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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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死寂

  推開防火門。

  一股更加濃郁的陰氣撲面而來。

  這裡是住院部。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病房。

  房門大都開著。

  裡面的鐵架床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被褥上滿是黑褐色的污漬。

  地上散落著輸液瓶和病曆本。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滴水聲。

  滴答。

  滴答。

  在這個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陸義眯起眼睛。

  他的視線掃過那些漆黑的病房門口。

  並沒有看到之前那種成群結隊的變異醫生。

  但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因為這裡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跟緊我。」

  陸義輕聲說道。

  楚霓裳下意識地抓緊了妹妹的手。

  三人沿著走廊前行。

  每路過一個病房,都能感覺到一股窺視的目光從黑暗中投射出來。

  陰森。

  怨毒。

  像是無數雙眼睛在盯著這三個鮮活的生命。

  走到走廊的拐角處。

  一陣若有若無的哭聲突然飄進了耳朵里。

  嗚嗚嗚————

  聲音斷斷續續。

  充滿了絕望和淒涼。

  楚霓裳渾身一僵。

  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聽到了麼?」

  她顫聲問道。

  「聽到了。」

  陸義腳步未停。

  「有人在哭。」

  楚月兒縮在姐姐懷裡,連頭都不敢抬。

  那哭聲越來越清晰。

  就在前面的拐角處。

  陸義轉過拐角。

  眼前的景象讓身後的楚霓裳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蹲在牆角。

  那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婆婆。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上面打滿了補丁。

  腳上是一雙磨破了邊的布鞋。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最普通的農村老太太。

  如果是出現在大街上,或許沒人會多看一眼。

  但這裡是仁愛醫院。

  是死亡率百分之百的新人墳墓。

  老婆婆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過來。

  她緩緩地抬起頭。

  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個生鏽的木偶。

  那張臉上布滿了如同溝壑般的皺紋。

  眼窩深陷。

  兩隻眼珠渾濁不堪,蒙著一層厚厚的白翳。

  沒有瞳孔。

  「醫生————」

  老婆婆張了張嘴。

  發出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楚霓裳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短劍。

  雖然對方看上去毫無威脅。

  但在這個鬼地方,任何東西都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陸義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個老婆婆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她的身體瘦弱得驚人。

  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朝著陸義走了兩步。

  步履蹣跚。

  每走一步,身上都會散發出一股陳腐的霉味。


  那是常年臥病在床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別過來!」

  楚霓裳厲聲喝道。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老婆婆像是沒聽到一樣。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陸義身上。

  渾濁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近乎瘋狂的渴望。

  「醫生————」

  「大夫————」

  她一邊念叨著,一邊伸出了枯瘦如柴的手。

  陸義沒有後退。

  也沒有拔刀。

  任由那個老婆婆靠近。

  就在距離陸義不到半米的時候。

  老婆婆突然加速。

  動作快得完全不符合她的年齡和體態。

  一把抓住了陸義的手腕。

  那隻手冰涼刺骨。

  就像是一塊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凍肉。

  指甲又長又黑。

  深深地陷入了陸義的袖口。

  「陸義!」

  楚霓裳驚呼一聲。

  正要上前幫忙。

  卻見陸義微微抬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大夫啊!」

  老婆婆突然雙膝一軟。

  噗通一聲。

  跪在了陸義面前。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而響亮。

  聽著都覺得疼。

  但她卻毫無知覺。

  只是死死地抓著陸義的手。

  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求求你————」

  「救救我家娃吧————」

  老婆婆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眼淚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流了出來。

  但這眼淚不是透明的。

  而是紅色的。

  血淚順著那張溝壑縱橫的臉龐滑落。

  滴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觸目驚心。

  「我沒錢了————」

  「真的沒錢了————」

  老婆婆一邊哭,一邊用頭狠狠地磕著地面。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像是砸在人的心坎上。

  「家裡能賣的都賣了。」

  「房子也抵押了。」

  「大夫,你行行好。」

  「別停藥。」

  「千萬別停藥啊!」

  她抬起頭。

  額頭上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那張臉上寫滿了卑微和絕望。

  是一個母親在面對無法抗衡的命運時,最後的掙扎。

  「只要能救活我家娃。」

  「我給您當牛做馬。」

  「下輩子結草銜環也報答您。」

  「求求您了————」

  這番話。

  如果是放在外面的世界。

  足以讓任何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動容。

  但在這種環境下。

  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恐怖。

  因為這個老婆婆根本就不是人。

  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色的質感。

  脖頸處有著明顯的屍斑。

  那抓著陸義的手,雖然力氣極大,卻沒有任何溫度。

  這是一隻鬼。

  一隻因為執念而徘徊在醫院裡的怨靈。


  與此同時。

  外界。

  巨大的直播光幕前。

  原本嘈雜的廣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畫面中的這一幕。

  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是那種青面獠牙的怪物,大家或許只會覺得刺激。

  哪怕是剛才那個三階的機械瘋鬼。

  帶給人的也只是視覺上的震撼和對力量的恐懼。

  但眼前這個老婆婆。

  卻觸動了人們心中最深層的恐懼。

  那是對未知的戰慄。

  是對人性扭曲的驚悚。

  「這————這是什麼東西?」

  一個年輕的學生顫聲問道。

  臉色蒼白如紙。

  「是詭異。」

  「而且是規則類的詭異。」

  旁邊一個看起來經驗豐富的獵人沉聲說道。

  眉頭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這種東西最難纏。」

  「物理攻擊往往無效。」

  「一旦觸發了它的殺人規則,就算是高階覺醒者也得飲恨。」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這副本難度也太變態了吧?」

  「先是物理系的屠夫醫生。」

  「然後是生化系的機械怪物。」

  「現在連靈異系的怨靈都出來了?」

  「這哪裡是考核,這是要滅口啊!」

  不少家長的臉上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他們看著畫面中那些瑟瑟發抖的考生。

  心都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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