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靈寂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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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擊,開啟《修仙:全知天書,從外門雜役開始》的奇妙旅程。

  三年。

  對於凡人,一千餘次日升月落,足以讓稚童長成少年,讓少年鬢染微霜。

  對於修士,三年不過彈指一揮間,一次閉關,一場論道,便如流水般悄然而逝。

  但對於天南郡而言,這三年,是見證傳奇的三年。

  第一年。

  周離未再外出。

  他每日晨起,於周氏主宅後山那株老槐樹下靜坐一個時辰。那株槐樹是韓穆如親手所植,移自韓家祖宅,說是「讓昊兒將來有個爬樹的地方」。

  周昊那時剛會走路,搖搖晃晃,像只笨拙的小鴨子。他最愛做的事,就是趁父親靜坐時,偷偷從背後爬過去,試圖用那雙肉乎乎的小手捂住父親的眼睛。

  每一次,都在他小手即將觸及的剎那,被周離輕輕捉住手腕,提溜到身前。

  周昊不哭,反而咯咯笑,露出剛長齊的兩排小白牙。

  「爹爹抓住我了!」

  周離看著兒子,眼底那層萬年不化的寒冰,會在那一瞬間悄然消融。

  韓穆如倚在門框上,望著這一幕,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秦婉兒坐在廊下,膝上放著繡了一半的小衣裳,針腳細密,是給周昊做的。

  陽光正好。

  歲月靜好。

  但周離的靜,不是真的靜。

  每日午後,他獨入靜室,石門落下,禁制開啟。

  識海深處,全知天書緩緩翻動。

  劍元之海上空,六團顏色各異、氣息迥然的血煞光球懸浮環繞

  厲風的青芒、赤烈的赤焰、雷震的紫雷、影無痕的幽黑、端木熙的淡金,以及那頭初入靈寂便被逆斬的金翅劍翎雕遺留的銀白煞氣。

  六團靈寂血煞,每一團都蘊含著一名大修畢生修行的菁華。

  尋常修士,煉化一團便需數年之功。稍有不慎,反噬噬心,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神魂俱滅。

  而周離,同時煉化六團。

  《聖宗血煞業火淬體訣》在他體內轟然運轉,業火如淵,日夜不息。

  那團淡金色的血煞最為桀驁那是端木熙近兩千年苦修的菁華,即便身死魂滅,殘存的意志仍在負隅頑抗。

  周離沒有急於求成。

  他以業火日日灼燒,以斬劫皇劍的劍意日日鎮壓,以【萬象森羅】的魂力日日消磨。

  一年。

  端木熙的淡金血煞,終於化作一道溫順的溪流,匯入他的劍元之海。

  第二年。

  周昊兩歲。

  他開始滿院子跑,追著那隻不知從哪裡飛來、賴在周氏不走的丹頂鶴。那鶴是須臾的玩伴須臾平日懶得動彈,唯獨這鶴飛來時,它會睜開那雙幽藍的眼眸,懶洋洋地看上一眼,然後繼續闔眼打盹。

  周離這一年,煉化了雷震的紫雷血煞與影無痕的幽黑血煞。

  雷震的雷霆之力融入他的劍元,讓斬劫皇劍出鞘時,偶爾會帶上一絲細微的電弧。影無痕的隱匿之道則與【萬象森羅】進一步融合,讓他即使不刻意遮掩,存在感也會淡得如同山間一縷霧。

  這一年,厲雲鋒來過三次。

  第一次是初春,他送來一壇黑山劍派窖藏三百年的劍酒,說是「給周道友暖身」。

  周離請他進屋坐,他沒坐,只是在院中站了一炷香,看了看那頭正與丹頂鶴大眼瞪小眼的須臾,又看了看周昊騎在秦婉兒肩上、咯咯笑著去夠槐樹枝葉的畫面。

  臨走時,他說了四個字:

