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鐵布衫
來到藥庫後的灶間。
陳藥師正在檢查一筐待制的姜塊，也不多話，直接將秦修領到一處小灶前。
「今日先教你『炒』與『炙』，先看『炙甘草』。」說著陳藥師取出蜜罐倒入小鍋。
秦修凝神觀察，琥珀色的蜜液在火舌舔舐下，先是冒起細密均勻的小泡，隨即顏色漸深，轉為更醇厚的金黃，一股焦甜的香氣瀰漫開來。
「先文火---」陳藥師聲音平穩，「等蜜色轉深，甜香轉焦後便是下藥之時。過早，蜜稀不附，過晚，蜜苦傷藥。」
接著將切好的甘草片倒入，手腕翻動間，鐵鏟與鍋底碰撞出沉穩的節奏。蜜液瞬間包裹住每一片甘草，在恰到好處的溫度下，迅速給甘草片附上一層晶瑩外衣。
「記住了，力道要勻，翻動要快，讓每一片都受熱裹蜜一致。這與你練武時，調動氣血滋養周身筋骨，是同一個道理，皆是『控制』與『勻散』的功夫。」
秦修心中一震，他接過鏟子，在陳藥師的注視下嘗試。
起初難免手忙腳亂，蜜液粘稠難以駕馭。
但好在以他現在的控制力，以及悟性，很快就摸到了其中的訣竅。
一下，兩下，動作從笨拙迅速變得沉穩。
很快第二批炙出的甘草完成，雖色澤仍有不足，但那股醇正的焦甜香氣已頗具模樣。
陳藥師撿起一片，看了看，又放入口中細品。
「火候稍欠三分，蜜裹西側略薄。但初次上手，未失藥性，已屬難得。」他臉上刻板的線條似乎也柔和了一絲。
「記住這感覺，接下來是炒白朮，你看好了。」
接下來的炒白朮，讓秦修見識到火候的狂暴一面。
猛火熱鍋，麩皮投入瞬間騰起嗆人的煙氣，白朮片隨即在滾滾煙塵中翻滾，須臾間便染上焦黃。
「猛火速成，借的是麩皮的一股爆烈火氣，瞬間逼出藥材燥性，鎖住藥力。時機稍縱即逝，全憑眼力與決斷。」陳藥師語速加快，手下卻絲毫不亂。
秦修看得心馳神往。這哪是炒藥？分明是一種在方寸之間精準截取火氣的技藝，其核心與武學中捕捉戰機，爆發氣勁的精髓，何其相似。
這一日，秦修在煙燻火燎中度過。當他傍晚回到住處時，不僅學會了兩種基礎炮製手法，雙手對力道的控制，也在這種高強度的精細勞作中被錘鍊的更加敏銳。
當晚，在修煉八段錦的時候，秦修下意識的運用起白日炒藥時的領悟，主動以八段錦的呼吸，去梳理藥力，使其更高效的融入四肢百骸。
效果立竿見影。
不知第幾遍「攢拳怒目」打出時——
「嘣----」
一聲輕微的脆響，自他體內深處傳來。
秦修緩緩收勢，靜立原地。月光下，他口鼻間呼出的氣息，竟凝成一道筆直如箭的淡淡白氣，射出尺余，良久方散。
【功法：八段錦：融會貫通 1%】
【武道薪火：6】
突破了，瞬間感覺身體輕健如燕，卻又沉實如松。恐怕百斤石鎖此刻在他手中與孩童玩具無異。
「現在的我應該已經到了普通人的極限，就是不知道距離武者還有多少差距。」
「另外，自古醫武一家確實有道理，要不是白日炒藥有所領悟，這次突破也不會這麼順利，看來以後還是要在醫術上花點功夫。」
「明日就去武道街，看看能不能淘換到合適的拳法。」
秦修對新的拳法已經迫不及待，其實除了能增加薪火點之外，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心裡的恐懼。
原身記憶里當初逃荒時的種種一直印在他心裡，自己不能看一直呆在醫館，遲早有一天會出去，而到那時，面對那些殺人如麻的土匪可就是自己了。
次日，秦修向陳藥師告了假，言明想去城中購置些私人用物。陳藥師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囑咐：「早去早回，莫惹是非。」便應允了。
秦修換上一身最乾淨的舊衣，將錢分兩處藏好，獨自向著記憶中那條武道街走去。
街道逐漸繁華，喧囂撲面而來。武館的牌匾一個比一個氣派，裡面呼喝練拳之聲不絕。但秦修的目標不在這些高門大戶。
他拐進旁邊一條嘈雜的支巷。
這裡地攤連綿，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刀劍，藥丸，秘籍。
吆喝聲也是五花八門：「家傳絕學『開山掌』，二兩銀子吐血價，先到先得。」
「祖傳藥浴方子，泡完力大如牛，只要九百九十九文。」
秦修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大多秘籍紙質粗糙，墨跡潦草，甚至有些明顯是批量抄寫的新貨。
而有前世遊玩經驗，秦修自由辨別方法，先看攤主，眼神飄忽，吆喝最響的，直接略過。再看秘籍本身。
