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壞道隧洞的幽靈
列車在黑暗中不知疲倦地狂奔了兩個小時。
那種單調的、富有節奏感的「哐當」聲，像是一種催眠的魔咒，讓車廂里原本緊繃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除了那個還在角落裡低聲呻吟的試管男，其他人都陷入了一種半夢半醒的恍惚狀態。
然而，變故總是發生得毫無徵兆。
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列車突然劇烈地震顫了一下，仿佛碾過了一具巨大的屍體。
滋啦——！
頭頂那盞昏黃的鎢絲燈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干擾，瘋狂地閃爍起來，發出電流過載的嘶鳴聲。
緊接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就像是有人正用無數把鋼刷在瘋狂刮擦車廂的外壁。
「怎麼回事？！」
光頭壯漢猛地驚醒，手裡那把甚至都沒來得及上膛的霰彈槍險些滑落。
顧橋瞬間睜開眼，眼神比之前更加凝重。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錶針正在瘋狂亂轉，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蒼蠅。
「這裡的磁場亂了。」顧橋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心裡一沉。
他轉頭看向車窗外。
原本漆黑一片的隧道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san值狂掉的景象。
窗外的空間不再是連續的實體，而是變成了無數破碎的、閃爍著噪點的色塊。
就像是一張被人撕碎又胡亂拼接起來的照片。
顧橋看到一塊巨大的花崗岩竟然像液體一樣在空中流動；
看到一團黑色的火焰在燃燒，周圍卻結滿了晶瑩剔透的冰霜；
甚至，他看到半截早已失蹤多年的老式蒸汽火車頭，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倒著在虛空中飛行，煙囪里的煙不是向上飄，而是像固體一樣一節一節地往下掉。
**【系統警告：進入非邏輯區域】**
**【區域判定：Bad Sector（壞道區）】**
**【物理常數修正值：失效】**
「別看外面！」
顧橋反應極快，猛地伸出手，捂住了正好奇地把臉貼向窗戶的零的雙眼。
「那些亂碼會污染視神經。看久了，你的邏輯單元會崩潰。」
零乖巧地沒有掙扎，只是兩隻手緊緊抓住了顧橋的手臂，身體在微微發抖。
「我有感覺……」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恐懼和困惑，「這裡……有很多『錯誤的數據』。它們在哭。它們好餓。」
「注意！全員戒備！我們要穿過『盲腸段』了！」
前方的列車廣播裡傳來了列車長聲嘶力竭的吼叫聲，那聲音充滿了電流麥的雜音，「把窗簾拉上！不管聽到什麼聲音，絕對不要打開窗戶！」
車廂里的人手忙腳亂地去拉那種厚重的鉛皮窗簾。
那個受了傷的試管男因為只有一隻手能動，動作慢了一拍。
就在這一瞬間。
一隻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扇還沒來得及關上的車窗玻璃上。
那不是人類的手。
那是一隻慘白的、半透明的，由無數個閃爍的像素方塊組成的手。它就像是一個從劣質電子遊戲裡跑出來的貼圖錯誤。
但這隻手並沒有被玻璃擋住。
它竟然直接無視了物質的阻隔，像穿透水面一樣，慢悠悠地穿透了厚厚的防彈玻璃，伸進了車廂里！
「啊啊啊！那是什麼鬼東西！」
坐在窗邊的正是之前那個光頭壯漢。他看著那隻伸向自己脖子的像素手，嚇得魂飛魄散，舉起手中的霰彈槍，對著那隻手就是一槍。
砰！
槍口噴出巨大的火舌，散彈如暴雨般轟出。
然而，讓所有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把防盜門轟爛的鉛彈，在接觸到那隻像素手的瞬間，竟然直接穿了過去！
就像穿透了空氣。
沒有任何傷害。甚至連那隻手的動作都沒有哪怕一毫秒的停頓。
「物理攻擊無效……」顧橋瞳孔一縮，「它是非物質體。」
那隻像素手仿佛被這一槍激怒了。
它原本緩慢的動作突然加速，猛地拉長，像是一條白色的蟒蛇，直接掐住了光頭壯漢的脖子。
沒有鮮血飛濺。
也沒有骨骼碎裂的聲音。
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就像是電流短路。
「救……救命……」
壯漢發出了驚恐至極的慘叫。
但他叫的不是疼，而是……消失。
只見被那隻手抓住的脖子部位，皮膚並沒有受傷，而是開始迅速地「馬賽克化」。
那原本粗糙的皮膚變成了一個個肉色的小方塊，然後這些方塊開始崩解、剝離，飄散在空中，化作一串串毫無意義的亂碼。
這種「數據化」還在蔓延！
從脖子到下巴，再到肩膀，壯漢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正在一點點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
「不！我的手！我看不到我的手了！救我！我有錢！我有算力！」
壯漢瘋狂地揮舞著還沒消失的手臂，試圖抓住身邊的任何人。
但周圍的人早就嚇得連滾帶爬地退到了車廂另一頭。
誰敢碰？這顯然是一種會傳染的規則病毒！
「該死……是數據幽靈（Glitch Ghost）。」
顧橋咬了咬牙。
這種東西是壞道區特有的產物，是被系統判定為「錯誤」但又沒被徹底刪除的殘留數據。它們唯一的本能就是同化一切正常的物質，將其變成和自己一樣的亂碼。