  「真好。」

  第二次是盛夏,他送來一枚墨玉劍胚,說是黑山劍派新鑄的弟子劍,想請周離品鑑。

  周離接過劍胚,劍指輕彈,劍胚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

  他說:「劍魂初成,可塑之材。」

  厲雲鋒捧著那枚劍胚,眼中光芒大盛,如同得了世間至寶。

  第三次是深秋,他什麼也沒帶。

  只是在院外站了許久,望著後山那株老槐樹,望著樹下盤膝靜坐的灰袍身影。


  周離沒有睜眼。

  厲雲鋒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深深一揖,然後轉身離去。

  沐映雪來得更勤。

  她每月必來一次,有時是替師尊慕秋水送些雲水宮的珍稀靈材,有時是來向周離請教修行上的疑惑。

  但更多時候,她只是來坐坐,和周昊玩一會兒,和秦婉兒說會兒話,偶爾也幫韓穆如打理一下後山那片新開的花圃。

  鐵洪也常來。

  他來時總是大包小包,扛著百鍊谷新出爐的法器、新煉成的丹藥、新搜羅的奇珍異材,說是「給周大哥把把關」。

  周昊特別喜歡鐵洪。

  因為鐵洪每次來,都會把他舉高高,舉得比那株老槐樹還高。

  第三年。

  周昊三歲。

  他開始纏著周離問東問西。

  「爹爹,那頭銀白色的大馬為什麼有角呀?」

  「它是須臾,不是馬。」

  「須臾是什麼?」

  「上古仙獸後裔,瞬息千里,目窺虛空。」

  周昊眨巴眨巴眼,沒聽懂。

  但他記住了四個字:

  「爹爹好厲害!」

  周離看著兒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抱著尚在襒褓中的他,走在那條從邊境到訪道宗的路上。

  那時的周昊只會啃拳頭。

  現在的周昊會說「爹爹好厲害」。

  他忽然覺得,三年,其實很長。

  這一年,周離煉化了最後一團血煞厲風的青芒。

  六團血煞,盡數融入劍元之海。

  劍元之海暴漲至三年前的十倍不止,每一滴劍元都蘊含著業火淬鍊過的恐怖威能。斬劫皇劍在他丹田中靜靜懸浮,劍身那「斬劫」二字,比三年前更加深邃,仿佛隨時會從劍脊中躍出,斬碎一切阻擋。

  但他沒有突破。

  靈寂中期到後期,不是簡單的力量積累。

  那需要對天地法則更深的領悟,需要對自身道途更堅定的確認,需要一場蛻變。

  周離沒有急。

  他每日依舊晨起靜坐,午後入靜室煉化,傍晚陪周昊玩耍。

  日子平靜如水。

  直到那一日。

  那是第三年初冬的一個尋常午後。

  周離如常盤坐於後山老槐樹下,闔目靜思。

  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在他身上,落成斑駁的光影。

  須臾伏於他身側三丈,銀白鱗片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幽藍,獨角輕觸地面,似也在假寐。

  韓穆如在院中教周昊認字,秦婉兒在一旁修剪花枝,偶爾抬頭望向後山的方向,唇角噙著淡淡的笑。

  一切如常。

  然後

  轟!!!

  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氣息,自那株老槐樹下沖天而起!

  天地靈氣,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以那株老槐樹為中心,瘋狂匯聚!

  一個直徑超過三百里的靈氣漩渦,瞬間成形!

  漩渦中心,一道暗金色的劍形虛影沖天而起,直貫雲霄!劍影過處,虛空如紙帛般被撕裂,留下一道久久不愈的漆黑裂痕!

  緊接著,一道暗紅色的氣血狼煙緊隨其後,與劍影糾纏交織,如同一龍一鳳,在那三百里漩渦中心盤旋翱翔!

  天地變色!

  風雲倒卷!

  整個天南郡的靈寂修士,在這一刻同時睜開雙眼,駭然望向訪道宗的方向!

  問道峰,後殿。

  玄璣真人正在批閱文書,手忽然一僵。

  他霍然起身,甚至來不及放下手中的玉簡,便已化作一道遁光,掠至殿外高空。

  當他看到那道暗金劍影、那柱暗紅氣血狼煙、那個覆蓋三百里的恐怖漩渦時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孔!


  「靈寂後期!!」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不是恐懼。

  是無法置信!

  三年!

  三年前,周離不過是剛剛突破靈寂中期!

  而他玄璣,從靈寂中期到後期,用了多少年?

  兩百七十年!

  兩百七十年苦修,無數次生死磨礪,數不清的閉關感悟,方才堪堪踏入後期門檻!

  而周離

  三年。

  三年!!

  黑山劍派,劍閣。

  厲蒼生正在閉關參悟一門新得的劍訣。

  忽然,他睜開眼。

  他背後那柄溫養八百年的本命黑鐵巨劍,竟在劍鞘中劇烈震顫,發出一聲近乎哀鳴的長嘯!

  不是臣服。

  是恐懼!

  厲蒼生霍然起身,衝出劍閣。

  當他看到那個方向、那道劍影、那柱狼煙、那個漩渦時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修行一千二百年,見過無數天才,見證過無數奇蹟。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用三年時間,從靈寂中期走到後期!

