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裡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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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青承認,陳易的行事與一些決定,她是看不透的,這是事實,她沒法否認。

  比如眼下,陳易笑得像個小狐狸似的,她就不知道陳易是什麼心思,不過心裡稍一思索,她便不去想這些。

  她現在已經獲得凝靈丹,也開始按自己所想,開始掌管陳家,這些都是她加入陳家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想,人不可能事事都想得明白,只要妨礙不了自己,那就完全可以無視。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李長青終於開口:「我願意。」

  隨後她又看向劉深,說道:「劉管家,那就麻煩你尋人算一算吉時。」

  這些天下來,劉深早已習慣聽從李長青的命令,聞言立即說道:「好好好,我立即就去辦。」

  說完,劉深一臉喜色,轉身快速離開了。

  陳易看著李長青雷厲風行般的行事作風,忍不住又笑了,笑完,突然便有點怔怔出神。

  他以前的夢想,便是存些錢,娶個妻子,再生一對兒女,如此,人生就算是完滿了,眼下這一刻,便令他有些感嘆。

  人生可以有無數經歷,不過此時此刻,這種經歷是他絕對沒有想到過的。

  怎能想像,他一個小小的鍊氣期二層……哦,現在是三層了,竟然準備娶一個曾經的渡劫期巔峰。

  刺激是真的刺激,不過陳易也有些不明白,李長青到現在仍是一副願意的樣子,等真成了親,這女人會怎麼打算?

  接著他心裡又想起一事,目光當即看向李長青,說道:「既然已到這個地步,那你叫我陳家主,我叫你李姑娘,就都顯得不合適了,從此,我叫你長青,你直接叫我陳易就好。」

  他原本想說你以後叫我陳郞就好,想想還是沒敢隨便作死。

  這不過是微未小事,李長青沒有猶豫便點頭,說道:「你說得對,以後我便喚你陳易。」

  陳易樂了,立即叫了一聲:「長青。」

  李長青抿了抿嘴,心裡突然有幾分無奈,偶爾連她都看不透陳易心中所想,但偶爾,她發覺陳易其實也挺幼稚。

  「若是無事,我便先忙去了。」李長青說道。

  還沒等陳易開口呢,先前已經離開的劉深突然匆匆而回,臉上一副惶急驚恐之色。

  「寧家來人了?」陳易立即問道。

  劉深一向老成持重,眼下急成這樣,那就表明發生了遠遠超出他掌控的事,而眼下,只能是因為寧家。

  果然,劉深立即點頭,語氣中都顯露出了濃濃不安:「是的,寧家家主親至,還帶了兩名鍊氣期六層,而且,還把已經死去的寧重給抬來了,明擺著就是要興師問罪……」

  寧家家主親臨,還有那副氣勢洶洶,恨意沸騰的架勢,怎能令他不惶恐。

  「不必緊張,我和長青這就過去,你把他們請到大廳便是。」陳易淡然說道。

  劉深愣了一下,不明白家主還能如此平靜的原因,但現在不是多說的時候,得了吩咐,他立即又匆匆而去。

  「先前你說過讓我處理就好,現在怎麼改變主意了?」

  陳易與李長青也出了院子,往主宅大廳而去,路上,李長青突然問道。

  陳易想都沒想就說道「自然是由你處理,不過寧家氣勢洶洶而來,剛開始難免要吵上一吵,說白了,在顯露出真正目的之前,兩家難免對噴幾句,你一個女人不適合幹這事,所以,正事由你來,噴人讓我來就好。」

