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痛苦與仇恨
一個音節。
輕飄飄的，落在神威空間死寂的空氣里，沒有重量，沒有情緒，卻比任何咆哮、任何哭泣都更讓人心頭髮沉，仿佛連這片空間的「空」都被這個字染上了一層絕望的顏色。
這種平靜，不是看開，不是頓悟，不是解脫。
是心死了。
是把所有情感、所有希望、所有屬於「人」的柔軟部分，都隨著妹妹的離去，一同埋葬在了那個暴雨傾盆、血泊刺眼的廣場上。
剩下的，只是一具還在呼吸、還能行動、眼睛還看得見的……空殼。
帶土看著夏金這副模樣，眉頭微微蹙起。這種狀態，比他預想的更糟。徹底的心死，有時候比瘋狂更危險。
瘋狂至少還有宣洩的出口，而心死……是向內崩塌，是無聲的湮滅，或者，是孕育某種更加極端、更加毀滅性存在的溫床。
「你恨嗎？」帶土換了一個問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刻意的銳利，試圖刺破夏金那層死寂的外殼。
「恨誰？」夏金幾乎是沒有延遲地反問，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像是在討論天氣，「宇昂？灰瞳？黑教廷？斬空叔沒能保護好她們？這個該死的世界？還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微微顫抖的手掌上，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自嘲的涼意：
「……我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這次連那個苦澀的扭曲都沒能形成，只是牽動了一下面部神經。
「都恨。但恨沒用。」他低聲說，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明白的道理，「宇昂死了，黑教廷還在，但殺了他們，依依也回不來。恨我自己……也改變不了木刺刺穿她胸膛的事實，改變不了我眼睜睜看著她倒下卻無能為力的瞬間。」
他的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
「所以你放棄了？」帶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質問的嚴厲，在這片寂靜空間裡炸開，「就打算這樣，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拖著這具空殼走下去？或者更乾脆一點，找個沒人的角落，用你新得到的力量，給自己一個痛快？」
夏金的頭猛地抬起！
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炸毛野獸，又像是深埋的死火山被強行注入了岩漿！
一股冰冷、暴戾、充滿了毀滅慾念的恐怖氣息，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從他看似單薄的身體裡轟然爆發出來！連周圍這片穩定的異空間，都似乎受到了衝擊，光線出現了細微的扭曲和波動！
「放棄？！了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嘶啞中帶著一種被狠狠刺痛、戳破偽裝後的尖銳和瘋狂！
「你以為我不想嗎？！帶土！」他第一次喊出了對方的名字，帶著滿腔無處發泄的悲憤，「我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用這雙眼睛，把博城裡里外外所有沾著黑教廷臭味的東西，一個個找出來，把他們撕成碎片！把他們的靈魂都放逐到永恆的虛無里！我恨不得把這整座城市，不，把這整個扭曲的、讓我失去一切的世界，拖進地獄的深淵裡！」
夏金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左眼的輪迴眼也不受控制地泛起幽深的紫色光芒，與右眼的猩紅交相輝映，讓他看起來如同從神話中走出的、瀕臨失控的魔神。
「但是然後呢？！」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像是在質問帶土，又像是在拷問自己崩潰的靈魂，「殺光他們，毀滅一切，把世界變成廢墟，依依就能活過來嗎？！我就能回到昨天下午，回到那個推開家門、聞到老媽做的飯菜香的晚上嗎？！我就能聽到依依那傻丫頭嘰嘰喳喳講學校里發生的破事了嗎？！」
「不能！！！都不能！！！」
最後的咆哮，用盡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氣，也仿佛抽乾了他最後一絲支撐著站立的力氣。吼聲在這片空曠空間裡迴蕩、疊加，帶著無盡的絕望、不甘和撕心裂肺的無力感，久久不散。
吼完之後，夏金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踉蹌著向後連退幾步，雙手死死捂住臉。
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終於還是從指縫間斷斷續續地溢了出來，混合著劇烈顫抖的肩膀，顯得無比脆弱。
「回不去了……什麼都回不去了……」他像是夢囈般重複著，聲音被手掌悶住，模糊不清，「爸……媽……依依……都沒了……就剩我了……就剩我這個沒用的廢物還活著……」
淚水混雜著臉上乾涸的血污，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灰白色的、毫無生氣的地面上，很快消失不見，仿佛連悲傷都被這片空間無情地吞噬。
帶土靜靜地看著蜷縮在那裡、仿佛要徹底融化在悲傷與絕望中的少年。
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上前安慰。
只是站在那裡，血紅的萬花筒與紫色的輪迴眼，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雙眼睛裡，仿佛也倒映著很久很久以前，某個相似的、被徹底摧毀的雨夜，某個抱著心愛女孩冰冷屍體、發出同樣絕望嗚咽的……他自己的影子。
他知道，有些痛，只能自己熬過去。
有些坎，只能自己跨過去。