  從未!

  百鍊谷,鍛爐旁。

  鐵狂正在以地火淬鍊一柄新鑄的靈劍,忽然手中一滑,那柄即將成形的靈劍落入鍛爐,濺起漫天火星。

  他沒有去撈。

  他只是怔怔望著訪道宗的方向,望著那道直貫雲霄的暗金劍影。

  然後,他喃喃道:

  「俺就知道俺就知道」

  他說不出更多的話。

  因為他的嘴,已經張得合不攏了。

  雲水宮,水雲殿。

  慕秋水正在與幾位長老商議宮務,忽然聲音一頓。

  她抬起頭,望向訪道宗的方向。

  那雙素來平靜如水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波瀾。

  「周尊者。」

  她輕聲說。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慕秋水沒有解釋。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那道暗金劍影,望著那道暗紅狼煙,望著那個覆蓋三百里的漩渦。

  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極淡,淡到幾乎無人察覺。

  但那是她從飛升宗禁宮被救出後,第二次真正地、發自內心地笑。

  「映雪那孩子跟對人了。」

  訪道宗,周氏主宅。

  韓穆如手中的筆,不知何時滑落。

  她怔怔望著後山的方向,望著那道沖天而起的劍影,望著那柱直貫雲霄的狼煙。

  她懷中的周昊,停止了認字,歪著腦袋看著母親。

  「娘,你怎麼哭了?」

  韓穆如低下頭,抬手輕輕拭去臉頰上的淚痕。

  「娘沒哭。」

  周昊不信,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努力去夠母親的臉。

  「娘就是哭了,昊兒看到了。」

  韓穆如握住兒子的小手,輕輕貼在自己臉頰上。

  她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望著後山的方向,望著那道灰袍身影盤坐於老槐樹下,被劍影與狼煙環繞。

  她的夫君。

  她的周離。

  她曾經名義上的「弟子」。

  此刻,正在踏入整個天南郡從未有人企及的境界。

  老槐樹下。

  周離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如常。

  但若有人敢於直視

  便會看到,那平靜的深淵之下,已不再是三年前的「雙星並耀」。


  而是無數星辰明滅、無數法則流轉、無數道韻交織的

  **萬象森羅**。

  靈寂後期,成。

  他沒有起身。

  他只是垂眸,內視己身。

  劍元之海,已不再是「海」。

  那是**深淵**。

  深不見底,無邊無際,每一滴劍元都蘊含著足以斬殺靈寂初期的恐怖威能。

  斬劫皇劍懸於深淵之上,劍身那「斬劫」二字,此刻已不再深邃內斂,而是綻放著淡淡的金芒那是劍魂徹底成熟、劍道臻至化境的標誌。

  丹田深處,六團血煞早已消融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六枚懸浮於劍元之海上空的魂印

  厲風、赤烈、雷震、影無痕、端木熙、金翅劍翎雕。

  每一枚魂印,都代表著一名靈寂大修畢生修行的菁華與感悟。

  而此刻,這些魂印已不再是「戰利品」。

  它們是周離道途的一部分。

  是他以《聖宗血煞業火淬體訣》掠奪來的資糧,也是他以【萬象森羅】煉化後的底蘊。

  他緩緩起身。

  老槐樹的枝葉,在他起身的剎那,輕輕搖曳。

  不是風。

  是他周身那尚未完全收斂的靈寂後期威壓,讓整株老槐樹都為之俯首。

  須臾抬起頭,那雙幽藍的眼眸中,倒映著周離的身影。

  它發出一聲低低的、近乎歡欣的嘶鳴。

  那是三千年沉眠後,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慶幸。

  慶幸自己,等對了人。

  周離走出後山。

  院中,韓穆如抱著周昊,秦婉兒站在她身側,三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沒有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被他此刻的氣息所懾。

  那是靈寂後期,那是天南郡千年來最年輕的靈寂後期,那是她們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夫君、父親、周離。

  周離走到韓穆如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拭去她臉上未乾的淚痕。

  「哭什麼?」

  韓穆如抬眸看他,眼眶依舊微紅。

  「高興。」

  周離看著她。

  三息。

  他輕輕笑了。

  那笑意極淡,淡到幾乎無人察覺。

  但韓穆如看到了。

  秦婉兒也看到了。

  「爹爹笑了!」

  周昊在母親懷裡扭來扭去,努力伸出小手去夠父親的臉。

  周離接過他,抱在懷裡。

  周昊仰起小臉,認真地看著父親。

  「爹爹,你剛才好亮!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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