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空手套白狼
燕京電影學院教研樓。
一棵白楊樹的陰影下，停靠一輛黑色奔馳S600。
2002年的燕京，能開這種車的人非富即貴，周圍不少路過的同學情不自禁被吸引，投來艷羨的目光。
車門打開，劉筱麗戴著墨鏡，一身米色風衣。
「菲菲，待會兒見著人別急著說話，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人看輕了。」
劉筱麗一邊幫女兒整理衣領，一邊壓低聲音叮囑道。
她一路上還是不信一個大一新生，能從韓山平嘴裡摳出肉來？
這比天上掉餡餅還離譜。
劉一菲腳步微微一頓，最終點了點頭。
從內心來講，她是隱隱希望葉野能夠從韓山平那裡獲得六百萬投資，因為她真的感覺葉野能拍好戲。
「當然，我也希望是真的。」劉筱麗想了想說了一句。
母女穿過走廊，直奔三樓走廊盡頭的教研室。
越靠近，劉筱麗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因為她隱約聽到了什麼，腳步一頓。
其中一間辦公室門虛掩，裡面傳出一聲聲悶響，像是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緊接著，一道帶著哭腔，悲憤欲絕的咆哮聲音傳出。
「我葉野雖然才十九歲，但我生是燕影的人，死是燕影的鬼！為了這部戲，我連買內褲的錢都搭進去了，學校就這麼對我？！」
劉一菲眼睛瞬間瞪圓，小手捂住嘴巴，驚愕地看向母親，「媽，好像是葉野的聲音……」
劉筱麗也是一愣，面色上流露出古怪，這語氣怎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噓。」劉筱麗靜步，豎起了耳朵。
隱約可見，葉野單手撐著辦公桌，一臉失望欲絕的表情。
在他對面，對面坐著一位白髮中山裝老者和一名黑夾克中年男子。
「小葉，別激動.....」院長章匯鈞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導演系主任鄭東田眉頭緊鎖。
黃衛則是站在一旁，默默的別過臉去。
「我怎麼不可能激動，我為學校流過血，我為學校出過力！韓董把幾百萬的擔子壓在我身上！！」
「我為了不砸掉咱們燕影這塊金字招牌，大一就拍戲....勞心勞力不說，可現在呢？我想要兩台阿萊435攝影機，學校都要推三阻四？還要收我租金？」
「這是錢的事嗎？這是寒了赤子之心啊！！」
葉野越說越激動，情緒到了，更是無實物的表演，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各位領導，你們寧願放著設備蒙灰，也不願意借給自己的學生去拍電影？這就是咱們燕影的態度？」
「要是這片子黃了，華夏科幻的火種滅了，你們半夜醒來良心不會痛嗎？」葉野又努力的吸了吸鼻子，讓自己的聲音變的哽咽。
」演過了...」一旁的黃衛著實看不下去，輕咳了一聲。
「呃...」
葉野面色一滯，可立刻面色一正。
「這裡可是四樓，你就說批不批吧。」葉野光棍的開口說道。
「葉野啊！」章匯鈞有些頭痛的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是學校不借，是阿萊435咱們總共就那幾台，大四畢業作品又要用。」
察覺到剛才那招沒用，葉野根本不給院長再說話的機會，掏出那份韓山平親筆簽字的投資意向書，重重拍在桌上。
「這是韓董真金白銀批的六百萬！」葉野果斷的開口。
「........」
章匯鈞頭大了，這很明顯是直接搬出了韓山平。
刺頭...刺頭啊......章匯鈞無語，只是投資意向書幾個大字，卻讓他沉默下來。
這反應對了，收回偷偷打量的眼神，葉野失落搖頭，故意喃喃自語了一句，「難怪燕影的導演都想找中戲，這點支持都不給，虧我還想找燕影的演員，算了我去找中戲的演員……」
「你說什麼？」
一直沒說話的導演系主任鄭東田，蹭了一下站了起來站了起來。
「你敢...」黃衛也坐不住了，臉上一下就紅了。
就連涵養極好的院長章匯鈞，臉色也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不怕兄弟過得苦，就怕兄弟開路虎，燕影和中戲，那是幾十年的冤家對頭，從導演到演員，從校門口到領獎台，表面上客客氣氣，實際為了招生口碑明爭暗鬥。
世人皆知他們燕影出導演，中戲出演員，可眼前的這個小崽子，竟然敢明面提出來，要找中戲的演員。
過份...太過分了.....章匯鈞給黃衛通報批評的心都有了。
「我說錯了嗎？看看現在的圈子，張一謀師兄是大導，可他用的章子依是哪兒的？中戲的！姜聞也是中戲的！」
