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物理學的強制觀測與玩偶剖腹產
「叮——」
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那部充滿腦漿腥味的老舊電梯終於停了下來。
超重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耳鳴的死寂。
顯示屏上的樓層數字定格在【F-00：零號實驗室/樹冠層入口】。
阿曦靠在轎廂壁上，臉色慘白如紙。剛才電梯急速上升帶來的過載，讓他原本就錯位的脊椎（L4-L5節段）發出了抗議的劇痛，彷佛有一把銼刀正在磨他的神經。
「小靈，扶我一下。」
阿曦虛弱地伸出手。
小靈立刻用肩膀頂住阿曦的腋下，充當了他的人形拐杖。她警惕地盯著那扇緊閉的合金門，那條金屬尾巴已經繃直，尖端的刺刀微微探出。
「門後……有東西。」
她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了極度厭惡的表情。
「貓味。很濃。」
「果然是這裡。」
阿曦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那把快沒子彈的動能手槍。
「咔嚓。」
電梯門緩緩滑開。
迎接他們的不是陽光，而是一片光怪陸離的「霓虹海洋」。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四周懸浮著無數面破碎的全息屏幕。它們正以一種極高的頻率瘋狂閃爍，投射出綠色的代碼瀑布、紅色的警報彈窗和藍色的結構圖紙。
這些光線在空氣中交織，將整個空間切割成無數個明暗交替的碎片。
【系統 404：哇哦，歡迎來到「癲癇患者的噩夢」。】
【環境評估：這裡的顯卡顯然炸了。高頻閃爍（55Hz）配合全息投影，構建了一個完美的視覺迷宮。老闆，睜大眼睛，但在這種燈光下，您的眼睛和瞎子沒什麼區別。】
「滋滋……歡迎……訪問者……」
無數個重迭的電子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阿曦！那裡！」
小靈突然指向大廳中央的一堆儀器。
在燈光亮起的一瞬間，阿曦看到那裡坐著一個人影。
身姿優雅，體態修長，正翹著二郎腿看著他們。
但下一秒，燈光熄滅（持續 0.01秒的暗區間）。
再亮起時，那個人影不見了。
出現在了左側的伺服器機柜上。
再閃爍。
人影出現在了右側的吊燈上。
再閃爍。
人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三米處，臉貼臉。
「鬼？！」
阿曦心臟猛地一縮，本能地舉槍扣動扳機。
「咔噠。」
空槍。沒子彈了。
精算師的失誤。
「嘻嘻。」
一聲戲謔的笑聲傳來。
那個人影並沒有攻擊，而是像一團煙霧一樣消散了。
【系統 404：不是鬼。這傢伙把自己藏在了燈光閃爍的暗區間裡。當你看見她的時候，那是她的殘影；當你看不見她的時候，她正在移動。】
「又是這招？」
阿曦咬牙切齒。這和之前在不夜城遇到的那個機械猴子用的是同一種戰術。
「哈哈哈哈哈……」
一陣嬌媚、慵懶且充滿嘲諷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1024號，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像那些低級的機械猴子一樣，玩那種拙劣的『光學隱身』？」
芭絲特的聲音彷佛直接在阿曦的大腦皮層里震動。
「這不是光學迷彩。這是【薛丁格的觀測者效應】。」
「我不是隱形了，我是變成了一團『概率雲』。在你們沒有進行『實體觀測』之前，我根本不存在於這個物理維度的具體坐標上。我沒有質量，沒有體積，當然也不會擾動你那可笑的空氣。」
「用初中物理來對付神權？你太傲慢了，小算盤精。」
「打不到……阿曦，打不到！」
小靈焦躁地揮舞著爪子，異色瞳孔里滿是受挫的憤怒。她能感覺到敵人的惡意，卻無處下爪。
「概率雲……沒有實體……需要觀測……」
阿曦靠在冰冷的機柜上，額頭滲出冷汗，但眼神卻在短暫的錯愕後，變得比之前更加瘋狂。
「既然光學觀測無效……」
阿曦的目光突然死死鎖定在實驗室天花板上的一根粗大的紅色管道上——那是實驗室的【高壓冷卻水管】。
