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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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風洞的日子,在熊書生的鼾聲、柳清霜的沉默打理。

  以及兩隻小狐妖小心翼翼的服侍中,看似平靜地過了幾日。

  周離除了鞏固修為、揣摩劍意。

  也偶爾從熊書生和兩隻小狐妖口中,了解更多關於萬妖山脈深處的情報。

  這熊書生看似憨直,其實作為本地土生土長、盤踞一方的妖修。

  知道不少隱秘傳聞和資源點,雖然它描述得顛三倒四,但在周離的引導和梳理下,還是頗有價值。

  周離也投桃報李,偶爾指點它幾句粗淺的文墨。

  讓熊書生愈發覺得這個周老弟文武雙全,值得深交。

  然而,這短暫的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這一日,洞外突然傳來一聲陰冷尖銳,如同金鐵摩擦般的長嘯。

  穿透洞府禁制,直貫入耳:

  「熊瞎子!給本君滾出來!還錢的時候到了!」

  聲音中蘊含著強大的妖力威壓,赫然也是一位築基·塑體巔峰的妖修!

  而且氣息陰寒詭譎,帶著一股濃郁的水腥氣與淡淡的龍威,顯然血脈不俗。

  正捧著一卷不知從哪裡淘換來、字跡都模糊了的古籍裝模作樣研究的熊書生。

  聞聲渾身一個激靈,手中書卷「啪嗒」掉在地上。

  黝黑的熊臉上瞬間露出驚慌、尷尬又強自鎮定的複雜神色。

  「壞了壞了……這老長蟲怎麼找上門來了……」

  熊書生低聲嘟囔,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方巾都歪了。

  周離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熊書生,語氣平淡:「熊兄,外面這位是?」

  熊書生哭喪著臉,搓著熊掌,尷尬道:

  「周老弟實不相瞞,這是老哥我的呃一位故交,名叫螭龍真君,是北邊黑水潭的主人,乃是一頭修煉有成的黑蛟後裔。

  它修為與老哥我相仿,但手段陰毒,法寶厲害,老哥我我以前在它開的萬妖賭坊里,一時手癢,欠了它一筆靈石。」

  「賭坊?欠債?」

  周離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這頭看起來憨厚附庸風雅的熊妖,還有這等嗜好。

  熊書生老臉一紅,支吾道:「這個熊某也是、也是一時興起,想試試手氣,順便觀摩一下市井文化。誰知運氣不佳,又又忍不住多玩了幾把。」

  柳清霜在一旁低頭不語,嘴角卻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兩隻小狐妖也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洞外的嘯聲再次傳來,帶著不耐與威脅:

  「熊瞎子!莫要裝死!

  再不出來,本君便拆了你這黑風洞,拿你的熊膽泡酒,熊皮做墊!」

  熊書生臉色更苦,求助般地看向周離:

  「周老弟,你看這這如何是好?這老長蟲不好惹,它那黑水潭勢力不小,手下還有一群蝦兵蟹將,欠的靈石數目不小,老哥我一時也湊不齊。」

  周離心中快速權衡。

  這螭龍真君聽起來是個硬茬子,塑體巔峰,血脈不俗,還有勢力。

  為了熊書生這點賭債與之硬拼,似乎不太划算。

  但熊書生目前對他還有用,是個不錯的打手和信息源。

  而且剛剛進獻了兩個侍女,關係正處於蜜月期。

  若置之不理,恐怕這頭笨熊真會被逼得走投無路。

  甚至黑風洞都可能易主,那他這個臨時據點也就沒了。

  「且去看看。」

  周離起身,神色依舊平靜。

  「熊兄不必慌張,既然是欠債,總有解決的辦法。出去會會這位螭龍真君。」

  熊書生見周離願意出頭,頓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連忙整理了一下歪斜的方巾和破儒袍。

  挺起胸膛,跟著周離朝洞口走去。

  柳清霜和兩隻狐妖也惴惴不安地跟在後面。

  洞外,黑風洞前的空地上,凌空懸浮著一名黑袍男子。


  此人面容陰鷙,狹長的雙眼泛著淡金色的豎瞳,嘴唇很薄。

  膚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色水汽。

  散發著陰冷潮濕又充滿壓迫感的氣息。

  他身後,還站著兩名膀大腰圓、身披簡陋鱗甲。

  手持鋼叉的先天巔峰的妖將,顯然是黑水潭的屬下。

  正是螭龍真君。

  見到熊書生出來,螭龍真君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熊瞎子,捨得出來了?本君的靈石呢?連本帶利,一共五千靈石,今日若拿不出來,嘿嘿……」

  他目光掃過熊書生身後的洞府,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黑風洞地理位置不錯,他早就有些眼熱。

  熊書生被他目光一掃,氣勢先弱了三分,硬著頭皮道:

  「螭龍,那靈石熊某近日手頭實在有些緊,你看能否寬限些時日?熊某定當儘快籌措……」

  「寬限?」

  螭龍真君冷笑,「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本君的耐心是有限的!今日要麼還錢,要麼……」