「現在燕影好不容易出了個我，想搞點硬核的科幻，學校連幾台機器都捨不得，本來我還想著，女主角就在咱們學校大一新生里挑，肥水不流外人田。」
「得，一點支持都不給。」葉野收回桌上的合同，搖了搖頭，作勢就要往外走，「算了，我還是去中戲看看吧。」
「聽說那邊今年有個叫唐妍的小姑娘不錯，正好順道借中戲的設備，用中戲的演員，到時候片子火了，片頭字幕第一行我就寫上，感謝中戲電影學院大力支持！」
葉野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你敢！！」章匯鈞一拍桌子，終於坐不住了，力道比葉野剛才還大，面色漲紅，不知是痛的還是氣的。
「我批了！」
「你批了就批了嘛，嚇死我了.....」
葉野站住，有些委屈的開口，一轉身，笑得人畜無害：「院長，我對於燕影的忠心，天地可鑑！！那設備？」
「........」章匯鈞和鄭東田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這小子太賊了，手裡握著韓山平的尚方寶劍，又掐住了學校看重的聲譽。
關鍵是，韓山平能投六百萬，說明這劇本絕對有過人之處。
要是真因為幾台機器把葉野逼去了隔壁，將來葉野真出了名，電影火了，他們就是燕影的歷史罪人。
「我最多給你批兩台阿萊435，再配一組蔡司鏡頭。」
章匯鈞寫好批條，板著臉道：「有一點，要是拍砸了，給學校丟了人，我饒不了你！」
話音剛落。
原本還一臉視死如歸的葉野，臉上的悲憤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收起批條，那張臉變得比翻書還快，瞬間擠出一個燦爛謙卑的笑容。
「我就知道，咱們燕影永遠是學生最堅強的後盾！幾位領導高風亮節，慧眼識珠，學生我一定肝腦塗地，拍出傳世佳作，為校爭光！」
「滾！」章匯鈞氣得揮手趕人，再看這小子一眼，他怕自己高血壓犯了。
鄭東田在一旁嘴角直抽搐，被一個小傢伙氣成這樣，他也是氣笑了。
這傢伙以後進了圈子，絕對是個禍害，可話說回來，越是這種厚臉皮的人，反倒越能成事。
「得嘞！謝謝領導免費批給學生用！學生真是太感動了…」葉野加重了免費這兩個字的語氣，也是給兩位領導提個醒，別到時候又找他收租賃費。
「院長，免費給他用，這……」黃衛剛想解釋兩句。
章匯鈞狠狠瞪了黃衛一眼，「還不是你教出來的好學生！這無賴勁兒隨誰？你也給我滾！你給我盯好葉野，要是拍不好，你別想評稱職。」
「是....」黃衛身體一正。
一棵白楊樹的陰影下，停靠一輛黑色奔馳S600。
2002年的燕京，能開這種車的人非富即貴，周圍不少路過的同學情不自禁被吸引，投來艷羨的目光。
車門打開，劉筱麗戴著墨鏡，一身米色風衣。
「菲菲，待會兒見著人別急著說話，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人看輕了。」
劉筱麗一邊幫女兒整理衣領，一邊壓低聲音叮囑道。
她一路上還是不信一個大一新生，能從韓山平嘴裡摳出肉來？
這比天上掉餡餅還離譜。
劉一菲腳步微微一頓，最終點了點頭。
從內心來講，她是隱隱希望葉野能夠從韓山平那裡獲得六百萬投資，因為她真的感覺葉野能拍好戲。
「當然，我也希望是真的。」劉筱麗想了想說了一句。
母女穿過走廊，直奔三樓走廊盡頭的教研室。
越靠近，劉筱麗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因為她隱約聽到了什麼，腳步一頓。
其中一間辦公室門虛掩，裡面傳出一聲聲悶響，像是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緊接著，一道帶著哭腔，悲憤欲絕的咆哮聲音傳出。
「我葉野雖然才十九歲，但我生是燕影的人，死是燕影的鬼！為了這部戲，我連買內褲的錢都搭進去了，學校就這麼對我？！」
劉一菲眼睛瞬間瞪圓，小手捂住嘴巴，驚愕地看向母親，「媽，好像是葉野的聲音……」
劉筱麗也是一愣，面色上流露出古怪，這語氣怎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噓。」劉筱麗靜步，豎起了耳朵。
隱約可見，葉野單手撐著辦公桌，一臉失望欲絕的表情。
在他對面，對面坐著一位白髮中山裝老者和一名黑夾克中年男子。
「小葉，別激動.....」院長章匯鈞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導演系主任鄭東田眉頭緊鎖。
黃衛則是站在一旁，默默的別過臉去。
「我怎麼不可能激動，我為學校流過血，我為學校出過力！韓董把幾百萬的擔子壓在我身上！！」
「我為了不砸掉咱們燕影這塊金字招牌，大一就拍戲....勞心勞力不說，可現在呢？我想要兩台阿萊435攝影機，學校都要推三阻四？還要收我租金？」
「這是錢的事嗎？這是寒了赤子之心啊！！」