  李長青微微點頭,沒再多問,不過在劉深稟報寧家家主親至,她其實已經在觀察陳易。

  陳易由始至終都十分平靜,沒有絲毫焦慮驚恐之意,這令她確信了自己先前猜測。

  這小傢伙是真的覺得她能處理此事,才會到了這般地步依然如此平靜,這是令她不解的地方。

  到了大廳,陳易坐下,李長青坐在了他左手邊,剛落座而已,一道冷哼之聲響起。

  幾道身形,也在此時踏入大廳之中,為首者是名中年男子,臉色冷峻,眼睛狹長眼神漠然。

  中年男子身後跟著二人,除此之外還有幾名下人,抬著一幅木板,寧重的屍身就擺在木板上。

  幾名下人抬著木板,直接是擺在了陳家大廳之中,隨即退到中年男子身後。

  「寧家家主寧鎮山,特意來訪陳家,為何不見陳家家主相迎?陳家主看不起寧某?」中年男子目光早已盯著陳易,語氣很冷,態度也明顯霸道之極。


  陳易看了李長青一眼,意思很明顯——你看,這就是先得對噴幾句了。

  接著,陳易並未理會寧鎮山這位寧家家主,而是站起身,走到了木板前,俯下身子認真看了看木板上的寧重。

  看了一會兒陳易才起身,連連嘆道:「寧管家死得真慘啊,更慘的是死了兩天卻不能入土為安。」

  說到這裡,陳易才看向了寧鎮山,好奇問道:寧家主可是缺了安葬寧管家的銀子?否則為何如此作賤寧管家?這說不過去啊。」

  寧鎮山此時顯露氣勢與氣息,其實令陳易感覺壓力巨大,鍊氣期九層的氣息,對他來說已經稱得上如山似岳。

  另外,寧鎮山身後兩人都是鍊氣期六層,光是這三人實力,已遠超陳家。

  面對這般氣息與三人兇狠目光,陳易卻是平靜得過分,但心裡有底是這樣的。

  幾句話,反而令得寧鎮山整張臉都黑了下來,不止是臉黑了,陳易的反應也令寧鎮山覺得訝異,他以寧重身死為契機,氣勢洶洶登門,原以為見面陳易這個小年輕立即就會卑躬屈膝俯身低頭。

  然而眼下,陳易先是將他所說之話當耳邊風,又敢如此嘲諷,自是極不合理。

  心裡尋思片刻,寧鎮山終是冷笑了一聲,說道:「你說得對,寧重已死兩天仍是沒下葬,沒下葬是因為殺他的人還沒付出代價,陳易,我念及曾與你父也有過幾分交情,才沒有動手,但寧重之死,陳家若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那也別怪我手狠手辣了。」

  寧重突然被殺,此事對整個寧家來說自是出乎意料,不過,借寧重之死,寧家或許就能更快且更順理成章吞併陳家。

  所以,寧鎮山今日才會親自帶著家族兩名鍊氣期六層來了。

  陳易皺起眉頭,語氣不滿:「寧家主此話不合理。」

  寧鎮山嗤笑了一聲,什麼叫合理?合不合理重要嗎?

  他沒打算聽陳易廢話,不過陳易已經開口說道:「按照你這意思,寧重在我陳家範圍被殺,我陳家就得給你一個交代,那我要是跑到你寧家範圍再捅自己兩刀,你寧家是不是得舉族自殺向我陪罪?」

  「人死了你找殺人的去啊,跑陳家來要交代?我看你是想藉機生事,意欲圖謀我陳家才對吧。」

  寧鎮山眼角抽搐了幾下,是誰說陳易暴躁易怒,性子兇狠的?分明就是牙尖嘴利,字如刀劍。

  瞥了陳易一眼,他終於是失去了耐心,語氣冷淡:「看來還是我太客氣了,陳家不想給寧家一個交代,那寧家不是不能自己要一個交代。」

  聽到這話,陳易笑笑,轉身坐回了椅子,寧鎮山已打算圖窮匕見,那接下來該如何做,便是李長青的事了。

  他知道方爺離開了陳家,想來李長青處理此事的關鍵便在方爺身上,具體的他懶得去猜,李長青既然已經做好了準備,那他看著就是。

  李長青看了陳易一眼,陳易胡攪蠻纏般,幾句話便逼得寧鎮山失了耐心,算是難能可貴了。

  隨即,她的目光看向寧鎮山,緩緩說道:「寧家想吞併陳家,一點代價都不想付,未免也太小看了陳家,死一個管家,也不一定就夠了。」

  如此直接話語,令得寧鎮山及身後兩名鍊氣期六層,氣息皆是陡然一冷。

  「這就是你張榜招妻招回的女修?寧重一腔熱誠,帶著兩條消息來到陳家,其一便是此女極有可能是另幾家所派,想要插在陳家的釘子,現在,你確定讓她開這個口?」

  寧鎮山幾乎立即猜到了李長青身份,但他沒看李長青,而是看向了陳易。

  「以後陳家,她說了算。」陳易回了一句,半個字都沒多說。

  李長青已經接口道:「寧重前來,想要污衊我,離間陳家與我關係,所以我殺了他。」

  話音剛落,別說寧家之人,便是陳易,頭皮也麻了一下。

  不是,殺也就殺了,咋當著人家面還說出來了呢?