紙張嶄新，裝幀花哨的，多半是坑貨。
重點留意那些舊而不破，字跡工整但紙張普通的冊子，這類可能是底層武者真正流傳出來的抄本。
良久，秦修在一個相對安靜的攤位前蹲下，攤主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面前擺著幾本舊冊。
秦修拿起一本《黑虎拳》翻看，以他現在的悟性很容易就看出來這其中內容似是而非，發力描述含糊。
他放下，問道：「老闆，可有真的？不求高明，但求適合打根基的。」
攤主抬眼看了看他，從身後布包里又抽出兩本，封面無字。
秦修接過，一本是【太祖長拳三十二式】，一本是【基礎腿法】。
翻看過後，太祖長拳內容確實基礎，但招式描述清晰，配有簡陋的人形圖，發力要點標註明確。
這正是秦修想要的普及功法，而【基礎腿法】確實太基礎了，跟健美操似的，秦修都懷疑能不能錄入面板，所以就不考慮了。
「這本《太祖長拳》什麼價？」
「八百文。」攤主聲音沙啞。
秦修還價：「五百文。這拳法我聽說過，流傳甚廣，城中武館入門都教，並非稀罕物。」
攤主沉吟片刻：「六百文，最低。」
秦修點頭，正要掏錢，目光掃過攤位角落一本用油布包著，封面殘缺的厚冊子。
邊緣露出「鐵布」二字。
「那本是什麼？」
攤主猶豫了一下，拿出那本冊子。封面殘破，書名是【鐵布衫】。
秦修快速翻閱，心中震動。這確是一門正經的外練硬功，但要求極為苛刻：
需以特定藥浴輔助，刺激皮膚筋膜，而藥材中毒藥占了一半之多，這就需要有深厚養身功底，否則易傷元氣，未練成先垮掉。
過程痛苦，進展緩慢。
正因為這些限制，這本功法才流落地攤，無人問津。
但恰恰完美契合秦修，他在醫館，能低成本獲取藥材，並且如今八段錦練至【融會貫通】，氣血旺盛，根基紮實。
秦修強壓激動，故作平淡：「這功法要求太怪，還要用毒藥泡澡？難怪沒人練。怎麼賣？」
攤主道：「一兩銀子。放在我這三年了，你是第一個問的。」
秦修搖頭：「太貴。這功法練起來費錢費時還危險，我頂多出五百文，當買個稀奇。」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一本拳法和一本外功，合計一兩銀子成交。
買完功法，秦修身上就僅剩三百文。
陳藥師正在檢查一筐待制的姜塊，也不多話，直接將秦修領到一處小灶前。
「今日先教你『炒』與『炙』，先看『炙甘草』。」說著陳藥師取出蜜罐倒入小鍋。
秦修凝神觀察，琥珀色的蜜液在火舌舔舐下，先是冒起細密均勻的小泡，隨即顏色漸深，轉為更醇厚的金黃，一股焦甜的香氣瀰漫開來。
「先文火---」陳藥師聲音平穩，「等蜜色轉深，甜香轉焦後便是下藥之時。過早，蜜稀不附，過晚，蜜苦傷藥。」
接著將切好的甘草片倒入，手腕翻動間，鐵鏟與鍋底碰撞出沉穩的節奏。蜜液瞬間包裹住每一片甘草，在恰到好處的溫度下，迅速給甘草片附上一層晶瑩外衣。
「記住了，力道要勻，翻動要快，讓每一片都受熱裹蜜一致。這與你練武時，調動氣血滋養周身筋骨，是同一個道理，皆是『控制』與『勻散』的功夫。」
秦修心中一震，他接過鏟子，在陳藥師的注視下嘗試。
起初難免手忙腳亂，蜜液粘稠難以駕馭。
但好在以他現在的控制力，以及悟性，很快就摸到了其中的訣竅。
一下，兩下，動作從笨拙迅速變得沉穩。
很快第二批炙出的甘草完成，雖色澤仍有不足，但那股醇正的焦甜香氣已頗具模樣。
陳藥師撿起一片，看了看，又放入口中細品。
「火候稍欠三分，蜜裹西側略薄。但初次上手，未失藥性，已屬難得。」他臉上刻板的線條似乎也柔和了一絲。
「記住這感覺，接下來是炒白朮，你看好了。」
接下來的炒白朮，讓秦修見識到火候的狂暴一面。
猛火熱鍋，麩皮投入瞬間騰起嗆人的煙氣，白朮片隨即在滾滾煙塵中翻滾，須臾間便染上焦黃。
「猛火速成，借的是麩皮的一股爆烈火氣，瞬間逼出藥材燥性，鎖住藥力。時機稍縱即逝，全憑眼力與決斷。」陳藥師語速加快，手下卻絲毫不亂。
秦修看得心馳神往。這哪是炒藥？分明是一種在方寸之間精準截取火氣的技藝，其核心與武學中捕捉戰機，爆發氣勁的精髓，何其相似。
這一日，秦修在煙燻火燎中度過。當他傍晚回到住處時，不僅學會了兩種基礎炮製手法，雙手對力道的控制，也在這種高強度的精細勞作中被錘鍊的更加敏銳。
當晚，在修煉八段錦的時候，秦修下意識的運用起白日炒藥時的領悟，主動以八段錦的呼吸，去梳理藥力，使其更高效的融入四肢百骸。
效果立竿見影。
不知第幾遍「攢拳怒目」打出時——
「嘣----」
