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風雨欲來
「果然……狗急跳牆了。」
他心中冷笑。
這螭龍真君，竟然瘋狂到不惜引狼入室。
勾結人族魔宗來對付本地的妖族霸主！
這已不僅僅是私人恩怨。
而是可能引發區域勢力動盪，甚至人族與妖族局部衝突的險惡陰謀！
養屍宗、忘情道、合歡宗……
天南郡三大魔宗，名聲在外，無一不是難纏的狠角色。
他們若真的被引進來，目標明確，手段陰狠，加上螭龍真君這個內應提供情報。
即便多寶妖君是靈寂期大妖，猝不及防之下，恐怕也要吃個大虧！
而首當其衝的紫竹雅築和自己，更是危如累卵！
「好一招毒計……」
周離眼中寒芒閃爍。
螭龍真君這是徹底豁出去了，不惜將水徹底攪渾，也要拉所有人下水。
不過危機，往往也伴隨著機遇。
螭龍真君聯絡魔宗，是絕密。
多寶妖君尚不知情。而自己，通過天書，提前知曉了這一切。
「或許這是個機會。」周離心思電轉。
「一個向多寶妖君進一步表忠心、展價值的機會。也是一個借多寶妖君之手，徹底剷除螭龍真君這個隱患，甚至從中攫取更大利益的機會。」
他需要好好謀劃一番。
如何將這份情報，以最恰當的方式，在最合適的時機，透露給多寶妖君。
既要讓多寶妖君意識到嚴重性，承自己的情，又要避免暴露自己消息來源的詭異。
同時，也要做好萬全準備，應對可能提前爆發的衝突。
並確保自己和紫竹雅築能在接下來的風暴中，不僅存活下來，還要獲得好處。
周離推門而出時，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他並未直接去找那兩名築基中期的妖將，而是先在賭廳內看似隨意地踱步。
偶爾與熟識的妖修頷首致意，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掠過負責維持秩序，此刻正肅立一隅的那兩位。
那是多寶妖君麾下的心腹妖將。
一名青面猿妖，使一對分水刺，眼神靈動機警；
另一名則是鐵甲犀牛成精，喚作鐵隆。
身形魁梧如山，沉默寡言，但氣息沉凝，顯然更擅長正面攻堅。
二妖被派來，明為學習麻將館運營、協助鎮場。
實則有監視兼聯絡之責，也代表了多寶妖君對此處的關注。
周離踱到一張賭得正酣的牌桌旁，駐足觀看片刻。
狀似無意地低聲對身邊的熊書生道：
「熊兄，我方才靜修，忽覺有些心血不寧。
螭龍真君久無動靜，實非其性。
我早年遊歷人族地域時，曾聞一些陰私手段，慣會表面蟄伏，暗行鬼蜮。
黑水潭近期真無異狀？哪怕是最細微的異常，譬如……
是否有陌生或特別的氣息在其勢力邊緣出現？
又或其麾下心腹，有無頻繁外出、去向不明者？」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與謹慎。
仿佛只是基於常識和過往經驗的合理推測。
熊書生先是一愣，隨即銅鈴大眼轉了轉，努力回憶道：
「周老弟你這麼一說。
前兩日手下一個機靈的小鑽風倒是提過一嘴。
說在黑風洞與黑水潭交界的枯骨林附近，好像嗅到過一絲極淡的、不同於咱們妖族，也不同於尋常人族的陰冷氣息，有點像像放久了的棺材板味兒？
當時只覺得是哪裡飄來的腐氣，沒在意。
還有，黑水潭那個常來收月錢的螃蟹精，這半月好像確實沒見著影兒……」
周離眼神微凝，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只是輕輕拍了拍熊書生的肩膀，示意他繼續留意。
這番對話，聲音雖低，但以築基妖將的耳力，若存心留意，足以捕捉關鍵。
果然，不遠處那青面猿妖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與鐵隆對視一眼，後者憨厚的臉上也掠過一絲思索。
周離知道，種子已經埋下。
但他需要讓這懷疑更具體，更有分量。
並且以最自然的方式，經由最可靠的渠道，傳到多寶妖君耳中。
他轉身，看似要回側室，卻在經過青面猿妖與鐵隆身邊時，腳步略微一頓。
仿佛剛剛注意到他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拱手道：
