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意外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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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她去醫院。」

  斷肢再植有黃金六小時,許北辰一刻不敢耽擱。

  何況傷者還是個孩子,越早手術,恢復希望越大。

  他接過那條斷臂,找了只塑膠袋仔細裹好,外面再包上一層厚衣服,又從冰箱裡翻出幾包冷凍水餃,一併塞進袋中降溫。

  蘇清芷快速給小女孩做了緊急止血,孩子早疼得昏死過去,小臉慘白,牙關不住打顫,看得人心口發緊。

  「我剛給門頭溝分局刑警隊打了電話,他們馬上就到,讓警察送孩子去醫院,耽誤不了幾分鐘。」

  蘇清芷不放心許北辰一個人去。

  他沒駕照,年紀又輕,醫生一見孩子這副慘狀必定報警,到時候少不了一番扯皮。

  「屋裡還有五六個孩子,全都帶傷。你看好她,我去處理。」

  許北辰沒進裡屋,卻也能想像出裡面是何等地獄景象。

  09年前後,正是人販子和「花子幫」最猖獗的尾聲。尤其是這幫花子,一個殘疾孩子一天就能榨出兩三千塊。

  為了錢,他們毫無人性,親手打斷孩子四肢。

  孩子越慘,越能撈錢。

  蘇清芷進去不過五分鐘,裡面便傳出一陣悽厲的鬼哭狼嚎。

  緊接著,她往客廳里扔畜生,一個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像待宰的牛羊。

  「砰砰——」

  連續五聲悶響。

  三男兩女。

  算上客廳里已經躺平的兩個,這伙花子竟有七個人。

  這時,一個看似頭目的花子沖許北辰嘶吼:

  「兄弟,誤會!哪條道上的?我們舵爺柳八爺!大水沖了龍王廟,天下花子是一家。小果你領走,老果留下,如何?」

  許北辰聽得一頭霧水,只聽懂一個柳八爺,應該是他們上頭的人。

  他想套出柳八爺下落,可不懂江湖黑話,只能冷著臉沉默。

  那人又急忙補話:

  「哥,求你放過我們!擺地收成我們上供三成!您手裡的『槽子貨』,我們掌刀處理——做啞、做瞎、做瘸、上料、封口、洗皮。我們一手全包!」

  這次許北辰聽懂了大半。

  一整套把孩子活生生做殘的流程,光是聽著,便已是人間煉獄。

  他瞬間怒血沖頭,一腳狠狠踩在那人嘴上,用力碾動:

  「老子是准警察!你特麼什麼眼神?四九城誰不知道我顧言之,是警界明日之星?」

  「你他媽還敢拉我入伙?」

  等他抬腳,那花子嘴唇稀爛,鮮血狂涌,滿眼恐懼地望著他,嗚嗚半天,擠出一句,「你、你是……黑警?!」

  「我們給錢…全都給你…給你當牛做馬…求你放過…」

  蘇清芷剛處理完裡屋孩子的傷勢,聽見這話,面無表情走過來,一腳直接踢暈。

  凶戾得像從地獄爬上來的女羅剎。

  其他花子嚇得魂飛魄散,到嘴邊的求饒全咽了回去,一個個緊閉雙眼,裝死鴕鳥。

  許北辰正想問清裡屋詳情,大門「哐當」一聲被暴力踹開——

  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衝進來。

  蘇清芷立刻掏出證件,雙手高舉上前交涉。

  許北辰乖乖站定,舉起雙手,直到特警得到指示,讓他出去。

  片刻後,小院外,一輛警車鳴著警笛呼嘯而去,先將斷臂小姑娘送往醫院。

  不知蘇清芷如何交涉的,隊裡領導竟同意他們繼續拍攝。

  許北辰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他和蘇清芷拍下了警方押送花子、解救傷殘兒童的全程錄像。

  但最觸目驚心的,還不是這些。

  是這個團伙的金庫。

  三個大箱子,塞滿了各種面額的鈔票。

  警方當場清點,十幾個人,反反覆覆數了三遍,耗時三小時——

  總金額,高達二百餘萬。

  這還不算他們上交給柳八爺的部分。

  許北辰心裡算了下。


  五個殘疾兒童,五個假扮老人,一共十個乞討點位,一天就能淨賺兩三萬。

  這才是真正的暴利行業啊!

  和這夥人比起來,西單那個「磕頭王」母子,簡直小打小鬧。

  他和蘇清芷被帶回門頭溝刑警隊配合錄口供。

  筆錄還沒做完,一個好消息傳來。

  剛才和他對話的那個頭目,竟是公安部B級通緝犯——趙清鋒。

  而他口中的柳八爺,正是A級通緝犯柳林州。

  門頭溝刑警正順著這條線索全力抓捕柳林州。

  一旦抓獲,許北辰就是提供了重大線索的功臣,懸賞金得算他的。

  走出分局,蘇清芷開車,許北辰坐在副駕。

  鬧騰一整夜,他累得眼皮打架,身上血跡斑斑,散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蘇記者,趙清鋒的懸賞金兩萬,協助破案獎金再加兩萬,一周到帳。分你一半?」

  蘇清芷輕輕搖頭:「不用,你自個留著。」

  「去醫院?」

  許北辰點頭。

  萬幸,孩子送醫及時,斷面損傷不大,手術非常成功。後續能恢復幾成,全看體質和康復鍛鍊。

  回程路上,許北辰好奇:「我以為你會直接承擔孩子的治療費。」

  蘇清芷語氣認真,「她的治療,由醫院、警方、福利院、民政多方協調負責。如果是被拐,警方會幫她找親生父母。如果是孤兒,福利院會收養。」

  「做慈善,要走程序,不可憑一時意氣動用私人時間和金錢。」

  「明天上午我去學校找你,談視頻剪輯和宣傳。該讓所有人,看看這幫『乞討者』的真面目了。」

  第二天上午。

  實驗樓辦公室。

  黎明打拐社全員到齊,袁鹿、八神都在。

  蘇清芷和祝聲聲坐蘭姐的車過來,許北辰起得晚,只能步行趕來。

  他懷裡抱著一幅油畫,80×80尺寸,是昨晚回家熬夜到凌晨趕出來的。

  掀開覆在畫上的白紙,一瞬間,所有人呼吸一滯。

  畫面血腥而震撼。

  一個身材高挑、高馬尾利落的女人,懷裡抱著獨臂女童,右手緊握著孩子斷掉的胳膊,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

  她如浴血戰神,腳下橫七豎八躺著五六個被徹底打垮的歹徒,男女皆有,個個重傷,眼中只剩絕望與怨毒。

  灰暗的角落裡,隱約還有幾名受傷致殘的孩童,一隻只小手伸向光明,嘶啞呼救……

  「哇!大騙子,你畫的是軟寶!」

  「又帥又酷又颯!」

  祝聲聲一眼就認出畫中主角,接著瞬間垮臉:「昨晚我是不是錯過大瓜了?!」

  袁鹿走近,目光凝重:「這是你畫的?我還以為你只有素描進步,沒想到油畫水平,已經超過你們王老師了。」

  宋二偉幾人圍在畫前,滿臉震驚與不敢置信。

  本來還在為畢業設計、畢業畫展頭疼,原本默默無聞的許北辰,突然畫技炸裂,直接碾壓全班——

  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嫉妒。

  許北辰無視那些複雜眼神,看向蘇清芷。

  「蘇記者,我水平怎麼樣?」

  蘇清芷眸中亮光一閃,語氣卻強裝平靜:

  「一般般吧,多少錢出?」

  許北辰笑了。

  他其實最擅長的,根本不是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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