物理手段殺不死它們。
哪怕顧橋現在把整個車廂都炸了，這隻手依然會存在。
眼看著壯漢的半個腦袋都已經變成了馬賽克，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車廂里蔓延。
「零。」
顧橋突然低聲喊道。
他鬆開了捂住零眼睛的手，將她轉過身，面對著那個恐怖的幽靈。
「這不是物質層面的戰鬥。」
顧橋的聲音冷靜而堅定，「這是你的領域。那是垃圾數據。處理掉它。」
零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在接觸到幽靈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不再是那種柔和的光，而是一種極其銳利、充滿機械質感的冷光。她的瞳孔深處，無數細小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刷下。
面對那個連子彈都打不死的怪物，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女孩沒有絲毫恐懼。
相反，她歪了歪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如同看著髒東西般的嫌棄。
她緩緩抬起那隻纖細蒼白的小手，隔空對著那個正在吞噬壯漢的像素幽靈。
五指張開。
然後，輕輕一握。
**》》底層權限調動：系統糾錯（System Debug）**
**》》目標鎖定：異常數據溢出體**
**》》執行指令：強制刪除（Force Delete）**
嗡——
空氣中並沒有發生爆炸，也沒有閃光。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耳膜仿佛被某種高頻信號刺了一下，那是邏輯鏈條斷裂的聲音。
那個正在瘋狂吞噬的像素幽靈，動作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看視頻時突然卡頓了一樣。
下一秒。
它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原本穩定的像素結構開始崩潰。
沒有任何掙扎的過程。
它就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直接抹去，從指尖開始，一點點瓦解成無數細小的光點，然後徹底消散在渾濁的空氣中。
甚至連那扇被它穿透的玻璃窗，上面的像素殘留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啪嗒。
那個光頭壯漢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脖子上少了一大塊皮肉，露出了下面鮮紅的肌肉纖維，雖然看起來恐怖，但至少血肉是真實的，不再是那種詭異的馬賽克。
「活……活下來了……」
壯漢摸著自己的脖子，甚至顧不上疼痛，只有劫後餘生的狂喜。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比剛才顧橋反彈試管時還要安靜。
那幾個倖存者看著站在顧橋身邊的那個小女孩，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恐懼，而是敬畏，甚至可以說是……膜拜。
在這個被物理規則拋棄的世界裡，能用子彈殺人的叫強者。
但能揮揮手就把這種「規則級怪物」直接抹除的，叫神跡。
「那……那個小姑娘……」
角落裡的走私販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她到底是什麼人？」
顧橋沒有回答。
他立刻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風衣一裹，把零整個包進了懷裡，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只有他感覺到了。
懷裡的這具小小的身體，此刻正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般滾燙。
零的呼吸極其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看似輕鬆的一握，實際上消耗了她體內儲存的幾乎所有能量。作為「原始碼」，直接干涉現實數據的代價是巨大的。
「刪掉它……很累。」
零把臉埋在顧橋的胸口，聲音虛弱得像只小貓。
「做得好。」
顧橋拍著她的後背，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銳利，像刀子一樣掃過車廂里的每一個人。
「她是我的『觀測設備』。」
顧橋語氣森寒，手中的大口徑左輪不知何時已經上膛，槍口有意無意地垂下，「涉及到核心技術機密。誰再多看一眼，多問一句，我就把他扔出去餵幽靈。」
沒有人敢說話。
就連那個斷了手的試管男，也識趣地閉上了眼睛裝死。
這對組合太邪門了。
男的是個玩弄物理規則的瘋子，女的是個能手撕幽靈的怪物。
這就是第七區的頂配殺手嗎？
列車還在轟鳴。
終於，窗外的亂碼景象開始消退，黑色的岩石隧道重新出現。
他們穿過了壞道區。
顧橋感覺到懷裡的溫度在一點點下降，零似乎進入了半休眠狀態。
他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半塊壓縮餅乾，眉頭緊鎖。
這東西提供的能量根本不夠。
如果不儘快拿到那根鈾燃料棒，下一次遇到這種級別的危機，零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第三區。鐵男爵。反應堆。
這不僅是任務，更是救命稻草。
「快了。」