「二位將軍連日辛苦，維持這館中秩序，周某感激不盡。」
二妖連忙還禮，口稱不敢。
周離順勢邀請道：
「此處嘈雜，不如移步側室，飲杯清茶？
周某對多寶妖君麾下的英傑向來欽佩，也有些關於館內安防的瑣事。
想請教二位。」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二妖略一猶豫，便點頭答應。
進入側室，石門關閉，禁制開啟。
周離親手沏上三杯靈茶，茶香裊裊，稍稍驅散了方才大廳的喧囂燥氣。
寒暄幾句後，周離神色漸趨凝重，放下茶杯，緩聲道：
「請二位前來，實有一事，心中不安，想與二位參詳，或需稟報妖君知曉。」
青面猿妖心思靈透，立刻道：
「周館主但講無妨，我等職責所在，必如實上稟君上。」
周離頷首，將方才與熊書生所言，更條理清晰地陳述一遍。
重點強調了枯骨林附近的異常棺木腐氣和黑水潭重要管事莫名消失這兩點。
然後，他略作沉吟，仿佛在組織語言，才繼續道：
「周某未入山修行前，曾在天南郡邊緣地帶漂泊過一段時日。
對那人族地域的勢力，略有耳聞。
天南郡有三大魔宗，行事詭譎狠辣。
其中養屍宗，便擅煉屍控魂，其功法氣息。
正與陰冷棺木腐氣相近。
而忘情道、合歡宗，亦精於潛伏暗殺、滲透離間。」
他頓了頓，觀察著二妖驟然變得嚴肅的臉色，繼續以推演的口吻道：
「螭龍真君此番折損慘重，顏面盡失，以其睚眥必報、陰險隱忍的性子。
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明面抗衡妖君，他力有未逮。
那麼，引外力入局，製造混亂，火中取栗。
便是最可能的選擇。
而人族魔宗，素來膽大妄為，只要利益足夠。
潛入萬妖山脈行事，並非不可能。
若螭龍真君以重利相誘，甚至許諾未來利益，三大魔宗未必不動心。」
鐵隆悶聲道：
「周館主是懷疑，那老長蟲勾結了人族魔宗，想對君上不利？」
「不止是對妖君不利，」
周離搖頭，語氣沉重。
「紫竹雅築日進斗金，又是麻將源頭，更掛靠在妖君名下。
若魔宗來襲，此處必是首要目標之一。
既可打擊妖君威望，掠奪財富，又能逼妖君分心應對。
螭龍真君便可伺機而動，甚至渾水摸魚，謀取更大權柄。
此乃一石數鳥的毒計。」
青面猿妖倒吸一口涼氣：
「若真如此，事關重大！那異常氣息和人員消失，或許便是聯絡跡象！」
周離點頭：
「正是。周某修為低微，所能察覺者不過蛛絲馬跡。
此皆基於常理之推測，並無實證。
或許只是周某多慮，但事關妖君基業與安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哪怕只有一成可能，也需妖君提前知曉，有所防備。」
他這番話，可謂滴水不漏。
情報來源是手下小妖發現異常加上自己早年遊歷聽聞的經驗、與基於常理的推測。
既點明了危險的嚴重性和可能性，又將最終判斷權交給了多寶妖君。
充分顯示了對妖君的尊重與自身的謹慎忠誠。
毫無越俎代庖之嫌。
青面猿妖肅然起身：
「周館主思慮周全，忠心可鑑！
此事絕非小可，我二人必須立刻將館主所言，連同那些異常跡象，詳細稟報君上！
一刻也不能耽擱！」
鐵隆也重重抱拳：「多謝周館主提醒！」
周離亦起身還禮，懇切道：
「有勞二位將軍。
還請轉告妖君，紫竹雅築上下，必堅守此地，配合妖君一切安排。
周某雖力薄，亦願效綿力。」
送走匆匆離去的二妖，周離返回室中。
靜坐片刻，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情報，已經以最自然、最合乎邏輯的方式送出去了。
通過多寶妖君自己的心腹妖將之口轉述，可信度最高。
自己扮演了一個敏銳、忠誠、且頗有見識的合作夥伴。
多寶妖君接到消息後，以其靈寂期大妖的心智和掌控欲。
必然會動用自身力量去核實。
只要稍微調查，不難發現黑水潭近期確實有鬼祟行跡。
甚至可能捕捉到更確鑿的與外界聯繫的證據。
屆時，他自然明白周離這番推測的價值。
「螭龍啊螭龍，」周離望向黑水潭方向，眼神冰冷。
「你自作聰明，引狼入室，卻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鱉。
