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燒穿兵城
那塊殘破金屬牌還在晃，黑色巨口一張一合，裡面一圈圈炮管越轉越快。
班長盯著那幾個字，頭皮發緊。
可就這幾個字，已經夠了。
這鬼地方，吃過人，還不止一批。
頻道里靜了一瞬。
下一秒，班長的聲音壓了下來，像刀背刮鐵。
「全員散開。」
「別站成串。」
「它嘴裡那東西，不是擺設。」
話剛落，那頭怪物胸口一鼓。
轟！
一束暗紅色的粗光，擦著第二層吊軌橫著掃了出去。
前面三台夜煞機甲連抬手都來不及，機身就被切成了兩截。
下面的黑膜被砸出一個大坑，坑裡卻沒有血。
只有一層層鼓起的泡，像什麼東西正在下頭笑。
「開火！」
班長直接吼炸了頻道，數十門肩炮一齊亮起。
藍白色火線狠狠干在那頭怪物臉上。
沒用。
那張豎著裂開的巨口外，浮起一層薄薄的灰殼。
火線撞上去，只留下大片亂竄的光紋。
那東西連退都沒退。
反倒抬起了兩條像鍘刀一樣的前肢，朝最近的工程隊撲了下來。
一台巨靈剛把鑽頭立住，機體就被從中間劈開。
駕駛員只來得及罵了半句，人就沒了。
班長眼睛都紅了。
「釘它腿！」
「別打頭，打關節！」
這句話一出來，第二梯隊全變方向。
十幾台工程機甲不再往前沖，直接趴低，黑金樁一根根打出去。
叮！叮！叮！
長釘像雨，密密麻麻扎進那東西下半身的活動縫。
它動作一滯，就這一滯。
下一批夜煞到了。
不躲，不讓。
人和刀一起落。
黑金戰刀貼著那頭怪物的肩頸接口狠狠幹下去。
火星炸開一大團。
刀鋒只進去一半，就被卡住。
機甲沒有抽刀，反手一擰，機甲臂全功率壓上去。
咔！
一截半月形的外甲被硬生生撬飛。
裡面露出來的東西，讓所有人都心口一寒。
不是線路，不是骨架。
是一張臉。
眼睛還在，嘴也還在，嘴唇裂著，往外冒血。
它在動，它看見了陳亮。
然後，極輕地吐出兩個字。
「救我……」
機甲駕駛員手一抖，戰刀差點鬆開。
同一時間，那張人臉下面的巨口炮管全亮了。
林業的聲音砸進頻道。
「退什麼！」
「它拿死人騙你！」
「給我燒！」
駕駛員腦子嗡了一下。
不是怕，是怒。
那怒意一下頂穿了胸口。
他一腳踩住那張臉，把噴口對準了裂開的肩腔。
「救你？」
「老子送你解脫！」
嗤——
高溫火流直接灌進去。
那張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完整，就在火里蜷了起來。
下一秒。
整頭怪物從內部炸開。
黑殼、血肉、鐵片、骨頭一樣往外崩。
衝擊波把周圍幾台機甲都掀翻了。
班長從地上爬起來，喘得像破風箱。
他盯著那些碎塊，臉越來越難看。
因為不止一張。
爆開的殘骸里，滾出來七八張人臉。
這不是機器造出來的兵。
這是拿人塞出來的兵。
梁國棟在後方看著回傳畫面，手都涼了。
「這不是投放卵倉……」
「這是改造廠。」
艾瑞克聲音發乾。
「它在用被吞掉的人，現場補兵。」
「藍星以前丟失的那些遠征隊、失蹤船、舊太空站的人，怕是全在這兒……」
周衛國砰地一拳砸在台上。
「王八蛋！」
「這幫畜生，把人當零件！」
林業沒接這句，他盯著掃描圖。
掃描上，第二層深處，一條最粗的主軌正發紅。
熱量一路往中心去。
那是整座兵城的輸送脊。
也是最該下刀的地方。
「別清兵了。」
「全隊朝中軸推進。」
「工程隊開三號泵，把燃料全灌下去。」
班長一愣。
「林顧問，灌哪兒？」
林業語氣平得嚇人。
「灌它的血管里。」
「這城不是會生兵嗎。」
「那就讓它生火。」
這話一落，懂的人都懂了。
不是炸一段軌，是把整座兵城點著。
工程隊立刻散開。
幾十台巨靈拖著粗大的輸送軟管往前壓。
軟管另一頭，連著藍星撞角區剛運進來的黑金漿料和高能燃液。
那玩意本來是拿來修外殼的。
