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意料之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錢途離開後,一直跟在楊麗華身邊、大氣不敢出的孫秀英才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又是後怕又是羨慕的神色。

  「麗華,錢科長對你可真好啊!」孫秀英忍不住感嘆,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羨慕,

  「那麼維護你,與朱主任爭鋒相對……以後在宣傳科,有科長護著,肯定順風順水。」

  楊麗華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淡,內心的想法是一點都沒露出來,

  「錢科長是對事不對人,維護的是公平,也是我們宣傳科的面子。咱們以後努力工作,別給科長丟臉就是了。」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未否認錢途的維護,又將之歸因於公義和部門臉面,顯得謙虛而識大體。

  孫秀英連連點頭:「對對,你說得對!我們一定好好干!」又道,「那我先回去了,還得跟家裡人說這個好消息呢!」

  「好,明天見。」楊麗華與她道別。

  與孫秀英分開後,楊麗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她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轉身,腳步堅定地再次朝著保衛科所在的小樓走去。

  有些事,必須弄清楚,尤其是現在這種撕破臉皮的情況下。

  「徐科長。」楊麗華輕喚了一聲。

  「坐,正想找你呢。」徐朝勝抬頭看了一眼,隨意的指著對面的椅子。

  「情況怎麼樣?」楊麗華坐下,開門見山。

  徐朝勝揉了揉眉心,將剛剛拿到的資料推倒她面前,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快和一絲無奈,

  「鎖門的人,找到了。後勤處的臨時清潔工,叫王德花,三十六歲,在廠里幹了七八年的臨時工了,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

  「她怎麼說?」楊麗華接過材料,掃了一眼,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簽名和幾個簡單的問話。

  「起初一口咬定,說她中午打掃到二樓,聽到你們208宿舍里有可疑的翻動聲。以為進了賊,一時心裡又急,就想著順手拿了旁邊不知道誰落下的一個舊掛鎖把門鎖了。

  想著先去叫人,結果轉頭遇到點急事,就給忘了。」

  徐朝勝複述著,語氣帶著譏諷,「這套說辭,三歲小子都不信。出現問題第一時間不是去喊人幫忙,而是自作主張鎖門,還忘了,邏輯不通。「

  「然後呢?」你們不會也這麼相信的吧。

  「我們當然不信,反覆盤問,施加壓力。這王德花才扛不住,改了口。」徐朝勝的臉色更沉,

  「他說……是看你不順眼,說你仗著有點問話,在車間裡欺負趙盼來、宋小娥這樣的老師傅,趾高氣揚。

  今天知道你要考試,就想要搞個惡作劇,嚇唬嚇唬你,讓你遲到出醜。鎖門也是臨時起意,沒有想太多,就是出口氣。」

  「惡作劇?」楊麗華眼神有些冰冷,

  「這話倒是比『防賊』圓了些,把自己從一個『過失』變成了『故意』,但動機更私人化,也更難牽扯別人。而且,還特意點出趙盼來和宋小娥……」

  雷,全都自己扛的嗎。

  「對,」徐朝勝點頭,「他主動把矛頭引向你和趙盼來、宋小娥的『私人矛盾』,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親戚』和『老師傅』打抱不平的人。

  這樣一來,事情的性質就變成了工人之間的私人糾紛、報復行為,雖然惡劣,但跟什麼『破壞選拔』、『打擊報復』就隔了一層。」

  楊麗華冷笑:「朱有福果然安排得周到。連頂罪的人,都選了個能跟宋小娥扯上點關係的,方便把水攪渾,把公仇往私怨上引。」

  「沒錯。」徐朝勝拿起另一份材料,

  「下藥的事,證據確鑿。那碗綠豆湯和你提供的樣品里,都檢出了超量巴豆粉。趙盼來抵賴不過,承認是她下的藥。」

  「她有沒有……」

  「沒有。」徐朝勝打斷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意,

  「她承認是自己因為之前車間裡的摩擦,對你懷恨在心,知道你考試,就想讓你當眾出醜,斷你前程。

  藥是她自己從醫務室拿的。一口咬死是個人行為,無人指使。問她為什麼是今天、為什麼用這種方式,就說鬼迷心竅,臨時看到有綠豆湯就想到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暗示她,如果供出幕後主使,可以考慮從輕處理。但她……眼神躲閃,很害怕,卻死咬著不鬆口,寧可自己承擔全部責任。


  看樣子,朱有福要麼許了她無法拒絕的好處,比如幫她家裡人安排工作,或者給她一筆錢,要麼就是捏著她什麼更要命的把柄。」

  楊麗華沉默地聽著。王德花的「惡作劇」,趙盼來的「個人泄憤」,這兩套說辭,都成功地將兩起惡劣事件,局限在了「個人恩怨」、「私人報復」的層面。

  它們指向楊麗華在車間的「人際關係問題」,卻巧妙地將幕後黑手朱有福摘了出去。

  「暫時,沒有其他證據指向朱有福,是嗎?」楊麗華平靜的問著。

  徐朝勝看著她,有些歉意,但更多的是嚴肅,

  「是的。這兩件事,在程序上,可能也就只能處理到王德花和趙盼來這一層。

  王德花涉嫌非法限制他人自由,雖然未造成嚴重後果,但動機可解釋為『惡作劇』、『報復』,且是臨時工,廠里最可能就是開除,並通報批評。

  趙盼來投毒,性質更惡劣,開除是肯定的,還可能面臨更嚴厲的處分。

  但想憑這些,把火燒到朱有福身上……證據鏈不夠直接,他完全可以推得一乾二淨,甚至會反咬我們誣陷。」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影顯得有些沉重,

  「這就是朱有福的手段。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做些齷齪事,出了事就斷尾求生,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他在廠里這麼多年,這種髒事怕不是第一次干,早有了一套熟練的流程。」

  媽的,一個紡織廠淨整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比他上陣殺敵還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