這潭水是渾了，但最終沉底的，只會是你。」
他心中冷笑。
這螭龍真君，竟然瘋狂到不惜引狼入室。
勾結人族魔宗來對付本地的妖族霸主！
這已不僅僅是私人恩怨。
而是可能引發區域勢力動盪，甚至人族與妖族局部衝突的險惡陰謀！
養屍宗、忘情道、合歡宗……
天南郡三大魔宗，名聲在外，無一不是難纏的狠角色。
他們若真的被引進來，目標明確，手段陰狠，加上螭龍真君這個內應提供情報。
即便多寶妖君是靈寂期大妖，猝不及防之下，恐怕也要吃個大虧！
而首當其衝的紫竹雅築和自己，更是危如累卵！
「好一招毒計……」
周離眼中寒芒閃爍。
螭龍真君這是徹底豁出去了，不惜將水徹底攪渾，也要拉所有人下水。
不過危機，往往也伴隨著機遇。
螭龍真君聯絡魔宗，是絕密。
多寶妖君尚不知情。而自己，通過天書，提前知曉了這一切。
「或許這是個機會。」周離心思電轉。
「一個向多寶妖君進一步表忠心、展價值的機會。也是一個借多寶妖君之手，徹底剷除螭龍真君這個隱患，甚至從中攫取更大利益的機會。」
他需要好好謀劃一番。
如何將這份情報，以最恰當的方式，在最合適的時機，透露給多寶妖君。
既要讓多寶妖君意識到嚴重性，承自己的情，又要避免暴露自己消息來源的詭異。
同時，也要做好萬全準備，應對可能提前爆發的衝突。
並確保自己和紫竹雅築能在接下來的風暴中，不僅存活下來，還要獲得好處。
周離推門而出時，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他並未直接去找那兩名築基中期的妖將，而是先在賭廳內看似隨意地踱步。
偶爾與熟識的妖修頷首致意，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掠過負責維持秩序，此刻正肅立一隅的那兩位。
那是多寶妖君麾下的心腹妖將。
一名青面猿妖，使一對分水刺，眼神靈動機警；
另一名則是鐵甲犀牛成精，喚作鐵隆。
身形魁梧如山，沉默寡言，但氣息沉凝，顯然更擅長正面攻堅。
二妖被派來，明為學習麻將館運營、協助鎮場。
實則有監視兼聯絡之責，也代表了多寶妖君對此處的關注。
周離踱到一張賭得正酣的牌桌旁，駐足觀看片刻。
狀似無意地低聲對身邊的熊書生道：
「熊兄，我方才靜修，忽覺有些心血不寧。
螭龍真君久無動靜，實非其性。
我早年遊歷人族地域時，曾聞一些陰私手段，慣會表面蟄伏，暗行鬼蜮。
黑水潭近期真無異狀？哪怕是最細微的異常，譬如……
是否有陌生或特別的氣息在其勢力邊緣出現？
又或其麾下心腹，有無頻繁外出、去向不明者？」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與謹慎。
仿佛只是基於常識和過往經驗的合理推測。
熊書生先是一愣，隨即銅鈴大眼轉了轉，努力回憶道：
「周老弟你這麼一說。
前兩日手下一個機靈的小鑽風倒是提過一嘴。
說在黑風洞與黑水潭交界的枯骨林附近，好像嗅到過一絲極淡的、不同於咱們妖族，也不同於尋常人族的陰冷氣息，有點像像放久了的棺材板味兒？
當時只覺得是哪裡飄來的腐氣，沒在意。
還有，黑水潭那個常來收月錢的螃蟹精，這半月好像確實沒見著影兒……」
周離眼神微凝，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只是輕輕拍了拍熊書生的肩膀，示意他繼續留意。
這番對話，聲音雖低，但以築基妖將的耳力，若存心留意，足以捕捉關鍵。
果然，不遠處那青面猿妖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與鐵隆對視一眼，後者憨厚的臉上也掠過一絲思索。
周離知道，種子已經埋下。
但他需要讓這懷疑更具體，更有分量。
並且以最自然的方式，經由最可靠的渠道，傳到多寶妖君耳中。
他轉身，看似要回側室，卻在經過青面猿妖與鐵隆身邊時，腳步略微一頓。
仿佛剛剛注意到他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拱手道：
「二位將軍連日辛苦，維持這館中秩序，周某感激不盡。」
二妖連忙還禮，口稱不敢。
周離順勢邀請道：
「此處嘈雜，不如移步側室，飲杯清茶？