  囂張了點啊,這整得他都有些不淡定了。

  李長青卻分外淡定,她承認殺寧重的原因,不過是為了讓寧鎮山明白,陳家雖弱,不代表不敢殺寧家之人。

  讓寧鎮山明白這點,對後面要說的話很重要。

  「好好好……」寧鎮山心中也有驚異,眼神已冷,殺機陡現。

  李長青視如不見,重傷之下,只剩鍊氣期六層,且傷勢未復。


  只是,若是選擇出手,她是能殺寧家眼前所有人的,不過代價,必然就是境界徹底跌落,恐再無恢復可能。

  當然,她並沒打算出手。

  寧家之人已露殺意,她根本不在意,而是繼續平靜開口:「陳家數十年前曾有築基坐鎮,雖已不在,卻也留下了幾件遺寶,而周方,是陳家現在最強之人。」

  「我已令周方攜築基遺寶離開家族,隱於暗處,若是陳家覆滅,此後寧家之人若是有外出者,周方必殺之。」

  「若是似現在這般,寧家主帶族中強者已至陳家,寧家主,你有沒有想過周方也已經出現在寧家附近。」

  「以陳家換寧家,不知道寧家主願不願意?」

  她的安排,其實算不上多高明,無非就是以周方為暗處利劍,陳家若亡,寧家從此也難有安穩之日。

  寧鎮山是鍊氣期九層沒錯,他自身無懼周方,寧家其他人可沒有這個能力。

  說到底,手段不必多高明,能產生足夠威脅就已經夠了。

  果然,聽完李長青的話,寧鎮山等人身上氣勢,陡然一滯。

  「你竟是早已做下了這般準備?」寧鎮山只覺心頭髮冷。

  原本以為在寧家處心積慮的準備之下,花費一些時間,吞併陳家絕無意外。

  現在看來,寧家所有準備,都及不上眼前女子寥寥數語。

  寧鎮山絲毫不懷疑,周方此刻還真有可能已潛藏在寧家附近,若是周方動手,那此時寧家無人能是周方對手。

  還有李長青所說築基遺寶,陳家往昔確實曾有築基坐鎮,如此,留下遺寶未必就是假的。

  因此,綜合眼下情況,寧鎮山已然明白,他今日可屠滅陳家,但自身家族,也必然不能倖免。

  「好狠的手段。」他忍不住又說一句。

  李長青淡然說道:「寧家主意欲圖謀陳家,實力又在陳家之上,陳家這般行事不過為求自保。」

  說到此處,李長青突然揮了揮手,說道:「寧家主,若是不打算動手的話,那便請回吧,趕緊把寧重抬回去。」

  寧鎮山深呼了幾口氣,卻仍是無法平靜下來,只是無法平靜不代表他還有屠滅陳家的心思。

  以陳家換寧家,他自然不會做這般選擇,寧家比陳家強,真要是兩敗俱傷,不值得。

  何況,附近三十里內還有一個張家,寧家與陳家真拼到你死我活,得利的自然也只能是張家。

  想到這裡,寧鎮山下意識盯住了李長青,他剛剛想到的這些,李長青必然也想到了,有張家在旁,寧家衰弱也會成為張家目標。

  如此,他不敢也不能與陳家拼到兩敗俱傷的地步。

  他忽然明白自己終究是做錯了,事事都做好了準備,卻唯獨沒有先做最該做的事。

  既然決定動手,那他就應該趁陳家還沒反應過來,便先殺周方才對。

  沒有了周方,李長青眼下這番謀劃自然就沒有了威脅。

  可惜,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重新再來的機會了,想吞併陳家,今日已是不可能之事。

  「陳家令我刮目相看,寧重死得不冤,不過此仇已結下,我倒是想看看,周方能活多久,一個鍊氣期八層,真能完全藏得住?沒了周方,且看陳家能撐多久。」寧鎮山已然冷靜下來,語氣竟也平靜了。

  想找出周方,絕不會容易,但寧家不必自己找,花費代價,自會有專門的人探查周方蹤跡。

  寧家今日輸了,但寧家輸得起,陳家除了周方,卻已無其他手段,寧鎮山不覺得下次再動手,自己還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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