顧橋看著窗外逐漸出現的綠色微光，喃喃自語，「堅持住，零。」
那種單調的、富有節奏感的「哐當」聲，像是一種催眠的魔咒，讓車廂里原本緊繃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除了那個還在角落裡低聲呻吟的試管男，其他人都陷入了一種半夢半醒的恍惚狀態。
然而，變故總是發生得毫無徵兆。
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列車突然劇烈地震顫了一下，仿佛碾過了一具巨大的屍體。
滋啦——！
頭頂那盞昏黃的鎢絲燈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干擾，瘋狂地閃爍起來，發出電流過載的嘶鳴聲。
緊接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就像是有人正用無數把鋼刷在瘋狂刮擦車廂的外壁。
「怎麼回事？！」
光頭壯漢猛地驚醒，手裡那把甚至都沒來得及上膛的霰彈槍險些滑落。
顧橋瞬間睜開眼，眼神比之前更加凝重。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錶針正在瘋狂亂轉，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蒼蠅。
「這裡的磁場亂了。」顧橋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心裡一沉。
他轉頭看向車窗外。
原本漆黑一片的隧道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san值狂掉的景象。
窗外的空間不再是連續的實體，而是變成了無數破碎的、閃爍著噪點的色塊。
就像是一張被人撕碎又胡亂拼接起來的照片。
顧橋看到一塊巨大的花崗岩竟然像液體一樣在空中流動；
看到一團黑色的火焰在燃燒，周圍卻結滿了晶瑩剔透的冰霜；
甚至，他看到半截早已失蹤多年的老式蒸汽火車頭，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倒著在虛空中飛行，煙囪里的煙不是向上飄，而是像固體一樣一節一節地往下掉。
**【系統警告：進入非邏輯區域】**
**【區域判定：Bad Sector（壞道區）】**
**【物理常數修正值：失效】**
「別看外面！」
顧橋反應極快，猛地伸出手，捂住了正好奇地把臉貼向窗戶的零的雙眼。
「那些亂碼會污染視神經。看久了，你的邏輯單元會崩潰。」
零乖巧地沒有掙扎，只是兩隻手緊緊抓住了顧橋的手臂，身體在微微發抖。
「我有感覺……」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恐懼和困惑，「這裡……有很多『錯誤的數據』。它們在哭。它們好餓。」
「注意！全員戒備！我們要穿過『盲腸段』了！」
前方的列車廣播裡傳來了列車長聲嘶力竭的吼叫聲，那聲音充滿了電流麥的雜音，「把窗簾拉上！不管聽到什麼聲音，絕對不要打開窗戶！」
車廂里的人手忙腳亂地去拉那種厚重的鉛皮窗簾。
那個受了傷的試管男因為只有一隻手能動，動作慢了一拍。
就在這一瞬間。
一隻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扇還沒來得及關上的車窗玻璃上。
那不是人類的手。
那是一隻慘白的、半透明的，由無數個閃爍的像素方塊組成的手。它就像是一個從劣質電子遊戲裡跑出來的貼圖錯誤。
但這隻手並沒有被玻璃擋住。
它竟然直接無視了物質的阻隔，像穿透水面一樣，慢悠悠地穿透了厚厚的防彈玻璃，伸進了車廂里！
「啊啊啊！那是什麼鬼東西！」
坐在窗邊的正是之前那個光頭壯漢。他看著那隻伸向自己脖子的像素手，嚇得魂飛魄散，舉起手中的霰彈槍，對著那隻手就是一槍。
砰！
槍口噴出巨大的火舌，散彈如暴雨般轟出。
然而，讓所有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把防盜門轟爛的鉛彈，在接觸到那隻像素手的瞬間，竟然直接穿了過去！
就像穿透了空氣。
沒有任何傷害。甚至連那隻手的動作都沒有哪怕一毫秒的停頓。
「物理攻擊無效……」顧橋瞳孔一縮，「它是非物質體。」
那隻像素手仿佛被這一槍激怒了。
它原本緩慢的動作突然加速，猛地拉長，像是一條白色的蟒蛇，直接掐住了光頭壯漢的脖子。
沒有鮮血飛濺。
也沒有骨骼碎裂的聲音。
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就像是電流短路。
「救……救命……」
壯漢發出了驚恐至極的慘叫。
但他叫的不是疼，而是……消失。
只見被那隻手抓住的脖子部位，皮膚並沒有受傷，而是開始迅速地「馬賽克化」。
那原本粗糙的皮膚變成了一個個肉色的小方塊，然後這些方塊開始崩解、剝離，飄散在空中，化作一串串毫無意義的亂碼。
這種「數據化」還在蔓延！
從脖子到下巴，再到肩膀，壯漢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正在一點點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
「不！我的手！我看不到我的手了！救我！我有錢！我有算力！」
壯漢瘋狂地揮舞著還沒消失的手臂，試圖抓住身邊的任何人。
但周圍的人早就嚇得連滾帶爬地退到了車廂另一頭。
誰敢碰？這顯然是一種會傳染的規則病毒！
「該死……是數據幽靈（Glitch Ghost）。」
顧橋咬了咬牙。
這種東西是壞道區特有的產物，是被系統判定為「錯誤」但又沒被徹底刪除的殘留數據。它們唯一的本能就是同化一切正常的物質，將其變成和自己一樣的亂碼。
物理手段殺不死它們。
哪怕顧橋現在把整個車廂都炸了，這隻手依然會存在。
