，那團液體變得純淨如羊脂，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周離以神識引導，將那團液體置於石台一角。
第一道材料，熔煉完成。
第二件，是九幽玄冰晶。
這枚冰晶來自於黃泉邊緣，蘊含著極致的陰寒之力。當它投入業火的瞬間，火焰與寒冰劇烈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
整個石台都在顫抖。
周離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他沒有停。
他只是催動劍元，將業火的溫度調整到極致。
一天一夜。
九幽玄冰晶終於化作一團幽藍的液體，懸浮於業火之中。
周離將其置於石台另一角。
第三件，是龍血玄金鐵。
這塊玄鐵來自上古真龍的骸骨，堅韌無比。周離以業火灼燒了整整三天三夜，它才終於開始軟化。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周離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但他的手上，沒有一絲顫抖。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一件一件的材料，被投入業火，被熔煉成最純淨的液體，被置於石台的各個角落。
時間，一天一天地流逝。
一個月後。
三十六種材料，已經全部熔煉完畢。
三十六團顏色各異的液體，懸浮在石台四周，如同一顆顆璀璨的星辰。
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書友都在討論區，暢聊仙俠小說小說的魅力。
接下來，他需要將這三十六種屬性各異的液體，融合在一起。
這不是簡單的混合。
這是需要以特定的順序、特定的比例、特定的手法，將它們逐一融合，最終凝聚成「造化元胎」。
稍有差池，前功盡棄。
周離深吸一口氣。
識海中，全知天書推演過無數次的步驟，一一浮現。
他開始融合。
第一種和第二種融合。
融合很順利。
第三種加入。
依舊順利。
第四種、第五種、第六種
當融合到第十三種時，那團液體忽然劇烈顫抖起來，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周離眉頭微皺。
他立刻調整業火的溫度，同時以神識強行鎮壓。
顫抖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後，液體終於穩定下來。
周離的額角，冷汗涔涔。
第二十種。
第二十五種。
第三十種。
越到後面，融合越艱難。
那些材料的屬性開始相互排斥，業火的溫度需要極其精準地調控，稍高一點，某些材料會蒸發；稍低一點，某些材料無法融合。
周離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但他的眼睛，依舊平靜。
第三十五種融合完成時，他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那是心神損耗過度，傷及本源。
但他沒有停。
最後一種。
鳳凰涅槃骨。
這團液體，蘊含著鳳凰一族涅槃重生的力量，最為桀驁不馴。
周離將它緩緩倒入那團已經融合了三十五種的液體之中。
那一瞬間
轟！！！
一道恐怖的光芒，從石台上沖天而起！
那光芒璀璨如烈日，照亮了整個山谷！
光芒之中，那團液體開始劇烈翻湧，仿佛有生命一般，試圖掙脫周離的掌控！
周離咬緊牙關，死死以神識鎮壓！
他的七竅，開始滲血。
他的神魂，開始顫抖。
但他沒有放手。
他知道，一旦放手，這三十六種材料，就全廢了。
三年。
三年的生死奔波。
一千多個日夜的拼命。
全在這一刻。
他不能放手。
雲棠站在遠處，死死盯著那道被光芒吞沒的身影。
她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她想衝上去。
但她知道，她不能。
她只能看著。
看著那個人，獨自承受這一切。
光芒持續了七天七夜。
第七日黃昏，光芒終於漸漸消散。
雲棠看到，石台之上，那團液體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拳頭大小、通體瑩白的光團。
光團之中，隱隱可見一個蜷縮的人形輪廓。
那輪廓很小，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兒。
但它散發著與周離一模一樣的氣息。
造化元胎。
成功了。
周離睜開眼。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他的嘴角，微微彎起。
那弧度極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
光團在他掌心微微顫動，仿佛也在回應著他。
「第二肉身」他輕聲說。
「成了。」
雲棠衝上石台，一把扶住他。
「你怎麼樣了？！」
周離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
看著她那張因連日守候而憔悴的臉。
他輕輕搖頭。
「沒事。」
雲棠的眼眶，瞬間紅了。
「你騙人！你的氣息你的臉色」
周離沉默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一如既往的穩。
雲棠愣了愣。
然後，她哭了。
但周離說的，並不是安慰。
他真的沒事。
不僅沒事，他還發現了一件更驚人的事情。
這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的生死廝殺。
無數次與元嬰妖獸的搏命。
無數次在絕境中的掙扎。
那些經歷，每一刻都在淬鍊著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道心。
而此刻，當他耗盡心神、將三十六種材料融合成元胎之後
體內那顆沉寂已久的金丹，竟然再次開始了蛻變。
那是心動巔峰。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三年。
尋常修士，三年能做什麼？
突破一個小境界，已是天縱之才。
而他
從靈寂後期，到心動巔峰。
整整跨越了一個大境界，外加兩個小境界。
這速度，比尋常修士的百年，還要快。
雲棠扶著他，在石台上坐下。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依舊平靜的眼睛。
「接下來，怎麼辦？」
周離想了想。
「元胎已成，接下來需要以精血溫養。」
「九九八十一年。」
他頓了頓。
「這八十一年，它不能離開我太遠，也不能受任何損傷。」
雲棠點頭。
「我陪你。」
周離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
看著她嘴角那抹堅定的弧度。
他輕輕笑了。
「好。」
遠處，夜色漸濃。
山谷之中，只有那團瑩白的光團，靜靜地懸浮在石台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光團之中，那個小小的人形輪廓，蜷縮著，沉睡者。
它在等待。
等待八十一年後，真正的誕生。
而周離，也在等待。
等待八十一年後，那具可以替他應劫、替他赴死、替他承載一切的第二肉身。
到那時他就可以真正地，去做他該做的事了。
就在周離和雲棠在南疆深處、極北冰原、東海歸墟之間奔波的那三年裡，仙朝的天空，也在悄然變色。
那變化最初極細微，細微到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
只有站在權力最頂端的那幾個人，才能感受到那股暗流涌動的寒意。
仙都，禮部侍郎府。
鄭元已經連續七夜沒有合眼了。
案上堆滿了各地傳來的密報，每一份他都親自過目，親自批註，親自銷毀。書房裡的燭火徹夜不息，映得他那張清癯的臉，愈發顯得陰沉。
沈寒垂手立在下首，大氣都不敢出。
他知道，出大事了。
「王家那邊，有什麼動靜？」鄭元忽然開口。
沈寒連忙道：「回大人，王家最近調動了三次私軍。名義上是例行換防，但據咱們的人回報，那三支私軍的去向，都是仙都方向。」
鄭元的眉頭，微微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