現在，直接改成縱火劑。
前線徹底亂了。
拆解機一批接一批醒。
上方的卵倉開始掉艙門。
咚，咚，咚。
每一扇門後頭，都有東西在擠。
有的還沒成型，身上裹著白膜，有的剛落地，就張口開炮。
斬神連的人頂著火網往裡沖。
有人被打穿了，就拿屍體當掩體。
有人半邊身子沒了，手還在往前爬，爬到軌道下頭，把炸藥包抱住。
一聲悶爆。
整段吊軌斷開，連著幾十個卵倉一塊砸下去。
把下面剛醒的一群東西壓成了泥。
班長左肩被削掉半層甲，邊打邊罵。
「都他媽別心疼命了！」
「命省下來，也是給它當材料！」
「往前頂！」
「把管子給我接上去！」
其中有台夜煞已經衝進主軌區。
這地方跟外頭不一樣。
沒有街。
只有一圈圈盤起來的黑色輸送管，像心臟外翻的血管，纏滿了整片空間。
每根管子都在發燙，裡面有紅光在跑。
那台機甲剛落地，腳邊一具半成型的兵器就伸手來抓。
他頭都沒低，一刀斬下去。
再抬頭，就看見最粗那根主脊了，直徑足有幾十米。
林業聲音壓著頻道里的炮火。
「就是它。」
「給我破口。」
「把燃料灌進去。」
駕駛員吐了口血。
「明白。」
他直接開全功率，機甲背後的推進口全亮，整個人像一顆釘子，朝那條主脊撞了過去。
轟！
第一下，沒撞開。
第二下，外層凹進去一塊。
第三下，整台機甲都開始報警。
班長帶著人也到了。
「一起上！」
十幾台夜煞同時撞。
終於，咔的一聲脆響。
主脊裂開一道口子。
裡面噴出來的不是液體，是帶著紅電的高溫流質，燙得空氣都在抖。
「接管！」
工程隊把輸送頭狠狠幹了進去。
黑金漿料和高能燃液像發瘋一樣往裡灌。
整條主脊先是一僵，接著，所有紅光同時亂了。
一根接一根輸送管開始鼓包。
上面正在下艙門的卵倉也停了。
裡面的東西發出亂七八糟的尖叫。
艾瑞克站了起來。
「成了！」
「它的配比亂了！」
「內部孵化液和燃料通道串了！」
梁國棟盯著溫度曲線。
「溫度飆升！」
「它在自燃！」
林業終於開口。
「還不夠。」
「班長，把二號井的聖晶包也扔進去。」
周衛國一聽，眼睛都睜圓了。
「那是咱們自己留著修主裝甲的！」
林業頭都沒回。
「修裝甲是為了活。」
「燒城，也是為了活。」
「現在，先活下來。」
班長那邊根本不問第二句。
「聽見沒有！」
「把聖晶包給我抬上來！」
幾台工程機甲拖著一個巨大的封裝箱往前沖。
路上不斷有拆解機撲上來。
一台巨靈被一鋸兩斷，另一台頂上去，把箱子死護在身後。
最後那一百米，幾乎是拿機體一塊塊墊出來的。
箱子推進主脊裂口的瞬間。
班長一刀切斷鎖扣。
轟！！！
這一回，不是悶炸，是整座兵城，從里往外亮了。
像有一道火，順著它的血管、軌道、卵倉、吊橋，一路燒開。
紅。
白。
藍。
三種光從深處一圈圈衝出來。
頭頂那些還沒來得及落地的卵倉，一個接一個爆開。
裡面的東西連落地都沒落地，就被自己人的火燒成黑灰。
第二層所有拆解機同時抽搐。
有的炮口往自己身上打，有的直接栽下軌道。
整座城，真的著了，而且是從骨頭裡開始燒。
班長大吼。
「撤！」
「往上撤！」
「快！」
可已經遲了。
最深處，那道先前一直沒動的巨大輪廓，終於醒了。
它不是拆解機。它像一座立起來的鑄造爐。
肚腹開著，裡面全是旋轉的熔池。
而它胸口正中央，掛著更多更完整的金屬牌。
一排一排。
全是人類文字。
藍星先遣一隊，藍星先遣二隊，藍星第三外軌維修組。
藍星月背失蹤人員登記……
密密麻麻。
看得人頭皮都炸。
林業盯著那一排排字，眼神第一次沉到了底。
這不是戰利品牆，這是菜單。
就在這時。
那座「爐子」一樣的怪物抬起了頭。
它沒有臉。
只有一隻巨大的，正在轉動的紅色獨眼。
眼裡沒有怒，也沒有殺。
只有冰冷到極致的識別光。
下一秒，全頻道響起一段生硬的人類語音。
「檢測到，藍星源體，入侵。」