葉野越說越激動，情緒到了，更是無實物的表演，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各位領導，你們寧願放著設備蒙灰，也不願意借給自己的學生去拍電影？這就是咱們燕影的態度？」
「要是這片子黃了，華夏科幻的火種滅了，你們半夜醒來良心不會痛嗎？」葉野又努力的吸了吸鼻子，讓自己的聲音變的哽咽。
」演過了...」一旁的黃衛著實看不下去，輕咳了一聲。
「呃...」
葉野面色一滯，可立刻面色一正。
「這裡可是四樓，你就說批不批吧。」葉野光棍的開口說道。
「葉野啊！」章匯鈞有些頭痛的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是學校不借，是阿萊435咱們總共就那幾台，大四畢業作品又要用。」
察覺到剛才那招沒用，葉野根本不給院長再說話的機會，掏出那份韓山平親筆簽字的投資意向書，重重拍在桌上。
「這是韓董真金白銀批的六百萬！」葉野果斷的開口。
「........」
章匯鈞頭大了，這很明顯是直接搬出了韓山平。
刺頭...刺頭啊......章匯鈞無語，只是投資意向書幾個大字，卻讓他沉默下來。
這反應對了，收回偷偷打量的眼神，葉野失落搖頭，故意喃喃自語了一句，「難怪燕影的導演都想找中戲，這點支持都不給，虧我還想找燕影的演員，算了我去找中戲的演員……」
「你說什麼？」
一直沒說話的導演系主任鄭東田，蹭了一下站了起來站了起來。
「你敢...」黃衛也坐不住了，臉上一下就紅了。
就連涵養極好的院長章匯鈞，臉色也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不怕兄弟過得苦，就怕兄弟開路虎，燕影和中戲，那是幾十年的冤家對頭，從導演到演員，從校門口到領獎台，表面上客客氣氣，實際為了招生口碑明爭暗鬥。
世人皆知他們燕影出導演，中戲出演員，可眼前的這個小崽子，竟然敢明面提出來，要找中戲的演員。
過份...太過分了.....章匯鈞給黃衛通報批評的心都有了。
「我說錯了嗎？看看現在的圈子，張一謀師兄是大導，可他用的章子依是哪兒的？中戲的！姜聞也是中戲的！」
「現在燕影好不容易出了個我，想搞點硬核的科幻，學校連幾台機器都捨不得，本來我還想著，女主角就在咱們學校大一新生里挑，肥水不流外人田。」
「得，一點支持都不給。」葉野收回桌上的合同，搖了搖頭，作勢就要往外走，「算了，我還是去中戲看看吧。」
「聽說那邊今年有個叫唐妍的小姑娘不錯，正好順道借中戲的設備，用中戲的演員，到時候片子火了，片頭字幕第一行我就寫上，感謝中戲電影學院大力支持！」
葉野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你敢！！」章匯鈞一拍桌子，終於坐不住了，力道比葉野剛才還大，面色漲紅，不知是痛的還是氣的。
「我批了！」
「你批了就批了嘛，嚇死我了.....」
葉野站住，有些委屈的開口，一轉身，笑得人畜無害：「院長，我對於燕影的忠心，天地可鑑！！那設備？」
「........」章匯鈞和鄭東田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這小子太賊了，手裡握著韓山平的尚方寶劍，又掐住了學校看重的聲譽。
關鍵是，韓山平能投六百萬，說明這劇本絕對有過人之處。
要是真因為幾台機器把葉野逼去了隔壁，將來葉野真出了名，電影火了，他們就是燕影的歷史罪人。
「我最多給你批兩台阿萊435，再配一組蔡司鏡頭。」
章匯鈞寫好批條，板著臉道：「有一點，要是拍砸了，給學校丟了人，我饒不了你！」
話音剛落。
原本還一臉視死如歸的葉野，臉上的悲憤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收起批條，那張臉變得比翻書還快，瞬間擠出一個燦爛謙卑的笑容。
「我就知道，咱們燕影永遠是學生最堅強的後盾！幾位領導高風亮節，慧眼識珠，學生我一定肝腦塗地，拍出傳世佳作，為校爭光！」
「滾！」章匯鈞氣得揮手趕人，再看這小子一眼，他怕自己高血壓犯了。
鄭東田在一旁嘴角直抽搐，被一個小傢伙氣成這樣，他也是氣笑了。
這傢伙以後進了圈子，絕對是個禍害，可話說回來，越是這種厚臉皮的人，反倒越能成事。
「得嘞！謝謝領導免費批給學生用！學生真是太感動了…」葉野加重了免費這兩個字的語氣，也是給兩位領導提個醒，別到時候又找他收租賃費。
「院長，免費給他用，這……」黃衛剛想解釋兩句。
章匯鈞狠狠瞪了黃衛一眼，「還不是你教出來的好學生！這無賴勁兒隨誰？你也給我滾！你給我盯好葉野，要是拍不好，你別想評稱職。」
「是....」黃衛身體一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