眼看著壯漢的半個腦袋都已經變成了馬賽克，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車廂里蔓延。
「零。」
顧橋突然低聲喊道。
他鬆開了捂住零眼睛的手，將她轉過身，面對著那個恐怖的幽靈。
「這不是物質層面的戰鬥。」
顧橋的聲音冷靜而堅定，「這是你的領域。那是垃圾數據。處理掉它。」
零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在接觸到幽靈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不再是那種柔和的光，而是一種極其銳利、充滿機械質感的冷光。她的瞳孔深處，無數細小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刷下。
面對那個連子彈都打不死的怪物，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女孩沒有絲毫恐懼。
相反，她歪了歪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如同看著髒東西般的嫌棄。
她緩緩抬起那隻纖細蒼白的小手，隔空對著那個正在吞噬壯漢的像素幽靈。
五指張開。
然後，輕輕一握。
**》》底層權限調動：系統糾錯（System Debug）**
**》》目標鎖定：異常數據溢出體**
**》》執行指令：強制刪除（Force Delete）**
嗡——
空氣中並沒有發生爆炸，也沒有閃光。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耳膜仿佛被某種高頻信號刺了一下，那是邏輯鏈條斷裂的聲音。
那個正在瘋狂吞噬的像素幽靈，動作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看視頻時突然卡頓了一樣。
下一秒。
它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原本穩定的像素結構開始崩潰。
沒有任何掙扎的過程。
它就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直接抹去，從指尖開始，一點點瓦解成無數細小的光點，然後徹底消散在渾濁的空氣中。
甚至連那扇被它穿透的玻璃窗，上面的像素殘留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啪嗒。
那個光頭壯漢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脖子上少了一大塊皮肉，露出了下面鮮紅的肌肉纖維，雖然看起來恐怖，但至少血肉是真實的，不再是那種詭異的馬賽克。
「活……活下來了……」
壯漢摸著自己的脖子，甚至顧不上疼痛，只有劫後餘生的狂喜。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比剛才顧橋反彈試管時還要安靜。
那幾個倖存者看著站在顧橋身邊的那個小女孩，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恐懼，而是敬畏，甚至可以說是……膜拜。
在這個被物理規則拋棄的世界裡，能用子彈殺人的叫強者。
但能揮揮手就把這種「規則級怪物」直接抹除的，叫神跡。
「那……那個小姑娘……」
角落裡的走私販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她到底是什麼人？」
顧橋沒有回答。
他立刻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風衣一裹，把零整個包進了懷裡，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只有他感覺到了。
懷裡的這具小小的身體，此刻正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般滾燙。
零的呼吸極其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看似輕鬆的一握，實際上消耗了她體內儲存的幾乎所有能量。作為「原始碼」，直接干涉現實數據的代價是巨大的。
「刪掉它……很累。」
零把臉埋在顧橋的胸口，聲音虛弱得像只小貓。
「做得好。」
顧橋拍著她的後背，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銳利，像刀子一樣掃過車廂里的每一個人。
「她是我的『觀測設備』。」
顧橋語氣森寒，手中的大口徑左輪不知何時已經上膛，槍口有意無意地垂下，「涉及到核心技術機密。誰再多看一眼，多問一句，我就把他扔出去餵幽靈。」
沒有人敢說話。
就連那個斷了手的試管男，也識趣地閉上了眼睛裝死。
這對組合太邪門了。
男的是個玩弄物理規則的瘋子，女的是個能手撕幽靈的怪物。
這就是第七區的頂配殺手嗎？
列車還在轟鳴。
終於，窗外的亂碼景象開始消退，黑色的岩石隧道重新出現。
他們穿過了壞道區。
顧橋感覺到懷裡的溫度在一點點下降，零似乎進入了半休眠狀態。
他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半塊壓縮餅乾，眉頭緊鎖。
這東西提供的能量根本不夠。
如果不儘快拿到那根鈾燃料棒，下一次遇到這種級別的危機，零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第三區。鐵男爵。反應堆。
這不僅是任務，更是救命稻草。
「快了。」
顧橋看著窗外逐漸出現的綠色微光，喃喃自語，「堅持住，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