「菜單回收，失敗。」
「開始，烹飪。」
班長盯著那幾個字，頭皮發緊。
可就這幾個字，已經夠了。
這鬼地方，吃過人，還不止一批。
頻道里靜了一瞬。
下一秒，班長的聲音壓了下來，像刀背刮鐵。
「全員散開。」
「別站成串。」
「它嘴裡那東西，不是擺設。」
話剛落，那頭怪物胸口一鼓。
轟！
一束暗紅色的粗光，擦著第二層吊軌橫著掃了出去。
前面三台夜煞機甲連抬手都來不及，機身就被切成了兩截。
下面的黑膜被砸出一個大坑，坑裡卻沒有血。
只有一層層鼓起的泡，像什麼東西正在下頭笑。
「開火！」
班長直接吼炸了頻道，數十門肩炮一齊亮起。
藍白色火線狠狠干在那頭怪物臉上。
沒用。
那張豎著裂開的巨口外，浮起一層薄薄的灰殼。
火線撞上去，只留下大片亂竄的光紋。
那東西連退都沒退。
反倒抬起了兩條像鍘刀一樣的前肢，朝最近的工程隊撲了下來。
一台巨靈剛把鑽頭立住，機體就被從中間劈開。
駕駛員只來得及罵了半句，人就沒了。
班長眼睛都紅了。
「釘它腿！」
「別打頭，打關節！」
這句話一出來，第二梯隊全變方向。
十幾台工程機甲不再往前沖，直接趴低，黑金樁一根根打出去。
叮！叮！叮！
長釘像雨，密密麻麻扎進那東西下半身的活動縫。
它動作一滯，就這一滯。
下一批夜煞到了。
不躲，不讓。
人和刀一起落。
黑金戰刀貼著那頭怪物的肩頸接口狠狠幹下去。
火星炸開一大團。
刀鋒只進去一半，就被卡住。
機甲沒有抽刀，反手一擰，機甲臂全功率壓上去。
咔！
一截半月形的外甲被硬生生撬飛。
裡面露出來的東西，讓所有人都心口一寒。
不是線路，不是骨架。
是一張臉。
眼睛還在，嘴也還在，嘴唇裂著，往外冒血。
它在動，它看見了陳亮。
然後，極輕地吐出兩個字。
「救我……」
機甲駕駛員手一抖，戰刀差點鬆開。
同一時間，那張人臉下面的巨口炮管全亮了。
林業的聲音砸進頻道。
「退什麼！」
「它拿死人騙你！」
「給我燒！」
駕駛員腦子嗡了一下。
不是怕，是怒。
那怒意一下頂穿了胸口。
他一腳踩住那張臉，把噴口對準了裂開的肩腔。
「救你？」
「老子送你解脫！」
嗤——
高溫火流直接灌進去。
那張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完整，就在火里蜷了起來。
下一秒。
整頭怪物從內部炸開。
黑殼、血肉、鐵片、骨頭一樣往外崩。
衝擊波把周圍幾台機甲都掀翻了。
班長從地上爬起來，喘得像破風箱。
他盯著那些碎塊，臉越來越難看。
因為不止一張。
爆開的殘骸里，滾出來七八張人臉。
這不是機器造出來的兵。
這是拿人塞出來的兵。
梁國棟在後方看著回傳畫面，手都涼了。
「這不是投放卵倉……」
「這是改造廠。」
艾瑞克聲音發乾。
「它在用被吞掉的人，現場補兵。」
「藍星以前丟失的那些遠征隊、失蹤船、舊太空站的人，怕是全在這兒……」
周衛國砰地一拳砸在台上。
「王八蛋！」
「這幫畜生，把人當零件！」
林業沒接這句，他盯著掃描圖。
掃描上，第二層深處，一條最粗的主軌正發紅。
熱量一路往中心去。
那是整座兵城的輸送脊。
也是最該下刀的地方。
「別清兵了。」
「全隊朝中軸推進。」
「工程隊開三號泵，把燃料全灌下去。」
班長一愣。
「林顧問，灌哪兒？」
林業語氣平得嚇人。
「灌它的血管里。」
「這城不是會生兵嗎。」
「那就讓它生火。」
這話一落，懂的人都懂了。
不是炸一段軌，是把整座兵城點著。
工程隊立刻散開。
幾十台巨靈拖著粗大的輸送軟管往前壓。
軟管另一頭，連著藍星撞角區剛運進來的黑金漿料和高能燃液。
那玩意本來是拿來修外殼的。
現在，直接改成縱火劑。
前線徹底亂了。
拆解機一批接一批醒。
上方的卵倉開始掉艙門。
咚，咚，咚。
每一扇門後頭，都有東西在擠。