「那就來一場宏觀尺度的『強制觀測』！」
阿曦沒有再去管什麼手電筒。他猛地拔出靴子裡的【SR級：高頻振動匕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將匕首擲向頭頂那根紅色的冷卻水管！
「嗡——哧！！！」
高頻震盪的刀刃瞬間切開了高壓水管的管壁。
冰冷刺骨的工業冷卻水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短短几秒鐘，就在這個低洼的實驗室大廳地面上積起了一層沒過腳踝的積水。
「水？」空氣中傳來芭絲特不解的嗤笑，「你想淹死一隻量子態的貓？你是在搞笑嗎？」
「不，我是想電死妳。」
阿曦一把扯下身旁伺服器機櫃的面板，徒手從裡面拽出了一根正在滋滋作響、閃爍著恐怖藍色電弧的主供電纜。
沒有任何猶豫，他將那根帶著上萬伏特高壓電的線纜，狠狠地砸進了腳下的積水之中！
【全領域常識黑客·物理層·電磁】
【子程序啟動：全局電磁交互(Global Electromagnetic Interaction)。】
「滋啦————！！！」
恐怖的電流瞬間順著導電的冷卻水，覆蓋了整個實驗室的地板！
藍紫色的電弧在水面上瘋狂跳躍、交織，形成了一張毫無死角的致命電網。
「量子迭加態確實可以免疫光學和流體力學。」
阿曦站在唯一一塊絕緣的橡膠墊上，看著眼前劈啪作響的雷池，眼神冷酷如冰。
「但只要妳還在這個房間裡，只要妳的概率雲『坍縮』在地面上的任何一個點，妳就必須和這個充滿電子的環境發生【物理交互】！」
「電磁力，可是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
「喵嗷！！！」
一聲悽厲至極、毫無優雅可言的貓叫聲，突然從大廳左側的積水中爆發出來！
在電流通過的瞬間，那團原本不可見的「概率雲」被迫與宏觀的電磁環境發生了強烈的物理交互。
波函數瞬間坍縮！
芭絲特的身影被迫從量子態中跌落出來，實體化在了水面上。
強大的電流讓她渾身的黑色皮毛瞬間炸立，整個人像是一隻觸電的黑貓，抽搐著倒在了積水裡。
「找到妳了。」阿曦冷冷地說道。
「吼！！」
根本不需要阿曦下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小靈，化作一道紅色閃電撲了過去。
「砰！」
小靈一腳踩在芭絲特的胸口，鋒利的合金爪瞬間抵住了她的咽喉。
「抓到了。死貓。」小靈露出尖銳的虎牙，眼神里滿是護食的兇狠。
芭絲特癱在水裡，渾身還在微微抽搐，金色的豎瞳里寫滿了不可置信與屈辱。
「你……你這個瘋子……竟然用高壓電洗地……」
「我說過，物理學從不騙人。」
阿曦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但剛走兩步，脊椎的劇痛讓他再也撐不住，只能順勢滑坐在一張實驗室的金屬椅子上。
「坐下聊？」
阿曦指了指自己那雙因為疼痛而微微發抖的腿，「抱歉，腰不太好，站著對女神不敬。現在，我們來談談過路費的問題。」
芭絲特咬了咬牙，掙扎著想要起身，但小靈的爪子往下壓了一分，刺破了她的皮膚。
「你想怎麼樣？」
「兩件事。」
阿曦伸出兩根手指，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充滿算計。
「第一，交出通往地表的電梯權限密鑰。」
「第二，把你腰上掛著的急救箱給我。」
「你休想……」芭絲特剛想拒絕。
「小靈，卸她一條胳膊。」阿曦毫不猶豫地下令。
「等等！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芭絲特嚇得尖叫起來，她絲毫不懷疑這對瘋子主僕會說到做到。
她哆嗦著手，將急救箱解下來扔給阿曦，然後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份印著【絕密】字樣的文件扔了過去。
「至於你要的物理密鑰……我沒有。」
看到阿曦眼神一冷，芭絲特趕緊大喊：「但別急！我知道在哪！1023那個瘋子，早就把密鑰藏在一個絕對不會被懷疑的地方了！」
阿曦接過文件掃了一眼，上面有一行紅字清晰可見：
【種子已轉移。目標：地表。】
「種子是什麼？鑰匙又在哪？」阿曦冷聲問。
「種子是世界樹的備份。1023帶走了種子，但他把鑰匙留下了。」