外人能做的，或許只是……在他徹底墜入深淵前，讓他看一眼，深淵之下，除了毀滅，是否還有別的可能。
輕飄飄的，落在神威空間死寂的空氣里，沒有重量，沒有情緒，卻比任何咆哮、任何哭泣都更讓人心頭髮沉，仿佛連這片空間的「空」都被這個字染上了一層絕望的顏色。
這種平靜，不是看開，不是頓悟，不是解脫。
是心死了。
是把所有情感、所有希望、所有屬於「人」的柔軟部分，都隨著妹妹的離去，一同埋葬在了那個暴雨傾盆、血泊刺眼的廣場上。
剩下的，只是一具還在呼吸、還能行動、眼睛還看得見的……空殼。
帶土看著夏金這副模樣，眉頭微微蹙起。這種狀態，比他預想的更糟。徹底的心死，有時候比瘋狂更危險。
瘋狂至少還有宣洩的出口，而心死……是向內崩塌，是無聲的湮滅，或者，是孕育某種更加極端、更加毀滅性存在的溫床。
「你恨嗎？」帶土換了一個問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刻意的銳利，試圖刺破夏金那層死寂的外殼。
「恨誰？」夏金幾乎是沒有延遲地反問，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像是在討論天氣，「宇昂？灰瞳？黑教廷？斬空叔沒能保護好她們？這個該死的世界？還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微微顫抖的手掌上，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自嘲的涼意：
「……我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這次連那個苦澀的扭曲都沒能形成，只是牽動了一下面部神經。
「都恨。但恨沒用。」他低聲說，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明白的道理，「宇昂死了，黑教廷還在，但殺了他們，依依也回不來。恨我自己……也改變不了木刺刺穿她胸膛的事實，改變不了我眼睜睜看著她倒下卻無能為力的瞬間。」
他的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
「所以你放棄了？」帶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質問的嚴厲，在這片寂靜空間裡炸開，「就打算這樣，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拖著這具空殼走下去？或者更乾脆一點，找個沒人的角落，用你新得到的力量，給自己一個痛快？」
夏金的頭猛地抬起！
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炸毛野獸，又像是深埋的死火山被強行注入了岩漿！
一股冰冷、暴戾、充滿了毀滅慾念的恐怖氣息，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從他看似單薄的身體裡轟然爆發出來！連周圍這片穩定的異空間，都似乎受到了衝擊，光線出現了細微的扭曲和波動！
「放棄？！了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嘶啞中帶著一種被狠狠刺痛、戳破偽裝後的尖銳和瘋狂！
「你以為我不想嗎？！帶土！」他第一次喊出了對方的名字，帶著滿腔無處發泄的悲憤，「我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用這雙眼睛，把博城裡里外外所有沾著黑教廷臭味的東西，一個個找出來，把他們撕成碎片！把他們的靈魂都放逐到永恆的虛無里！我恨不得把這整座城市，不，把這整個扭曲的、讓我失去一切的世界，拖進地獄的深淵裡！」
夏金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左眼的輪迴眼也不受控制地泛起幽深的紫色光芒，與右眼的猩紅交相輝映，讓他看起來如同從神話中走出的、瀕臨失控的魔神。
「但是然後呢？！」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像是在質問帶土，又像是在拷問自己崩潰的靈魂，「殺光他們，毀滅一切，把世界變成廢墟，依依就能活過來嗎？！我就能回到昨天下午，回到那個推開家門、聞到老媽做的飯菜香的晚上嗎？！我就能聽到依依那傻丫頭嘰嘰喳喳講學校里發生的破事了嗎？！」
「不能！！！都不能！！！」
最後的咆哮，用盡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氣，也仿佛抽乾了他最後一絲支撐著站立的力氣。吼聲在這片空曠空間裡迴蕩、疊加，帶著無盡的絕望、不甘和撕心裂肺的無力感，久久不散。
吼完之後，夏金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踉蹌著向後連退幾步，雙手死死捂住臉。
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終於還是從指縫間斷斷續續地溢了出來，混合著劇烈顫抖的肩膀，顯得無比脆弱。
「回不去了……什麼都回不去了……」他像是夢囈般重複著，聲音被手掌悶住，模糊不清，「爸……媽……依依……都沒了……就剩我了……就剩我這個沒用的廢物還活著……」
淚水混雜著臉上乾涸的血污，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灰白色的、毫無生氣的地面上，很快消失不見，仿佛連悲傷都被這片空間無情地吞噬。
帶土靜靜地看著蜷縮在那裡、仿佛要徹底融化在悲傷與絕望中的少年。
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上前安慰。
只是站在那裡，血紅的萬花筒與紫色的輪迴眼，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雙眼睛裡，仿佛也倒映著很久很久以前，某個相似的、被徹底摧毀的雨夜，某個抱著心愛女孩冰冷屍體、發出同樣絕望嗚咽的……他自己的影子。
他知道，有些痛，只能自己熬過去。
有些坎，只能自己跨過去。
外人能做的，或許只是……在他徹底墜入深淵前，讓他看一眼，深淵之下，除了毀滅，是否還有別的可能。