  他目光陡然轉厲,「就用你這黑風洞,還有你洞裡的所有積蓄來抵債!至於你嘛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斷你兩條熊掌,算是利息!」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兩名妖將便上前一步,妖力勃發,鎖定了熊書生。

  熊書生又驚又怒,卻也自知理虧,更畏懼對方實力,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螭龍道友,請稍安勿躁。」

  螭龍真君這才將目光投向一直站在熊書生身側、氣息沉凝如水的青袍修士周離。

  此刻周離開口,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螭龍真君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細打量周離。

  這一打量,心中卻是微微一驚。

  此人氣息看似只有塑體後期,但站在那裡,卻給他一種沉如山嶽、深如寒潭的感覺。

  明明修為低自己一個小境界。

  塑體巔峰對後期,但那雙平靜的眼眸望過來時。

  竟讓他隱隱有種被某種凶獸盯上的危險感!

  更奇怪的是,此人身上煞氣內斂。

  卻又隱隱透出一股銳利無匹,仿佛能斬斷一切的意蘊。

  讓他那源自蛟龍血脈的敏銳感知,都感到一絲不適。

  「你是何人?要替這熊瞎子出頭?」

  螭龍真君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看不透周離,心中忌憚,不敢再像對熊書生那般隨意呼喝。

  周離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在下周離,與熊兄乃是至交。

  熊兄欠道友的靈石,我等已經知曉。

  只是道友也看到了,熊兄如今確實一時難以湊齊如此巨款。」

  「那又如何?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螭龍真君冷哼,但氣勢已不如之前咄咄逼人。

  「自然。」周離點頭。

  「不過,強行相逼,即便道友得了這洞府,或傷了熊兄,恐怕也難立刻拿到全部靈石,反而可能傷了和氣,甚至引發不必要的爭鬥,對雙方都無益處。」

  他頓了頓,繼續道:

  「在下有個提議。請道友再寬限半個月。

  半個月後,熊兄連本帶利,奉上五千五百靈石。

  在此期間,熊兄會立下血契,以黑風洞為抵押。

  若到期未能償還,道友再來收取洞府,我等絕無二話。

  如此一來,道友既能拿到更多靈石,也免了今日可能的風險,豈不兩全其美?」

  周離這番話,看似在為熊書生爭取時間,實則綿里藏針。

  點明了強行相逼可能引發爭鬥風險,給出了更高的利息。

  又以血契抵押增加可信度。最

  關鍵的是,他自始至終語氣平靜,眼神深邃,讓螭龍真君摸不清其深淺。


  螭龍真君眉頭緊鎖,心中急速盤算。

  這周離給他感覺很不對勁。

  一個塑體後期,面對自己這塑體巔峰外加兩名手下。

  不僅毫無懼色,反而侃侃而談,提出看似合理實則將自己逼退的方案。

  要麼是虛張聲勢,要麼就是真有倚仗!

  聯想到熊瞎子這憨貨突然多了這麼個至交。

  而且洞府里似乎還多了幾個人族和狐妖侍女。

  此事透著古怪。

  他看不透周離,但直覺告訴他。

  眼前這個青袍修士,不好惹。

  為了五千靈石一座未必能輕易吃下的洞府,與一個底細不明、讓他心生忌憚的對手現在撕破臉,似乎並不划算。

  半個月時間,他等得起,還能多拿五百利息。

  不過他可不覺得熊瞎子能湊齊!

  權衡利弊,螭龍真君眼中的厲色漸漸收斂,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周道友倒是會說話。看在道友面上,本君便再給這熊瞎子半個月時間。不過,血契必須立刻立下!半個月後,若見不到五千五百靈石,休怪本君翻臉無情,到時連你這至交一起清算!」

  他終究還是不敢輕易動武,選擇了暫時退讓,但言語上依舊強硬,試圖找回場子。

  周離面色不變:「理當如此。熊兄,立契吧。」

  熊書生如蒙大赦,連忙答應,當著螭龍真君的面,逼出一滴精血。

  混合妖力,立下了一份內容如周離所言的血契。

  血契化作一道紅光,一分為二,分別沒入熊書生和螭龍真君體內。

  螭龍真君收了血契,深深看了周離一眼。

  仿佛要將他牢牢記住,這才冷哼一聲:

  「我們走!」

  帶著兩名妖將,化作三道黑光,消失在天際。

  直到螭龍真君徹底離開,熊書生才長長鬆了口氣。

  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並不存在的冷汗,對周離感激涕零:

  「周老弟!多虧你了!要不然今天老哥我真是……真是要栽了!」

  周離擺擺手,目光卻望向螭龍真君離去的方向,眼神微冷。

  「熊兄,這五千五百靈石,你打算如何籌措?」他問道。

  熊書生頓時又蔫了,苦惱地撓著頭:

  「老哥我洞府里值錢的東西,這些年輸得也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些雅物,也不值幾個錢。半個月,五千五。除非再去賭一把,說不定能翻本。」

  「賭?」周離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十賭九輸,熊兄還沒吸取教訓?靠賭,怕是洞府真要易主了。」

  熊書生訕訕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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