芭絲特的目光突然轉向了縮在阿曦身邊的小靈，或者說，看向了小靈懷裡那個破破爛爛的兔子玩偶。
「就在那個破玩偶的肚子裡！」
小靈正死死抱著那個玩偶，聽到這話，她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咪咪……回家了。」那是她在這個冰冷實驗室里唯一的童年朋友。
【系統 404：掃描完成。】
【物品：N級·破舊的兔子玩偶（代號：咪咪）】
【內部結構：棉花、合成纖維……以及一個硬度極高的金屬異物。】
【位置：腹腔。建議：立刻進行剖腹產手術。】
阿曦眼神一凝。
他看著小靈緊緊護著玩偶的樣子，原本冷酷的表情瞬間柔和了下來。
「小靈。」
阿曦輕聲喚道，語氣溫柔得像個兒科醫生。
「咪咪是不是肚子痛？」
小靈愣了一下，緊張地舉起玩偶，摸了摸它的肚子。
裡面確實有個硬硬的東西。
「痛……？」她茫然地看著阿曦。
「對，它生病了。肚子裡長了石頭。」
阿曦從背包里拿出那把用來修電線的小刀，遞出左手。
「阿曦是醫生。幫它把石頭拿出來，它就不痛了。好不好？」
小靈猶豫了。
她看了看手裡的刀，又看了看懷裡的咪咪。
「會……流血嗎？」
「不會。它是布做的，沒有血。」
阿曦伸出手，「相信我。」
小靈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玩偶遞給阿曦。
「輕點……」
阿曦把玩偶放在膝蓋上。
這不是拆彈，這比拆彈還緊張。S級兵器正死死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如果他敢把玩偶弄壞，估計下一秒斷的就是他的脖子。
他用刀尖輕輕挑開玩偶腹部的縫合線。
動作極慢，極穩。這要感謝他那雙作為精算師的、穩定的手。
「滋啦——」
縫線斷開。
阿曦伸出兩根手指，探入棉花深處。
夾住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枚造型古樸的、由未知黑色金屬打造的【物理密鑰】。上面刻著一棵微縮的世界樹圖騰。
「好了。」
阿曦迅速從背包里拿出針線包，熟練地將玩偶的肚子縫好。雖然針腳有點歪，但至少不漏棉花。
「手術成功。」
阿曦把玩偶還給小靈。
小靈抱著失而復得的咪咪，檢查了一下那道歪歪扭扭的傷疤，滿意地湊過去親了阿曦的臉頰一口。
「阿曦……厲害。」
【系統 404：恭喜獲得關鍵道具：【世界樹的根權限密鑰】。】
阿曦打開從芭絲特那裡拿來的急救箱，取出那支珍貴的【軍用級脊椎修復針】，毫不猶豫地扎進了自己的脊椎。
「嘶——」
冰涼的藥液注入。幾秒鐘後，折磨了他一路的刺痛感終於開始消退，讓他能重新站直了。
「呼……活過來了。」
阿曦活動了一下腰，將黑色密鑰插入身後那台巨大的主機凹槽中。
「咔噠。」
隱藏在主機後方的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面透出刺骨的寒風。
「等等！」
芭絲特從地上爬起來，雖然還被小靈盯著，但她的目光貪婪地看向了阿曦防風大衣內側的口袋。
「我已經把秘密都告訴你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知道地表上現在有什麼怪物在等著你，拿東西來換。」
「我要那個發著綠光的小玩意兒。我聞到了，那是洛基的味道。」
阿曦停下腳步，從內兜里掏出了那枚閃爍著綠光的晶片——【SR級：洛基的欺詐核心】。
芭絲特眼睛都直了：「給我它，我告訴你快速電梯上去後，樹冠層的具體情況。」
阿曦在手裡拋了拋這枚晶片。精算師的大腦瞬間完成了盈虧計算：這枚晶片對他來說目前只能當誘餌，但給了芭絲特，不僅能換取未知地圖的情報，還能留著這個麻煩的女人去給 1023添堵。
敵人的敵人，暫時就是工具。
「成交。」
阿曦將晶片扔到了芭絲特的面前。
「啪。」
芭絲特精準接住，直接塞進嘴裡，「咔嚓」一聲咬碎吞下。綠色的數據流瞬間修復了她剛才被電擊的傷勢，她的身形變得更加虛幻。
「作為贈品，提醒你一句。」
芭絲特舔了舔嘴唇，身形開始消散，「快速電梯直達『樹冠層』。但那裡現在是『芬里爾（Fenrir）』的狼窩。那隻大狼狗最近在換牙，脾氣很暴躁。祝你好運，小算盤精。」
說完，她徹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地淡淡的香草味。
阿曦收回目光，牽起了小靈的手。
「走吧。」