有的還沒成型，身上裹著白膜，有的剛落地，就張口開炮。
斬神連的人頂著火網往裡沖。
有人被打穿了，就拿屍體當掩體。
有人半邊身子沒了，手還在往前爬，爬到軌道下頭，把炸藥包抱住。
一聲悶爆。
整段吊軌斷開，連著幾十個卵倉一塊砸下去。
把下面剛醒的一群東西壓成了泥。
班長左肩被削掉半層甲，邊打邊罵。
「都他媽別心疼命了！」
「命省下來，也是給它當材料！」
「往前頂！」
「把管子給我接上去！」
其中有台夜煞已經衝進主軌區。
這地方跟外頭不一樣。
沒有街。
只有一圈圈盤起來的黑色輸送管，像心臟外翻的血管，纏滿了整片空間。
每根管子都在發燙，裡面有紅光在跑。
那台機甲剛落地，腳邊一具半成型的兵器就伸手來抓。
他頭都沒低，一刀斬下去。
再抬頭，就看見最粗那根主脊了，直徑足有幾十米。
林業聲音壓著頻道里的炮火。
「就是它。」
「給我破口。」
「把燃料灌進去。」
駕駛員吐了口血。
「明白。」
他直接開全功率，機甲背後的推進口全亮，整個人像一顆釘子，朝那條主脊撞了過去。
轟！
第一下，沒撞開。
第二下，外層凹進去一塊。
第三下，整台機甲都開始報警。
班長帶著人也到了。
「一起上！」
十幾台夜煞同時撞。
終於，咔的一聲脆響。
主脊裂開一道口子。
裡面噴出來的不是液體，是帶著紅電的高溫流質，燙得空氣都在抖。
「接管！」
工程隊把輸送頭狠狠幹了進去。
黑金漿料和高能燃液像發瘋一樣往裡灌。
整條主脊先是一僵，接著，所有紅光同時亂了。
一根接一根輸送管開始鼓包。
上面正在下艙門的卵倉也停了。
裡面的東西發出亂七八糟的尖叫。
艾瑞克站了起來。
「成了！」
「它的配比亂了！」
「內部孵化液和燃料通道串了！」
梁國棟盯著溫度曲線。
「溫度飆升！」
「它在自燃！」
林業終於開口。
「還不夠。」
「班長，把二號井的聖晶包也扔進去。」
周衛國一聽，眼睛都睜圓了。
「那是咱們自己留著修主裝甲的！」
林業頭都沒回。
「修裝甲是為了活。」
「燒城，也是為了活。」
「現在，先活下來。」
班長那邊根本不問第二句。
「聽見沒有！」
「把聖晶包給我抬上來！」
幾台工程機甲拖著一個巨大的封裝箱往前沖。
路上不斷有拆解機撲上來。
一台巨靈被一鋸兩斷，另一台頂上去，把箱子死護在身後。
最後那一百米，幾乎是拿機體一塊塊墊出來的。
箱子推進主脊裂口的瞬間。
班長一刀切斷鎖扣。
轟！！！
這一回，不是悶炸，是整座兵城，從里往外亮了。
像有一道火，順著它的血管、軌道、卵倉、吊橋，一路燒開。
紅。
白。
藍。
三種光從深處一圈圈衝出來。
頭頂那些還沒來得及落地的卵倉，一個接一個爆開。
裡面的東西連落地都沒落地，就被自己人的火燒成黑灰。
第二層所有拆解機同時抽搐。
有的炮口往自己身上打，有的直接栽下軌道。
整座城，真的著了，而且是從骨頭裡開始燒。
班長大吼。
「撤！」
「往上撤！」
「快！」
可已經遲了。
最深處，那道先前一直沒動的巨大輪廓，終於醒了。
它不是拆解機。它像一座立起來的鑄造爐。
肚腹開著，裡面全是旋轉的熔池。
而它胸口正中央，掛著更多更完整的金屬牌。
一排一排。
全是人類文字。
藍星先遣一隊，藍星先遣二隊，藍星第三外軌維修組。
藍星月背失蹤人員登記……
密密麻麻。
看得人頭皮都炸。
林業盯著那一排排字，眼神第一次沉到了底。
這不是戰利品牆，這是菜單。
就在這時。
那座「爐子」一樣的怪物抬起了頭。
它沒有臉。
只有一隻巨大的，正在轉動的紅色獨眼。
眼裡沒有怒，也沒有殺。
只有冰冷到極致的識別光。
下一秒，全頻道響起一段生硬的人類語音。
「檢測到，藍星源體，入侵。」
「菜單回收，失敗。」
「開始，烹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