一聲輕微的脆響，自他體內深處傳來。
秦修緩緩收勢，靜立原地。月光下，他口鼻間呼出的氣息，竟凝成一道筆直如箭的淡淡白氣，射出尺余，良久方散。
【功法：八段錦：融會貫通 1%】
【武道薪火：6】
突破了，瞬間感覺身體輕健如燕，卻又沉實如松。恐怕百斤石鎖此刻在他手中與孩童玩具無異。
「現在的我應該已經到了普通人的極限，就是不知道距離武者還有多少差距。」
「另外，自古醫武一家確實有道理，要不是白日炒藥有所領悟，這次突破也不會這麼順利，看來以後還是要在醫術上花點功夫。」
「明日就去武道街，看看能不能淘換到合適的拳法。」
秦修對新的拳法已經迫不及待，其實除了能增加薪火點之外，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心裡的恐懼。
原身記憶里當初逃荒時的種種一直印在他心裡，自己不能看一直呆在醫館，遲早有一天會出去，而到那時，面對那些殺人如麻的土匪可就是自己了。
次日，秦修向陳藥師告了假，言明想去城中購置些私人用物。陳藥師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囑咐：「早去早回，莫惹是非。」便應允了。
秦修換上一身最乾淨的舊衣，將錢分兩處藏好，獨自向著記憶中那條武道街走去。
街道逐漸繁華，喧囂撲面而來。武館的牌匾一個比一個氣派，裡面呼喝練拳之聲不絕。但秦修的目標不在這些高門大戶。
他拐進旁邊一條嘈雜的支巷。
這裡地攤連綿，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刀劍，藥丸，秘籍。
吆喝聲也是五花八門：「家傳絕學『開山掌』，二兩銀子吐血價，先到先得。」
「祖傳藥浴方子，泡完力大如牛，只要九百九十九文。」
秦修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大多秘籍紙質粗糙，墨跡潦草，甚至有些明顯是批量抄寫的新貨。
而有前世遊玩經驗，秦修自由辨別方法，先看攤主，眼神飄忽，吆喝最響的，直接略過。再看秘籍本身。
紙張嶄新，裝幀花哨的，多半是坑貨。
重點留意那些舊而不破，字跡工整但紙張普通的冊子，這類可能是底層武者真正流傳出來的抄本。
良久，秦修在一個相對安靜的攤位前蹲下，攤主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面前擺著幾本舊冊。
秦修拿起一本《黑虎拳》翻看，以他現在的悟性很容易就看出來這其中內容似是而非，發力描述含糊。
他放下，問道：「老闆，可有真的？不求高明，但求適合打根基的。」
攤主抬眼看了看他，從身後布包里又抽出兩本，封面無字。
秦修接過，一本是【太祖長拳三十二式】，一本是【基礎腿法】。
翻看過後，太祖長拳內容確實基礎，但招式描述清晰，配有簡陋的人形圖，發力要點標註明確。
這正是秦修想要的普及功法，而【基礎腿法】確實太基礎了，跟健美操似的，秦修都懷疑能不能錄入面板，所以就不考慮了。
「這本《太祖長拳》什麼價？」
「八百文。」攤主聲音沙啞。
秦修還價：「五百文。這拳法我聽說過，流傳甚廣，城中武館入門都教，並非稀罕物。」
攤主沉吟片刻：「六百文，最低。」
秦修點頭，正要掏錢，目光掃過攤位角落一本用油布包著，封面殘缺的厚冊子。
邊緣露出「鐵布」二字。
「那本是什麼？」
攤主猶豫了一下，拿出那本冊子。封面殘破，書名是【鐵布衫】。
秦修快速翻閱，心中震動。這確是一門正經的外練硬功，但要求極為苛刻：
需以特定藥浴輔助，刺激皮膚筋膜，而藥材中毒藥占了一半之多，這就需要有深厚養身功底，否則易傷元氣，未練成先垮掉。
過程痛苦，進展緩慢。
正因為這些限制，這本功法才流落地攤，無人問津。
但恰恰完美契合秦修，他在醫館，能低成本獲取藥材，並且如今八段錦練至【融會貫通】，氣血旺盛，根基紮實。
秦修強壓激動，故作平淡：「這功法要求太怪，還要用毒藥泡澡？難怪沒人練。怎麼賣？」
攤主道：「一兩銀子。放在我這三年了，你是第一個問的。」
秦修搖頭：「太貴。這功法練起來費錢費時還危險，我頂多出五百文，當買個稀奇。」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一本拳法和一本外功，合計一兩銀子成交。
買完功法，秦修身上就僅剩三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