「去樹冠層。去會會那隻換牙的大狼狗。」
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那部充滿腦漿腥味的老舊電梯終於停了下來。
超重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耳鳴的死寂。
顯示屏上的樓層數字定格在【F-00：零號實驗室/樹冠層入口】。
阿曦靠在轎廂壁上，臉色慘白如紙。剛才電梯急速上升帶來的過載，讓他原本就錯位的脊椎（L4-L5節段）發出了抗議的劇痛，彷佛有一把銼刀正在磨他的神經。
「小靈，扶我一下。」
阿曦虛弱地伸出手。
小靈立刻用肩膀頂住阿曦的腋下，充當了他的人形拐杖。她警惕地盯著那扇緊閉的合金門，那條金屬尾巴已經繃直，尖端的刺刀微微探出。
「門後……有東西。」
她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了極度厭惡的表情。
「貓味。很濃。」
「果然是這裡。」
阿曦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那把快沒子彈的動能手槍。
「咔嚓。」
電梯門緩緩滑開。
迎接他們的不是陽光，而是一片光怪陸離的「霓虹海洋」。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四周懸浮著無數面破碎的全息屏幕。它們正以一種極高的頻率瘋狂閃爍，投射出綠色的代碼瀑布、紅色的警報彈窗和藍色的結構圖紙。
這些光線在空氣中交織，將整個空間切割成無數個明暗交替的碎片。
【系統 404：哇哦，歡迎來到「癲癇患者的噩夢」。】
【環境評估：這裡的顯卡顯然炸了。高頻閃爍（55Hz）配合全息投影，構建了一個完美的視覺迷宮。老闆，睜大眼睛，但在這種燈光下，您的眼睛和瞎子沒什麼區別。】
「滋滋……歡迎……訪問者……」
無數個重迭的電子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阿曦！那裡！」
小靈突然指向大廳中央的一堆儀器。
在燈光亮起的一瞬間，阿曦看到那裡坐著一個人影。
身姿優雅，體態修長，正翹著二郎腿看著他們。
但下一秒，燈光熄滅（持續 0.01秒的暗區間）。
再亮起時，那個人影不見了。
出現在了左側的伺服器機柜上。
再閃爍。
人影出現在了右側的吊燈上。
再閃爍。
人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三米處，臉貼臉。
「鬼？！」
阿曦心臟猛地一縮，本能地舉槍扣動扳機。
「咔噠。」
空槍。沒子彈了。
精算師的失誤。
「嘻嘻。」
一聲戲謔的笑聲傳來。
那個人影並沒有攻擊，而是像一團煙霧一樣消散了。
【系統 404：不是鬼。這傢伙把自己藏在了燈光閃爍的暗區間裡。當你看見她的時候，那是她的殘影；當你看不見她的時候，她正在移動。】
「又是這招？」
阿曦咬牙切齒。這和之前在不夜城遇到的那個機械猴子用的是同一種戰術。
「哈哈哈哈哈……」
一陣嬌媚、慵懶且充滿嘲諷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1024號，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像那些低級的機械猴子一樣，玩那種拙劣的『光學隱身』？」
芭絲特的聲音彷佛直接在阿曦的大腦皮層里震動。
「這不是光學迷彩。這是【薛丁格的觀測者效應】。」
「我不是隱形了，我是變成了一團『概率雲』。在你們沒有進行『實體觀測』之前，我根本不存在於這個物理維度的具體坐標上。我沒有質量，沒有體積，當然也不會擾動你那可笑的空氣。」
「用初中物理來對付神權？你太傲慢了，小算盤精。」
「打不到……阿曦，打不到！」
小靈焦躁地揮舞著爪子，異色瞳孔里滿是受挫的憤怒。她能感覺到敵人的惡意，卻無處下爪。
「概率雲……沒有實體……需要觀測……」
阿曦靠在冰冷的機柜上，額頭滲出冷汗，但眼神卻在短暫的錯愕後，變得比之前更加瘋狂。
「既然光學觀測無效……」
阿曦的目光突然死死鎖定在實驗室天花板上的一根粗大的紅色管道上——那是實驗室的【高壓冷卻水管】。
「那就來一場宏觀尺度的『強制觀測』！」