周某對多寶妖君麾下的英傑向來欽佩，也有些關於館內安防的瑣事。
想請教二位。」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二妖略一猶豫，便點頭答應。
進入側室，石門關閉，禁制開啟。
周離親手沏上三杯靈茶，茶香裊裊，稍稍驅散了方才大廳的喧囂燥氣。
寒暄幾句後，周離神色漸趨凝重，放下茶杯，緩聲道：
「請二位前來，實有一事，心中不安，想與二位參詳，或需稟報妖君知曉。」
青面猿妖心思靈透，立刻道：
「周館主但講無妨，我等職責所在，必如實上稟君上。」
周離頷首，將方才與熊書生所言，更條理清晰地陳述一遍。
重點強調了枯骨林附近的異常棺木腐氣和黑水潭重要管事莫名消失這兩點。
然後，他略作沉吟，仿佛在組織語言，才繼續道：
「周某未入山修行前，曾在天南郡邊緣地帶漂泊過一段時日。
對那人族地域的勢力，略有耳聞。
天南郡有三大魔宗，行事詭譎狠辣。
其中養屍宗，便擅煉屍控魂，其功法氣息。
正與陰冷棺木腐氣相近。
而忘情道、合歡宗，亦精於潛伏暗殺、滲透離間。」
他頓了頓，觀察著二妖驟然變得嚴肅的臉色，繼續以推演的口吻道：
「螭龍真君此番折損慘重，顏面盡失，以其睚眥必報、陰險隱忍的性子。
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明面抗衡妖君，他力有未逮。
那麼，引外力入局，製造混亂，火中取栗。
便是最可能的選擇。
而人族魔宗，素來膽大妄為，只要利益足夠。
潛入萬妖山脈行事，並非不可能。
若螭龍真君以重利相誘，甚至許諾未來利益，三大魔宗未必不動心。」
鐵隆悶聲道：
「周館主是懷疑，那老長蟲勾結了人族魔宗，想對君上不利？」
「不止是對妖君不利，」
周離搖頭，語氣沉重。
「紫竹雅築日進斗金，又是麻將源頭，更掛靠在妖君名下。
若魔宗來襲，此處必是首要目標之一。
既可打擊妖君威望，掠奪財富，又能逼妖君分心應對。
螭龍真君便可伺機而動，甚至渾水摸魚，謀取更大權柄。
此乃一石數鳥的毒計。」
青面猿妖倒吸一口涼氣：
「若真如此，事關重大！那異常氣息和人員消失，或許便是聯絡跡象！」
周離點頭：
「正是。周某修為低微，所能察覺者不過蛛絲馬跡。
此皆基於常理之推測，並無實證。
或許只是周某多慮，但事關妖君基業與安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哪怕只有一成可能，也需妖君提前知曉，有所防備。」
他這番話，可謂滴水不漏。
情報來源是手下小妖發現異常加上自己早年遊歷聽聞的經驗、與基於常理的推測。
既點明了危險的嚴重性和可能性，又將最終判斷權交給了多寶妖君。
充分顯示了對妖君的尊重與自身的謹慎忠誠。
毫無越俎代庖之嫌。
青面猿妖肅然起身：
「周館主思慮周全，忠心可鑑！
此事絕非小可，我二人必須立刻將館主所言，連同那些異常跡象，詳細稟報君上！
一刻也不能耽擱！」
鐵隆也重重抱拳：「多謝周館主提醒！」
周離亦起身還禮，懇切道：
「有勞二位將軍。
還請轉告妖君，紫竹雅築上下，必堅守此地，配合妖君一切安排。
周某雖力薄，亦願效綿力。」
送走匆匆離去的二妖，周離返回室中。
靜坐片刻，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情報，已經以最自然、最合乎邏輯的方式送出去了。
通過多寶妖君自己的心腹妖將之口轉述，可信度最高。
自己扮演了一個敏銳、忠誠、且頗有見識的合作夥伴。
多寶妖君接到消息後，以其靈寂期大妖的心智和掌控欲。
必然會動用自身力量去核實。
只要稍微調查，不難發現黑水潭近期確實有鬼祟行跡。
甚至可能捕捉到更確鑿的與外界聯繫的證據。
屆時，他自然明白周離這番推測的價值。
「螭龍啊螭龍，」周離望向黑水潭方向，眼神冰冷。
「你自作聰明，引狼入室，卻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鱉。
這潭水是渾了，但最終沉底的，只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