阿曦沒有再去管什麼手電筒。他猛地拔出靴子裡的【SR級：高頻振動匕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將匕首擲向頭頂那根紅色的冷卻水管！
「嗡——哧！！！」
高頻震盪的刀刃瞬間切開了高壓水管的管壁。
冰冷刺骨的工業冷卻水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短短几秒鐘，就在這個低洼的實驗室大廳地面上積起了一層沒過腳踝的積水。
「水？」空氣中傳來芭絲特不解的嗤笑，「你想淹死一隻量子態的貓？你是在搞笑嗎？」
「不，我是想電死妳。」
阿曦一把扯下身旁伺服器機櫃的面板，徒手從裡面拽出了一根正在滋滋作響、閃爍著恐怖藍色電弧的主供電纜。
沒有任何猶豫，他將那根帶著上萬伏特高壓電的線纜，狠狠地砸進了腳下的積水之中！
【全領域常識黑客·物理層·電磁】
【子程序啟動：全局電磁交互(Global Electromagnetic Interaction)。】
「滋啦————！！！」
恐怖的電流瞬間順著導電的冷卻水，覆蓋了整個實驗室的地板！
藍紫色的電弧在水面上瘋狂跳躍、交織，形成了一張毫無死角的致命電網。
「量子迭加態確實可以免疫光學和流體力學。」
阿曦站在唯一一塊絕緣的橡膠墊上，看著眼前劈啪作響的雷池，眼神冷酷如冰。
「但只要妳還在這個房間裡，只要妳的概率雲『坍縮』在地面上的任何一個點，妳就必須和這個充滿電子的環境發生【物理交互】！」
「電磁力，可是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
「喵嗷！！！」
一聲悽厲至極、毫無優雅可言的貓叫聲，突然從大廳左側的積水中爆發出來！
在電流通過的瞬間，那團原本不可見的「概率雲」被迫與宏觀的電磁環境發生了強烈的物理交互。
波函數瞬間坍縮！
芭絲特的身影被迫從量子態中跌落出來，實體化在了水面上。
強大的電流讓她渾身的黑色皮毛瞬間炸立，整個人像是一隻觸電的黑貓，抽搐著倒在了積水裡。
「找到妳了。」阿曦冷冷地說道。
「吼！！」
根本不需要阿曦下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小靈，化作一道紅色閃電撲了過去。
「砰！」
小靈一腳踩在芭絲特的胸口，鋒利的合金爪瞬間抵住了她的咽喉。
「抓到了。死貓。」小靈露出尖銳的虎牙，眼神里滿是護食的兇狠。
芭絲特癱在水裡，渾身還在微微抽搐，金色的豎瞳里寫滿了不可置信與屈辱。
「你……你這個瘋子……竟然用高壓電洗地……」
「我說過，物理學從不騙人。」
阿曦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但剛走兩步，脊椎的劇痛讓他再也撐不住，只能順勢滑坐在一張實驗室的金屬椅子上。
「坐下聊？」
阿曦指了指自己那雙因為疼痛而微微發抖的腿，「抱歉，腰不太好，站著對女神不敬。現在，我們來談談過路費的問題。」
芭絲特咬了咬牙，掙扎著想要起身，但小靈的爪子往下壓了一分，刺破了她的皮膚。
「你想怎麼樣？」
「兩件事。」
阿曦伸出兩根手指，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充滿算計。
「第一，交出通往地表的電梯權限密鑰。」
「第二，把你腰上掛著的急救箱給我。」
「你休想……」芭絲特剛想拒絕。
「小靈，卸她一條胳膊。」阿曦毫不猶豫地下令。
「等等！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芭絲特嚇得尖叫起來，她絲毫不懷疑這對瘋子主僕會說到做到。
她哆嗦著手，將急救箱解下來扔給阿曦，然後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份印著【絕密】字樣的文件扔了過去。
「至於你要的物理密鑰……我沒有。」
看到阿曦眼神一冷，芭絲特趕緊大喊：「但別急！我知道在哪！1023那個瘋子，早就把密鑰藏在一個絕對不會被懷疑的地方了！」
阿曦接過文件掃了一眼，上面有一行紅字清晰可見：
【種子已轉移。目標：地表。】
「種子是什麼？鑰匙又在哪？」阿曦冷聲問。
「種子是世界樹的備份。1023帶走了種子，但他把鑰匙留下了。」
芭絲特的目光突然轉向了縮在阿曦身邊的小靈，或者說，看向了小靈懷裡那個破破爛爛的兔子玩偶。
「就在那個破玩偶的肚子裡！」
小靈正死死抱著那個玩偶，聽到這話，她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咪咪……回家了。」那是她在這個冰冷實驗室里唯一的童年朋友。
【系統 404：掃描完成。】
【物品：N級·破舊的兔子玩偶（代號：咪咪）】
【內部結構：棉花、合成纖維……以及一個硬度極高的金屬異物。】
【位置：腹腔。建議：立刻進行剖腹產手術。】
阿曦眼神一凝。
他看著小靈緊緊護著玩偶的樣子，原本冷酷的表情瞬間柔和了下來。
「小靈。」
阿曦輕聲喚道，語氣溫柔得像個兒科醫生。
「咪咪是不是肚子痛？」
小靈愣了一下，緊張地舉起玩偶，摸了摸它的肚子。
裡面確實有個硬硬的東西。
「痛……？」她茫然地看著阿曦。
「對，它生病了。肚子裡長了石頭。」
阿曦從背包里拿出那把用來修電線的小刀，遞出左手。
「阿曦是醫生。幫它把石頭拿出來，它就不痛了。好不好？」
小靈猶豫了。
她看了看手裡的刀，又看了看懷裡的咪咪。
「會……流血嗎？」
「不會。它是布做的，沒有血。」
阿曦伸出手，「相信我。」
小靈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玩偶遞給阿曦。
「輕點……」
阿曦把玩偶放在膝蓋上。
這不是拆彈，這比拆彈還緊張。S級兵器正死死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如果他敢把玩偶弄壞，估計下一秒斷的就是他的脖子。
他用刀尖輕輕挑開玩偶腹部的縫合線。
動作極慢，極穩。這要感謝他那雙作為精算師的、穩定的手。
「滋啦——」
縫線斷開。
阿曦伸出兩根手指，探入棉花深處。
夾住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枚造型古樸的、由未知黑色金屬打造的【物理密鑰】。上面刻著一棵微縮的世界樹圖騰。
「好了。」
阿曦迅速從背包里拿出針線包，熟練地將玩偶的肚子縫好。雖然針腳有點歪，但至少不漏棉花。
「手術成功。」
阿曦把玩偶還給小靈。
小靈抱著失而復得的咪咪，檢查了一下那道歪歪扭扭的傷疤，滿意地湊過去親了阿曦的臉頰一口。
「阿曦……厲害。」
【系統 404：恭喜獲得關鍵道具：【世界樹的根權限密鑰】。】
阿曦打開從芭絲特那裡拿來的急救箱，取出那支珍貴的【軍用級脊椎修復針】，毫不猶豫地扎進了自己的脊椎。
「嘶——」
冰涼的藥液注入。幾秒鐘後，折磨了他一路的刺痛感終於開始消退，讓他能重新站直了。
「呼……活過來了。」
阿曦活動了一下腰，將黑色密鑰插入身後那台巨大的主機凹槽中。
「咔噠。」
隱藏在主機後方的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面透出刺骨的寒風。
「等等！」
芭絲特從地上爬起來，雖然還被小靈盯著，但她的目光貪婪地看向了阿曦防風大衣內側的口袋。
「我已經把秘密都告訴你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知道地表上現在有什麼怪物在等著你，拿東西來換。」
「我要那個發著綠光的小玩意兒。我聞到了，那是洛基的味道。」
阿曦停下腳步，從內兜里掏出了那枚閃爍著綠光的晶片——【SR級：洛基的欺詐核心】。
芭絲特眼睛都直了：「給我它，我告訴你快速電梯上去後，樹冠層的具體情況。」
阿曦在手裡拋了拋這枚晶片。精算師的大腦瞬間完成了盈虧計算：這枚晶片對他來說目前只能當誘餌，但給了芭絲特，不僅能換取未知地圖的情報，還能留著這個麻煩的女人去給 1023添堵。
敵人的敵人，暫時就是工具。
「成交。」
阿曦將晶片扔到了芭絲特的面前。
「啪。」
芭絲特精準接住，直接塞進嘴裡，「咔嚓」一聲咬碎吞下。綠色的數據流瞬間修復了她剛才被電擊的傷勢，她的身形變得更加虛幻。
「作為贈品，提醒你一句。」
芭絲特舔了舔嘴唇，身形開始消散，「快速電梯直達『樹冠層』。但那裡現在是『芬里爾（Fenrir）』的狼窩。那隻大狼狗最近在換牙，脾氣很暴躁。祝你好運，小算盤精。」
說完，她徹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地淡淡的香草味。
阿曦收回目光，牽起了小靈的手。
「走吧。」
「去樹冠層。去會會那隻換牙的大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